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半年前曾直接向爺爺傳回過消息?!?br/>
三人圍坐在竹桌旁后,包柳芯第一句話就讓魏清明又憂又喜,喜的鐘離并非渺無信息達兩年之久,憂的是最近的消息是也在半年之前了。而包柳芯的爺爺便是幽州拘魂殿殿主包傲,這是當年送包柳芯返回幽州時才知道的。
包傲與鐘離乃是至交好友,兩人有不通過魂殿的秘密聯(lián)系渠道。按規(guī)矩判官不得與魂殿交往過密,所以兩人的交情很少有人知道。包柳芯既然提出來,那么這條越過正常渠道傳給包傲的信息必然不是普通的老友問候了。
魏清明忙問道:“什么消息?”
包柳芯黯然道:“師傅查到血衣鬼衛(wèi)來自陰魂殿的組織,讓爺爺小心九州魂殿內(nèi)部可能有變,而他將前往南部追查陰魂殿總部所在,之后再無信息傳來?!?br/>
魏清明默念了兩遍陰魂殿,確定九州沒有哪座魂殿叫這個名字,可只聽這名字就知道這組織完全不避諱與九州魂殿的聯(lián)系,這到底是故意掩人耳目想拉神鬼衛(wèi)下水,還是真的與神鬼衛(wèi)有些什么聯(lián)系呢?
可惜魏清明對這陰魂殿所知甚少,完全想不明白,如果是想嫁禍神鬼衛(wèi)又何必在衣服上有那么明顯的分別,如果真是神鬼衛(wèi)內(nèi)部人員搞鬼又完全不避嫌,取這種名字,反逼得神鬼衛(wèi)不得不全力追查打擊他們。
魏清明想到包柳芯在幽州地位特殊,也許知道的多一些,問道:“芯兒你對這陰魂殿還知道多少?”
包柳芯嘆道:“就知道這些,陰魂殿一直低調(diào)神秘,之前主要在南方各州活動,直到天行山之變時才在北方出現(xiàn),對了,天行山是你們雍州和中州負責吧,你不會參與了吧,聽說三教的人損失很是慘重,中州還犧牲了一位鬼將?!?br/>
魏清明看著包柳芯緊張的樣子心中一暖,將天行山的事全部告訴了她。魏清明本來說這些東西都撿重要的說,說的十分簡短,包柳芯就不樂意了,魏清明說一句,她要問十個問題,最后干脆周有禮上場,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惹的包柳芯驚嘆不已。
聽完后包柳芯閃著淚光罵魏清明道:“哪有你這么傻的,哪里危險往哪里湊,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兩……”
魏清明心中感動,知道她是真地關心自己,除了低頭認錯還能說什么。周有禮見一向冷傲的老大被訓的像個犯錯的小孩,忍不住在一旁偷笑,誰知引起了包柳芯注意連他也一起罵進去,結(jié)果也變的和魏清明一個模樣。
被罵了幾分鐘,魏清明見包柳芯還收不住,只得硬著頭皮打斷道:“芯兒,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包柳芯白了魏清明一樣說道:“哼,我這次出來當然是不找到師傅那老混蛋不罷休,本來還想在這里找不到就去雍州看看你,誰知剛好遇上了,那我們就一起行動吧?!?br/>
魏清明心中欣喜,他是一個習慣獨自戰(zhàn)斗的人,但包柳芯可以算是唯一的例外,不僅是因為兩人可以算是兩小無猜,關系親密,更因為兩人的鬼印一鬼體一鬼脈,能夠互補。此外,包柳芯入門較早對鐘離的認識比他深的多,有包柳芯一起行動自然成功率大漲。即便沒在這里遇上,他也會到幽州一趟。
魏清明問道:“那我們下一步去哪里呢?南部那么大,師傅也沒說會去具體哪個州啊?!?br/>
包柳芯沉思道:“確實,而且那是半年前的消息,師傅他老人家也許如果遇到危險,應該不會繼續(xù)留在南部,畢竟那里不是他的地盤,他很有可能會返回梁、雍、幽三州潛藏,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沒有傳回消息,除非,不!他那么厲害一定還活著?!?br/>
魏清明也皺眉苦思,他也不相信鐘離那么容易死。而包柳芯所說的地盤是指判官固定巡查的范圍,九州范圍極大,為了有效監(jiān)察,自古便定下了四司的主要負責區(qū)域,罰惡司主要負責的便是北部三州,可這三州即便不算雍州西部廣闊的沙漠依然范圍極大。
正當兩人思索之時周有禮突然開口說道:“要不讓我來算一卦好了?!?br/>
魏清明有些無語,這周有禮竟然還沒放棄這個愛好,包柳芯則十分感興趣,拍著手讓周有禮快點開始表演。
周有禮掏出從不離身的龜殼,抓出三枚到達校級根本就用不到了的銅錢鏢放入殼中搖了起來。
“巽下兌上,這是……”待銅錢落定,周有禮喃喃念道:“鬼門開,人鬼同。鬼城中,魂歸處?!?br/>
包柳芯急道:“什么鬼不鬼的,是不是說師傅他死了?”
魏清明忙安慰道:“別聽他的鬼話,他的卦從來沒準過?!?br/>
周有禮小聲嘀咕道:“在天行山不是算到你生死難料了嘛?!?br/>
魏清明一時說不出話,在天行山周有禮確實說過什么生死難料,大兇之兆的話,而他確實差點喪命旱魃手下,不過生死難料這詞也太泛泛,算不得準。而讖言看著倒是很有深意,有點玄機,但是到現(xiàn)在為止周有禮所算三卦的讖言好像都沒有對的上的。
包柳芯瞪了魏清明一眼,怪他打斷自己,接著問道:“小禮子快說,這卦什么意思?”
