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徐徐,陽光正好,昭憂的轎子就落在了虹廣坊的大門口,門口守衛(wèi)的侍衛(wèi)向院里傳信,不一會兒仁鰓便帶著兩名宮女出來迎接。“見過姐姐,”昭憂嘴甜的行禮,她要秉行費婉郗的人設,人傻嘴甜,果然仁鰓微微一愣,這個費婉郗果然跟那三個妃子不一樣。
“免禮,”仁鰓過去扶她,她望著眼前這個打扮可愛的女孩,心里徒生了一絲好感,因為她覺得金龜婿是個有溫度的女孩,與宮里那些冷漠的風景不一樣,虹廣坊里的裝修很簡單,也帶著一股淡淡的幽怨,昭憂覺得,這就是仁鰓的性格。
“坐吧,”仁鰓和她坐到窗前的茶桌上,一個宮女端來茶壺和茶杯,茶壺是寶藍色飛鐵的,茶杯亦是,昭憂見過這種茶壺,一般都是藥鋪里才有的,不過用這種茶壺泡出來的茶味濃,且調(diào)理內(nèi)分泌,很好。
仁鰓輕輕打開壺蓋,往里面丟了幾片藍色花瓣,“藍苦花?”昭憂喃喃道:“姐姐很懂中藥???”“略知一二,”仁鰓說話還是淡淡的:“小時候生過病,吃過不少藥,”昭憂打量著她,這個女孩太過清瘦,好像下一秒就會與世長辭似得。
仁鰓繼續(xù)泡茶,倒茶,她的茶藝非常精湛,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你這都是跟皇上學的?”昭憂一不小心好奇了,仁鰓正在泡茶得手停了一下,眼神復雜的看著她,“呃……我沒別的意思,”昭憂趕緊撓頭:“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說你以前和皇上是好朋友。”
“我很小就離開這里了,”仁鰓語氣平淡:“茶藝是跟別人學的,”“哦,”昭憂乖乖的點點頭,剛才自己差點說錯話,“你是何原因嫁進宮里?”仁鰓突然開口:“是為了飛黃騰達,還是為了愛情?”愛情?昭憂頓時感到好笑,什么愛情?和誰的愛情?皇帝么?飛黃騰達,愛情,都不是我的追求,我來這里,是為了讓他死。
“我是為了生活安定,有個保障,”昭憂可愛的一笑:“像我們這樣的,離皇宮這么遙遠的女孩,不就是求個安穩(wěn)嘛?!?br/>
“是嗎,只為了過得安穩(wěn),”仁鰓輕輕地揚起嘴角:“對了,你不說我還忘了,如今的天下,是個安定的天下,”是的,不為是個好皇帝,如今的國家雖說不上盛世,卻是十分安定的,不為注重軍事人才,每年都會撥出巨款培養(yǎng)人才,所以各地即使有戰(zhàn)亂也都被平息了,“他是個好皇帝,”仁鰓又墜了一句,昭憂看不懂她,因為她拿不準這個女子對不為到底是怎樣的感情。
所以她問了:“你呢?同意嫁給皇帝是為了舊情?”仁鰓望著她,揚起一抹苦笑,卻沒有回答她,繼而轉(zhuǎn)過頭,望向窗外,昭憂也跟著轉(zhuǎn)頭,只見她的窗框上掛了個金色的鳥籠,里面有只金色的小鳥,昭憂又轉(zhuǎn)了回來,眼神更加復雜的看著她。
昭憂覺得,自己實在看不懂仁鰓。
傍晚的風有些涼,不為坐在轎子里,正往紫筽齋走去,他滿臉疲倦,今天太后跟他說,身為一國之君,不能整天待在一個女人那里,你現(xiàn)在有五名妃子,應都走動一下。
不為只好聽話,這一天先去了 史子沁那里,又去了紫佩那里,最后是鮑浦童,每個齋都意思意思的坐了會兒,同她們說說話,而得到的反饋是,太做作的撒嬌,太高傲的自信,和太過城府的心機,很累人,不為不喜歡她們,不為身為一個皇帝,每天為政事忙的已經(jīng)是骨頭都散架了,他希望休息時陪在自己身邊的是一個真心為自己分擔,不做作,不傲慢,不城府的女子,能微笑著使自己卸下疲憊,最重要的是,能讓自己吐露真心,覺得跟她在一起時不用做任何防備,既可以交心,又可以相愛,只一人足以。
他希望這個人是仁鰓,自己太喜歡她了,自己眼里已經(jīng)容不下別人了,她是自己愛情的開始,也是終點,只要是她,自己付出什么都愿意。不為神游的時候,轎子已經(jīng)落地了,轎簾拉開,太監(jiān)扶著不為下來,大門口的小太監(jiān)看到了轉(zhuǎn)身準備向里面匯報,不為卻抬手阻止了,然后揮揮手讓他退下,小太監(jiān)俯身退下了,不為走進院子發(fā)現(xiàn)空無一人,心中好奇,前三個得知自己要去的時候都是老早在大門口迎接,這個費婉郗卻連院子都沒出,莫不是在睡覺?
