謝周此時的舉動,讓秦落和求安兩人,頓時有些措手不及。
換做其他人來主動親近,秦落或許會覺得奇怪,但不會起現(xiàn)在這樣心中警惕大生。
要知道謝周這兩天里,是一直沒有放棄過監(jiān)視自己和求安的,甚至自己想要和白征聯(lián)絡(luò),都要選在深夜,大家都在僻靜處休息打坐的時候。
而現(xiàn)在謝周突然湊上前來,和他們走到一起,定然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當然。
秦落心中是這么想,但面對謝周時,還是不能表現(xiàn)出這樣的神態(tài)。
他望著謝周走來,身旁還跟著老吳,于是拱了拱手,笑著出聲道:“謝前輩,吳前輩,你們二位此時過來,是有什么事情嘛?”
伸手不打笑臉人,謝周此時壓下心底對兩人的不快,同樣朗聲笑道:“在修煉方面,大道是越辯越明的,我們駐地的這些人,和貴駐地的修士,說不定在修煉方式上有所差異。
而我們通過交流這些差異,指不定能夠從中得到什么修行上的體會呢,這豈不是一件好事?”
聽到這話,秦落反倒一愣。
謝周口中說的這事,對于道盟的眾人來說,還真算得上一件正事。
畢竟道盟各個駐地的位置相距顯然不會很近,而道盟的修士要交流修煉經(jīng)驗的話,大部分時間都只能和駐地內(nèi)的那些同階修士交流。
若是練氣期、筑基期還好,每個駐地內(nèi)這兩個境界的修士數(shù)量都有數(shù)百,練氣弟子甚至破千。
但金丹境修士,每個駐地內(nèi)的數(shù)量就不多了。
秦落之前和暗隱樓突襲的仙跳峽駐地內(nèi),就只有十余名金丹境修士。
所以道盟內(nèi),金丹境修士想要找到同階的修士交流修煉經(jīng)驗,其實并不是件簡單事。
而且像現(xiàn)在這樣,聚集起了近十位金丹境修士在一起,還有求安這個名義上的仙跳峽駐地的金丹境修士。
因此,那些道盟修士之前沒來找求安論道,反而是不正常。
那樣的情況發(fā)生,全是因為謝周的態(tài)度,影響了同行的其他人。
他們來找求安,導(dǎo)致得罪謝周,這在他們看來,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秦落腦海內(nèi)思緒紛亂。
片刻后,他平靜地點了點頭道:“論道當然是好事,大家能聚……聚在一起討論,使得各位前輩思想的火花產(chǎn)生碰撞,提升境界。
而我相信自己在邊上聆聽,一定能夠收獲良多的?!?br/>
在說話時,秦落靈光一閃,猜出了謝周此刻的動機。
而做出這猜想的那一瞬,秦落感到膽寒,甚至說話都差點卡殼,還是靠著一貫強大的心理素質(zhì),還保持住了神色的平靜。
謝周此時的行為,是完全的陽謀。
他是想以論道的借口,將自己和求安拉到道盟那些人的隊伍當中,不再單獨行動。
要知道謝周只是單獨一個人,想要完全監(jiān)視住自己和求安,是根本不可能的,要不然自己是不可能有時間和白征聯(lián)系。
但如果換成道盟那一群人來“監(jiān)視”自己和求安,那就不一樣了。
道盟那些人帶著論道的心思,來找求安討論各類話題,實際上起到的效果,比之前謝周那嚴密的監(jiān)視,還要致命。
畢竟謝周的監(jiān)視哪怕離自己再近,都不好意思貼近幾百米的范圍,那擺明是在挑釁。
可論道不同。
若是兩人論道的話,道盟那些人貼身到十幾米,甚至數(shù)米的位置,都算不上冒犯。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又有如此多的人數(shù)在關(guān)注著自己和求安。
那自己想要去聯(lián)系白征,那就不是件簡單的事了。
更何況。
論道這也不是件簡單事。
也不知道求安到時候會不會露出什么破綻,引起道盟懷疑。
與上一點相比,這一點同樣不容忽視,甚至更為關(guān)鍵。
但現(xiàn)在沒有過多時間給秦落進行布置和考慮了。
聽到秦落欣然應(yīng)允的畫面,謝周眼睛微瞇,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扭過頭去,朝著周圍朗聲道:“諸位,我與仙跳峽的道友商討一番,在接下來的路程當中,我們可以一同多多論道,交流修煉時的心得體會。
這樣不僅是有益于和這兩位道友交流加深感情,更是有益于提升我們自身對于修煉的見識嘛。”
此時。
周圍的那些道盟修士先是露出驚訝的神色,接著臉色一喜。
要知道他們剛剛看著謝周朝著秦落他們走過去,還感覺頗為意外,甚至有人以為兩方要起什么沖突,都隨時準備上去勸架了。
畢竟謝周這些天的表現(xiàn)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他針對秦落和求安的動作簡直不要太明顯。
所以他要是找上老吳,走過去挑釁秦落和求安兩人,這樣的情況發(fā)生,他們是肯定會相信的。
只是謝周宣布的這一消息,反倒是讓他們意外。
要知道謝周之前對于秦落兩人的態(tài)度,是孤立以及監(jiān)視。
現(xiàn)在怎么反倒在大力促進自己與他們的論道交流了?
