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悅身邊穿著墨綠色道服的一群修士,很特別。
林宇可以肯定他們不是來自東南修真域,不僅因為他們的氣勢比普通的門派強大太多,內(nèi)斂不發(fā),卻是深厚莫測,而且他們都習(xí)慣抬著目光看人,這是一種高高在上,骨子里天生有的優(yōu)越感。
這種氣息和優(yōu)越感,林宇曾經(jīng)感受過,在柳一寒的身上,所以他肯定這些人來自中府的柳家。特別是站在薛悅旁邊的中年修士,林宇完全看不透,以他如今的修為,金丹境界也能看出個一星半點,只能說那修士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這份修為。
能讓林宇有這種直覺的,在他認識中想必不會超過三個數(shù)。
柳家不可能派出這么大的陣勢來看一個少年的比試,林宇也排除是為柳一寒報仇而來,潛龍?zhí)兜氖滤€是有自信不會泄露出去,不然柳家人不會是站在樓上,而是直接取了自己的性命。
柳家不會為林宇而來,卻會因為他和張陽而來,準確來說為了圣玉而來,為了六年前的的恩怨。
此時東南修真域的大小門派都派出人來,他們到來,則是為了保存自己而來。
六年前,薛家被圣心教滅門,柳家以報仇為名義,要血洗東南修真域,奪取這塊地盤,最后被長眉上人以薛悅性命要挾,定下后來的約定,東南域各派這才得以存活下來。
如今柳家到來,自然是為了長眉所說的交代而來。
眾人清楚,柳家要的交代不是針對薛家的,僅僅只是那塊玉,他們六年前就尋找的東西。
之前柳家已經(jīng)去了圣地,然后來到這里。
他們沒有離去,自然是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東西不在圣地之內(nèi),那么在哪里?在第一批進入圣地的人手中。
第一批進入圣地的是林赫和張旭,今日他們的后代將進行生死比試,也是對六年前的事做一個了結(jié)。
表面上擂臺上只是兩家人的恩怨,實際上卻牽扯到東南域與柳家這兩個龐然大物。
林宇明白得很晚,父親從來沒有透露給他一點信息,還是他拜訪城主后才拼出事情的真相。父親一直讓他不能忘記仇恨,要背著包袱前行,他一直覺得很苦,直到現(xiàn)在才知道,他之所以背負這么多,是為了承擔今日的壓力。
今日他要過兩關(guān),張陽這關(guān),然后是柳家那關(guān),只有這樣他才會能守護自己的家人。
張陽很聰明,想必很早就知道事情的全部,不然也不會知道圣玉在林宇身上,他同樣要過兩關(guān),想必他已經(jīng)有了詳細的計劃了吧,不然林宇也不會著了道。
兩位少年已經(jīng)在擂臺上就位,臺下的各門修士皆是安靜等待。
只見人群分開,從中走來一個身穿倉紫色錦衣,瀟灑文雅的男子,其雙目炯炯有神,宛如星光,熠熠生輝,他身材英拔,卻又從容不迫來到擂臺上。
“辰陽子!”柳家中心的那名中年男子皺起了眉頭。
如今能叫出辰陽子這個名字的人已經(jīng)不多,但是很多人知道另一個稱呼,沐城主。
來人正是蘇州城的城主,沐辰。能統(tǒng)御這座修真勢力和凡人混雜的城郡,城主自然不是普通人,林宇第一眼見到就覺得對方深藏不露。
知道沐辰來歷的人并不多,世人只知道他低調(diào)神秘,傳聞是劍溪派的高層。
沐城主都到擂臺上,微微掃了林宇一眼,嘆了口氣,道“想不到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br/>
“罷了罷了,恩怨終究是要了的。今日我只是個見證,生死由命,恩怨了了,開始吧!”沐辰對兩少年說,同時也是對臺下的各派修士說的。
“等等!”觀戰(zhàn)臺上傳來了質(zhì)疑的聲音。
所有人目光聚集到聲音的主人身上,然后選擇了沉默。因為發(fā)出聲音的人是一個中年修士,穿著墨綠色的道衣。
雖然大多數(shù)人之前一直忽略,宛如看不到,不過不可否認,今日他們最在意的并不是擂臺上的表現(xiàn),而是高臺上的這名中年男子,這位柳家能做決定的人。
“閣下有何意見!”沐城主竟然不客氣說道,“這是兩家人的事,閣下確定要插手!”
讓旁人只覺得膽戰(zhàn)心驚。
那可是柳家的高層人物,說不好眾人的生死就把握在他手中,而一個小小的城主竟然敢如此不客氣的回話,眾人幾乎氣瘋了。
“我是不好插手,只是,我想你也不行吧?!绷抑心昴凶悠届o道。
“我只是裁判!”沐辰不卑不亢道
“你出自劍溪派,可有錯?”
“是的!”沐辰聲音有點低。
“那自然要避嫌,這樣不公平!”
“那閣下以為怎樣才公平?”沐辰皺眉道。
“這里的人來都是東南域的,卻是誰也不適合當這公證人?!敝心昴凶游⑽⒁恍Γf道:“所以這個公證人,我們出,才是剛好?!?br/>
“哦?”對于柳家人居高臨下的壓迫,沐辰依舊面色不變,從容說道:“閣下不是東南域的人,莫非就不要避嫌?”
沐辰的話分明將里面的內(nèi)幕挑明,這是一場東南域與柳家的博弈,所以誰來主持都不公平。
高臺上的那名中年男子面色微沉,以他柳家上位者的身份,一個世俗的小城主居然不給他絲毫面子,他暗壓住內(nèi)心的怒火,冷冷道:“那就是不需要公證人羅?”
“有一人正合適?!便宄降忉?。
所有人不解沐辰的意思,這時人群中又走來一個人。
那人身著白色襕衫,頭戴方巾,足下青黑方頭鞋。
這是世間最普通的書生打扮,那人相貌也是普普通通,可是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又如何普通。
“居然是他!”柳家的修士也露出震驚的表情。
所有目光皆盯著緩緩走來的書生,大家不斷打量著這窮酸書生,似乎無論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處,于是不解為什么沐城主讓他來主持。
直到有人交出了書生的名號。
“瀟蕭書生!”
那書生來到擂臺,對兩位少年點點頭,然后向臺下眾人作揖,自信道:“我來做公證人,大家可有異議!”
若是他,自然是合適的,包括柳家的人,沒人能提出反駁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