他的腳步一頓,要不就進屋看看吧,萬一她真的在睡覺,自己就馬上離開,這樣既不用跟她打交道,也可以完成太后的任務,不為一步步的靠近院子里那間最大的屋子,那間專屬于費婉郗的臥房,他在窗外站定,往里微微側(cè)了下頭,愣了一下,費婉郗竟然蹲在地上喃喃自語。
昭憂面前放著一個灰色木盆,木盆里有滿滿的水,水里有一只小烏龜,耷拉著眼皮,偶爾吐個泡泡,“金龜婿呀,睡醒了嗎?”昭憂捧著臉表情可愛:“嘿嘿,我以為只有我養(yǎng)了寵物,原來寒雪姐姐也養(yǎng)了,她養(yǎng)了只鳥兒……”
昭憂并不知道不為會來,因為太監(jiān)來傳信的時候她正在仁鰓那里,所以路人甲三人組都有出來迎接而她沒有,不為走到她身后的時候,聽到她叫水里那只小烏龜是金龜婿,他不禁覺得好笑,“我跟你說那只鳥,太肥了我的媽呀,簡直……哎呀我也形容不出來,就是看起來很好吃!”昭憂拍著手:“什么時候帶你去見見,你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你平時喜歡和烏龜說話?”身后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對啊,烏龜這么單純,總比人……”昭憂說著轉(zhuǎn)個身,一看背后站的是不為,頓時嚇得往后一頓,眼看就要跌坐進盆里了。
不為出手拉了她一把,把她扶正,昭憂頓時尷尬了,“你干嘛,不怕壓死你的金龜婿啊。”
不為坐下了,昭憂又端了杯茶給他,不為端起剛要喝,突然昭憂噗通一聲跪下:“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長命百歲!”不為剛到嘴邊的茶杯被她這么一驚抖了一下,“喔喔喔,”昭憂趕緊起身:“皇上沒燙著你吧?”
“沒,”不為閉著眼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為了防止再次受到驚嚇,他把茶杯放到了身旁的桌上,“你多大啦?”不為很是好奇,這是他這一天下來見得唯一一個不跟自己叨叨世俗的女人,所以他很想知道,費婉郗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昭憂往后退了兩步,故作可愛的傾身:“十四!”“胡說,”不為瞇著眼:“你除了個頭哪點像十四?”‘我擦你敢吐槽老娘的身高!還有老娘就算不是十四也不用這么打擊吧!你是皇帝就能吐槽別人了??!昭憂在內(nèi)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后笑著說:“皇上真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我不是十四,”不為瞇著眼,尼瑪你拍馬屁就好好拍,這么字正腔圓是怕我不知道你在拍馬屁嗎!
“那你到底多少歲?”不為再次拿起茶杯,“十五,”“你信不信朕潑你一臉水!”不為終于怒了:“朕再說一遍,你除了個頭沒什么能跟十位數(shù)掛邊!”‘嗚嗚嗚,太討厭了,竟然這么認真在吐槽我的身高,不行,這貨必須死!昭憂內(nèi)心的小人已經(jīng)哭成了狗。
但她表面上還是樂呵呵的:“皇上說的是,”不為微微一愣,這女的脾氣怎么這么好?自己無論怎么激她她都笑呵呵的?“皇上,”昭憂依然微笑著:“民女去給你拿我們家鄉(xiāng)的點心吃好嗎?”“呃…去吧,”不為只好應了,“是!”昭憂終于得空跑了出去,站在院子里她恨恨的握緊拳,事不宜遲,今晚就動手。
不為坐在屋里,端著茶杯,望著茶杯里兩篇茶葉糾纏盤旋,他心里想著,鷗竹啊,你現(xiàn)在在哪?為什么還不回來?贈心姐姐已經(jīng)走了,你又不在,這諾大的皇宮里,我已經(jīng)沒了可信任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