只不過這個消息,對于他們來說,肯定是好事。
畢竟他們確實是有論道這一需求的,如果說自己過去論道,不會得罪謝周的話,那這事他們還是很樂意去做的。
秦落望見四周蠢蠢欲動,面色興奮的道盟眾人,心里不禁叫了聲苦。
只不過謝周此次使的是陽謀,他是沒有辦法拒絕的謝周這請求的。
而他想要破解謝周的這計劃,那只能在接下來的論道過程中找出漏洞了。
深吸一口氣,秦落笑著道:“看來諸位前輩都很有論道的意愿啊,那我就站在一旁洗耳恭聽好了?!?br/>
謝周眼神中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望見自己的那些同伴都湊了過來,以包圍圈的形式,將求安圍在中間,開始一同討論著修行方面的各種問題。
顯然,自己的想法實施后,可以稱得上效果斐然。
比起之前他費力不討好的監(jiān)視,好上了太多。
于是他滿意一笑,退至眾人身后,只等著看著秦落和求安的窘態(tài)就行了。
當然。
他也知道秦落和求安不會在明面上露出窘態(tài)來,但如果對方有問題,面對這樣的情況,內(nèi)心定然是很慌亂的。
謝周還真沒猜錯。
現(xiàn)在求安的心里,就慌得一批。
要知道自己修的道,和道盟這些人修的道,是完全不同的。
若是來論道的話,兩方指不定會越辯越混亂,最后自己被發(fā)現(xiàn)和他們不是修的同一種道,身份敗露。
這可是不行的!
自己可不能拖了語兄和白師叔的后腿啊。
新計劃的實施,如果在自己這里夭折,那自己不能體驗到它后續(xù)那刺激的過程,相比這事就算圓滿解決,他回到宗門內(nèi),都會無比得后悔吧。
于是求安打起精神,準備應(yīng)對道盟諸多修士的論道邀請。
而秦落看見眾人圍上后,求安神色雖然還算是平靜,但他那兩只手正以輕微的弧度在來回甩動。
這樣的表現(xiàn),是求安在頗為興奮,以及緊張的情況下,才會表現(xiàn)出來的。
若是自己真讓求安獨自去面對道盟這些人的論道邀請的話,求安能撐過一個時辰,都算是了不起。
于是他向前一步,用請教的語氣問道:“諸位前輩,我這有一些問題,不知能否得到解答?”
“你問吧?!庇腥嘶仡^,望了一眼秦落,緩緩點頭道。
畢竟秦落是跟著求安一起來的,要是他們冷落刁難秦落,自然便是在打求安的臉。
何況他們也看得出來,秦落和求安的關(guān)系非同小可,很多事情都是秦落在幫求安出面處理的。
他們犯不著去以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得罪另外一位金丹境修士。
秦落得到回應(yīng)好,拱了拱手道:“我之前有涉獵過陣法以及符箓兩道,在這兩方面,都有不小的疑問,能否請教一番諸位?
