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完姑娘，周渡還要哄家里的那位祖宗。

    他說是去羨羨家解決鬼，結(jié)果到現(xiàn)在還不回家，估計回去燭龍又要朝他亮爪子。

    鬼的事情還沒解決，羨羨不敢回家，跟著他回了家。

    門一打開，一道黑影迅速撲來。

    周渡晃身一閃，黑影就砸到了他身后的羨羨臉上。

    撲通。

    姑娘被嚇了一個屁股蹲兒。要不是臉被貓糊住，早就尖叫起來。

    周渡回頭看到他倆，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燭龍，你可不可以矜持一點。貓跟人是不會有結(jié)果的?！?br/>
    “周渡你大爺！”

    燭龍從羨羨身上下來，三兩下躥上了周渡的頭，一陣亂撓。

    好好的發(fā)型又給撓成鳥窩。

    周渡伸出手，羨羨卻自己爬了起來。

    “以后沒事都別碰我。我膽子特別，真的。”

    “沒事，多練練就大了?！?br/>
    進了屋，燭龍就推著周渡的手，讓他趕緊拆晚飯盒子。

    “她家的倆男鬼也不像是能傷到你的樣子，怎么去了那么久，還一胳膊的血。”

    羨羨把楊芝家那邊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燭龍背過身，給周渡一個白眼。

    見色忘友。

    “周渡，我要手機?！?br/>
    周渡把自己的手機丟過去，被燭龍拍在一邊。

    “我要能跟你聯(lián)系的手機?！?br/>
    剛才周渡一直沒回來，燭龍又擔心又不能像之前那樣出去找人，等到天黑都沒等到人，這種感覺讓它很不爽。

    周渡想了想：“孟過兩天要來，你讓她帶?！?br/>
    羨羨坐在沙發(fā)上，拿起被拍飛的手機，左看右看。

    “跟一般的ih也沒差別嘛。除了背后的lg?！?br/>
    這是手機的訪客模式，一旦有陌生人接觸，自動偽裝成陽間最新款手機的樣子，看著當然不會有差別。

    “周渡，有陌生來電。”

    周渡停下動作，大概猜到了來電是誰。

    他接過手機，接通，不出意料的，電話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是費思雁，還記得我吧?！?br/>
    “當然。”

    能一個人逃出買主的村落，能收到鬼母的感應(yīng)，能進入鬼母封印所在的古墓，周渡不但印象深刻，而且對于她的來電毫不意外。

    費思雁剛剛回到家，聽聲音，看來精神狀態(tài)還不錯。

    “我記得你是在h市吧。我想來當面感謝你?！?br/>
    周渡皺了皺眉：“當面感謝還是免了。有什么事直說就行?！?br/>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察覺到旁邊打量著他的視線，周渡瞥過來，對上羨羨的視線。

    姑娘歪著腦袋，表情耐人尋味。

    “你其實不是普通人，對吧?！?br/>
    電話那頭的費思雁總算開口了。

    “雖然很感謝你救了我，但我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中途就是醒過一次，看到你跟另一個我站在一起。”

    “我是被交換了靈魂，對吧。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在分析，當時我的視線是從下往上看你們的，就好像我趴在地上一樣?？扇绻吭诘厣?，我的頭不可能輕輕松松揚到那個角度。只有一種解釋，我跟你的那只貓換了靈魂。”

    周渡聳了聳肩，看向另一邊的燭龍。

    這姑娘有兩把刷子。

    “所以呢，你說了這么多，目的是什么？”

    “我想加入你?！?br/>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很是急切和興奮。

    “我從就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而且第六感非常強。這一方面給我?guī)肀憷?，但另一方面也讓我變得很另類。我爸媽雖然表面上不說，但我知道，我的一些反應(yīng)會讓他們很擔心。懂事以后，我開始相信，這世上肯定不止我一個人有這些特殊的能力。沒想到真的被我遇到了。”

    周渡：“你指的是……我？”

    “那不然呢?！?br/>
    周渡很想告訴費思雁，特殊的只有她一個人。

    萬年前，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開智少年罷了。沒有神通，沒有第六感，也沒有能聽到鬼的能力。

    “我能感覺到，你比我更特殊。靈魂互換這種……”

    “被人販子賣到那么遠，我建議你好好休息休息。別的事情咱們以后再說。我這還有事，掛了。”

    “誒……”

    周渡果斷掛了電話。

    他都能預(yù)想得到如果不掛電話的后果。半頭鬼帶來的那種體驗還是能少就少。

    “你救了一個被人販子拐賣的女人嗎？”

    羨羨特地加重了“女人”這兩個字的音。

    “誰讓我是個爛好人?！?br/>
    周渡伸手打算拉起她，卻被躲開了。

    “別碰我。我真的怕鬼?！?br/>
    “這里沒有鬼。”

    “那也不行，萬一突然冒出來了呢?！?br/>
    羨羨從沙發(fā)上跳下來，堅決拒絕周渡的接觸。

    看著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周渡張了張雙手，跟了上去。

    本來打算讓范來解決，結(jié)果孟女一個電話給耽誤了，周渡只要親自再走一趟。

    在單元樓下，姑娘就老老實實縮在他身后了，怎么笑話都忍辱負重當沒聽見。

    周渡打開了羨羨家的門，兩個男鬼同時盯住了他。

    說實話，這兩個人看上去太不像鬼了。

    一般厲鬼會維持在死去的形象示人，比如半頭鬼是得罪了一個犯罪團伙，被當場開瓢砸死的，比如陳歆死去的那個男朋友，滿頭滿身都是血，身體還插著玻璃片，再比如之前這個屋子的女鬼，舌頭伸老長，在天花板上蕩來蕩去。

    可是，面前這兩個男人身上看不到任何傷口。

    要是事先不知情，周渡真的會以為兩位是活人。

    這兩個男鬼，一個，佝僂著有點駝背，一米七出頭，微胖，一身格子襯衫，看上去像是長期伏案敲鍵盤的碼農(nóng)，另一個穿著很潮流風的衛(wèi)衣黑褲，長相也是走路上會被搭訕的那種，看年紀應(yīng)該剛大學畢業(yè)，來h市生活。

    兩位對于周渡能看到他們好像并不意外。

    眼鏡男走了過來。

    “是你趕走了那個女鬼吧?！?br/>
    周渡爽快承認了。

    “你們還有什么事么？那個女人已經(jīng)被送去陰間了，你們的執(zhí)念也該散了。”

    眼鏡男和潮流男對視一眼，共同看向周渡。

    “我們的執(zhí)念不是她?！?br/>
    潮流男普通話非常標準，聽著很舒服：“我們死后，意外看到了一起兇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