這周有禮是半路出師,會算不會解,騙騙老百姓還好,眼前這個大姐大可不是好糊弄的,原本以為包柳芯會像魏清明一樣對算卦不在意,所以興致一來,想拿出玩玩調(diào)節(jié)一下氣氛,哪里想到包柳芯竟這么認真,只得裝作心有成竹,半猜半解道:“看卦象大姐大的師傅應該是在一處陽世間鬼氣充盈之所,例如傳說中的鬼門關,哦對對!鬼門開,鬼城中指得就是鬼門關。”
“鬼門關那就是在越州咯?”
包柳芯聽著鬼門就思索起來,沒注意周有禮最后一句話露了怯。包柳芯說的越州鬼門關乃是九州最南部越州的一處古關名,地處雙峰之間,因南方多瘴氣,古時由此處入關者多半無法生還而得名,有著“鬼門關,十人去,九不還”的諺語。
魏清明抱著手在一旁饒有興致的看著,反正現(xiàn)在沒線索任由他們亂猜好了。
周有禮生怕包柳芯真的打算直接去越州,趕忙說道:“梁州古酆都也有一處鬼門關,還有中州泰山之旁的蒿里山也是出名的陰陽兩界連通處。”
“好啊,原來你不知道具體在哪,快給我接著算,具體是那一個鬼門關?!?br/>
包柳芯終于看出周有禮的道行,鬼門關只是古代一個鬼怪頻出地,也就是陰陽通道集中處的稱呼,如今的世界陰陽之氣大亂,陰陽通道變得到處都是,反倒是這些鬼門關失去了動靜。
周有禮求助的看向魏清明,魏清明只得道:“芯兒跟你說了別信他的鬼話,你還是想想看師傅他有沒有其他的落腳點。”
“越州、梁州、中州……”包柳芯放過了周有禮,但似乎還不愿意放棄鬼門關的念頭,低聲念著剛才提到的州名,突然激動道:“我知道,我們?nèi)ブ兄?!?br/>
魏清明頭痛道:“芯兒,不會真要去泰山吧?!?br/>
包柳芯白了魏清明一眼,得意的用大拇指指著瓊鼻說道:“你師姐我是那么好騙的人嗎?泰山是佛宗的地盤,我們與佛宗關系那么差,師傅怎么可能會去那里,我們要去的是中州炎京城?!?br/>
“炎京城?”
魏清明與周有禮同時詫異道,搞不清包柳芯的腦筋轉(zhuǎn)的什么彎,竟然得出了這么一個結(jié)論。炎京城是中州的首府,同是也是整個炎華國的首都所在,陽氣之旺乃九州城市之首,跟鬼扯不上半毛線關系。
包柳芯解釋道:“準確的說是賞善司的府邸,你難道忘了師傅曾說過等我們歷練結(jié)束就會去中州拜訪李判官嗎?”
魏清明道:“當然沒忘,可賞善司不是最早失蹤的判官嗎?師傅就是因此才將我急急送回雍州的?!?br/>
包柳芯笑道:“你不知道李判官的能力,賞善司的‘明鬼神’有未卜先知,知因明果的神鬼之能?!闭f道這里特意瞪了一眼周有禮,似是在說這可不是你那三腳貓功夫可比的。
見周有禮尷尬賠笑才接著說道:“天下間要出什么大事的話李判官必然是第一個發(fā)覺的,他也是四判官中最難殺死的人,因為有誰想殺他的話必然會被他提前預知。雖然不知他為何失蹤,但他失蹤前必然會留下線索,師傅肯定是在中州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才會突然與魂殿斷開聯(lián)系,我們只要順著他老人家的走過的路再走一邊難說會發(fā)現(xiàn)什么。”
魏清明此時方知賞善司的厲害,暗想難怪四大判官只有賞善司一人有固定的居所還不怕人知道,因為他根本不擔心遭到暗算。但如果連這種人都不能逃開災禍的話,那對付他的人該厲害到何種程度?不過轉(zhuǎn)念一想這么強的能力必有限制或弱點,也許對方是知曉并利用了這一弱點也說不定。
雖然魏清明覺得去中州希望不大,師傅就算真發(fā)現(xiàn)什么也肯定帶走或抹去了,既然他沒通知魂殿知曉,又怎么會留給其他人看呢,不過世事難料,這也是目前唯一有建設性的線索了。
又商量了一陣,天色已近昏黃,三人一致決定事不宜遲,立即啟程,前往炎京。
夜色降臨,魏清明與周有禮沿著昨夜來時的路返回,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們身邊多了一個人。
今夜黃昏時分,天空再次飄起了大雪,三人沒有頂著大雪欣賞風景的心情,全速趕路。
想到昨夜的情景魏清明突然問道:“芯兒,你是怎么躲過諦聽決的?”
包柳芯笑道:“哈哈你終于忍不住問了,這是師傅創(chuàng)的集魂之術,要到校級才能使用,師傅怕你亂研究反而耽誤修煉所以沒有提前教你,既然你可憐巴巴的問了,就讓師姐親自傳授給你吧。小禮子你也可以學,跟著我比跟著你老大好吧?!?br/>
周有禮感動的差點落淚,立刻大拍馬屁,而魏清明再次無語,包柳芯特別喜歡逗弄他,從小到大一直未變。
林中傳來包柳芯悅耳的笑聲,甜美的笑容勝過最美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