另外,我安師兄擅長劍道,諸位若有劍修,可以和他多論論劍術(shù)?!?br/>
他說這話時,瞟了求安一眼。
這些話有一定的暗示意味的,希望求安能夠領(lǐng)悟出來。
道盟那些人聽到秦落的提問,有一老頭走了出來道:“對于制符這事,我還頗為精通,你有什么疑問,盡管問我好了?!?br/>
不過更多的人,關(guān)注的是秦落剛才說的那后半段話。
求安是劍修,頗為擅長劍道。
這是道盟這些人提取出來的信息。
瞬間,就有三人眼睛一亮。
練劍者,大多都是劍癡。
而劍道無數(shù),有柔有剛。
有的劍修是選擇將自己的劍道發(fā)揮到極致,一直孜孜不倦地練下去。
更多的劍修,則會吸收不同的劍道,并消化融合它們,以此增強自己的劍道。
顯然。
道盟這些劍修聽到求安同為劍修,是很興奮地想要與求安一論劍術(shù),看看求安在劍道上修煉得如何。
】
而求安先是一愣,隨后感受著那幾位道盟劍修熾熱的目光,很快就明白了秦落的意思。
謝周想要這些人和自己論道,秦落則是稍微帶偏一些方向,讓這些人來找自己論術(shù)。
論道和論術(shù),雖然聽上去差別不大,但在實際當中,可以說是天差地別。
畢竟哪怕兩名修士的道不同,但他們依舊還是能用同一種術(shù)法。
自己和道盟這些修士哪怕不是修的同一個道,但是術(shù)法這方面,他們還是能夠交流的。
如果交流術(shù)法的話,那自己能扯到的東西還不少,甚至還能把話本中描述出來的那些通天絕地的術(shù)法,說出來忽悠這些人。
總之,這樣的話,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于是,求安心領(lǐng)神會地拉上那幾名劍修,去討論何種劍法更強,大有弄出一個排行榜的想法。
至于秦落,他則在一旁提出數(shù)個關(guān)于符箓繪制方面的問題,如饑似渴地學(xué)習(xí)著。
符箓方面的修行,他一直都是自學(xué),所以效果其實很不理想。
現(xiàn)在又了專業(yè)人士教導(dǎo),可以進行系統(tǒng)學(xué)習(xí),這自然是秦落求之不得的。
更何況這老人教學(xué)水平確實不低。
一時間內(nèi),秦落覺得自己符箓繪制的技術(shù)可以稱得上是突飛勐進。
在一旁觀看情況的謝周,并未察覺到任何不對勁,反倒對于他們這些人聚在一起的情況,很是滿意。
畢竟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成。
至于求安和那些修士是論道或者是論術(shù),這并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的。
他身旁的老吳,望著這幕倒是頗為興奮道:“話說老謝,這后生在陣法上似乎也有些疑問,不如你出面去指點一番?”
謝周嗤笑道:“這倒不必了。
陣法之道,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學(xué)的,他這筑基修士,身上的靈氣最多支撐他布置一些最初級的陣法,那些初級陣法上出現(xiàn)的問題,我是不屑于去回答的。
至于想請教我,怎么也得等他到了金丹境初期,才有資格說這話?!?br/>
老吳望著滿臉不屑神色的謝周,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己認識謝周多年,他這過于傲氣的態(tài)度基本就沒有改過。
當然。
作為強大的陣法師,謝周是有這個傲氣的資本的。
外加在陣法修行方面,謝周確實是自己見過最為有天賦的陣法師了。
在筑基后期時,他便能做到瞬布初階防御法陣。
按照陣法師的評價標準,這說明謝周不僅靈力充足,而且對于法陣內(nèi)部核心同樣是十分了解的。
只有這樣,他才能做到這一點。
而能做到這點的,可以說是百年難遇的天才。
還好自己好歹在修行上有些許天賦,這樣才沒被老朋友落在太遠。
只不過因為對方多了層陣法師的身份,自己與他還是多少有些隔閡了,只是這些隔閡,不至于變成厚障壁,完全將兩人變成陌路。
但要是謝周晉升到元嬰境,那可能他就要離開東江邊駐地了吧。
到時候自己想要見他一面,可就沒那么容易咯。
話說那些元嬰修士,確實很難一面啊。
當年教導(dǎo)自己和謝周的師父,就是晉升元嬰后被調(diào)離了,這些年來,他們再未見到過那位師父一面。
如此回憶片刻,老吳嘆了口氣,和謝周打了個招呼,便轉(zhuǎn)過身去,加入了那邊道盟眾人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