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官爾雅也有些意外地看著頭戴面紗的江半容.從她第一次見這少女時.對方就一直戴著面紗.
巧得是江半容今日也穿了身月白色的玉蘭長裙.側(cè)身看去.倒像是上官爾雅的翻版.
沒等上官爾雅說話.江玉染已經(jīng)不悅道:“半容你不要胡鬧.”
“姐姐.我沒有呀.”江半容的聲音帶著悅耳的稚氣.“我只是久聞爾雅郡主的才情.今日又難得相聚一堂.反正現(xiàn)在又沒事打發(fā).不如我和爾雅郡主比試一二.就當(dāng)解個悶了.爾雅郡主你說呢.”
她說話的樣子帶著天真和懵懂.畢竟還沒及笄.就算說了唐突的話也不會有人怪罪.
只是江玉染知道這是江半容的一貫伎倆.最會假裝天真.
不過既然江半容不知死活.就由著她好了.反正她也恨極了上官爾雅.
到最后無論是誰出丑.她都樂見其成.江玉染也就不在說話.
上官爾雅笑著抿起嘴角.“江二姑娘.你想表演什么.”
“……”
江半容剛要開口.卻驚覺上官爾雅這句話每個字都是讓人嚼出另一個味道來.
先說上官爾雅稱呼自己為姑娘.
其實她年紀(jì)尚小.稱呼姑娘也沒錯.但為何偏偏加了個二字.
再來說對方詢問自己表演什么.
她什么時候說要表演.分明是比試啊.
面紗下.江半容咬了咬下唇.然雙眸卻依舊無辜地眨眨眼.“爾雅郡主.我是要與你一起比試.”
這話剛落.上官爾雅突然咳嗽起來.一旁的藍(lán)阿玖擔(dān)憂道:“姐姐.可是身體不適.”
上官爾雅擺了擺手.“無礙的.只是我這身子還未痊愈.只怕無法與江二姑娘比試一二了.”
一句話就把江半容推到風(fēng)口浪尖.
明知道上官爾雅身體不適.江半容還要和她比試.分明是強人所難.
季梅朵也忍不住道:“江二姑娘.這里又不是武尊賽.你既然來做客想獻藝自己表演就是.為何非要為難爾雅郡主呢.”
上官爾雅有些意外季梅朵會替自己說話.聞聲看去.季梅朵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撇開目光.
季梅朵這心虛的表情證明她確實愧疚不已.
上官爾雅心里笑嘆了聲.拿眼去看江半容.
雖然隔著面紗.但她也能感受到那雙無辜小眼睛下必然是一張煞白的小臉.
對于江家的人.她已經(jīng)仁至義盡.絕對不會因為江半容是個未及笄的少女就會手下留情.
上官爾雅并不是那種惡意揣測別人心思的人.但江半容故意挑釁絕對另有心機.
江玉染低聲輕哼.以只有江半容能聽到的聲音道:“自取其辱.”
江半容的臉確實白了又白.不過她卻很快穩(wěn)住了心神.笑道:“是小女疏忽.既然來貴府做客.小女確實應(yīng)該表演才藝助助興.其他人隨意就好.”
只不過是幾句對話.江半容就見識了上官爾雅的厲害.
她自認(rèn)為自己已經(jīng)是裝無辜其中翹楚.今日見識了上官爾雅發(fā)現(xiàn)真是人外有人呢.
江半容自然知道上官爾雅剛才是故意露出虛弱.就打發(fā)了自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江半容佩服之際也迅速改變了計劃.
“江小姐想表演什么.”上官爾雅還是問的一樣的話.
江半容甜甜道:“小女不才.就三步作詩一首吧.”
在座的人都露出不同的表情.她們都聽過七步成詩.如今江半容居然說三步做出一首詩……
這好大的口氣.讓人又懷疑又嫉妒.
“呵呵.江二姑娘……”
剛才上官爾雅稱呼江半容為二姑娘.所有人也跟著這么叫.但出自季香嘴里多少帶了點諷刺的意味.
“你夸下???等下做不到可是自打臉面.丟的可是東宮太后的臉呢.”
連江玉染也微微蹙眉.她本想攔著江半容.卻為時已晚.
“可以請爾雅郡主出題.小女自當(dāng)盡力.”
江半容的眼眸里透著自信.
上官爾雅淡笑著敲了敲椅背.今日在場的人都是京都內(nèi)有頭有臉的人.更不好說大長公主也在.只要江半容三步內(nèi)作出詩來.傳出去那必然會名動京都甚至整個南梁.
江半容無非是借此機會出盡風(fēng)頭.而且是想讓上官爾雅來一舉得名.
上官爾雅也不揭穿江半容那點小心思.笑道:“還是請大長公主出題吧.”
江半容面色一僵.就見大長公主微微沉吟道:“那就以上官爾雅四個字做個藏題如何.”
“……”
江半容更是半晌無話.
以上官爾雅四個字為題.說的必然是好話.無論這詩做得好壞都會捧上官爾雅.
江半容以為上官爾雅會反駁.可等了一會也不見她開口.
“怎么.是想不出來了么.既然這樣就說自己不行.我們是不會笑話你的.畢竟你還小不懂事.”
江半容正了正神色.笑道:“我可以的.”
說罷.像是為了堵住季香的嘴.江半容已經(jīng)邁出一步.
季香恨恨地開口:“第一步了.”
江半容看也不看她.又邁了第二步.
“就差一步了.你要是還作不出來.現(xiàn)在說還來得及.”
季香不斷地在挑釁.上官爾雅卻笑著搖搖頭.不動聲色地斜睨向大長公主身邊的季梅朵.
從季梅朵進來就不敢睜眼瞧自己.她還能和云珠一起來.看來還不知道上官云珠做的好事.
季梅朵定睛看著江半容.倒是上官云珠感受到上官爾雅在看自己.絲毫不畏懼的迎了過去.上官云珠露出一副“你就算知道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那又奈我如何”的表情.
上官爾雅看懂上官云珠臉上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
再邁出最后一步.江半容搶在季香說話前開口:“珊瑚枕上千行淚.砌下奚官掃翠微……”
季香譏諷地輕哼了聲.“哈.”
可是除了她.所有人都聽出了些門道.
“唯予知爾陽春曲.風(fēng)流儒雅亦吾師……”
三步作出七言詩.江半容做到了.
一時之間誰也沒開口.季香根本沒注意那首詩.只是認(rèn)為江半容沒有扣題.冷笑一聲.“詩到是不錯.但與命題不符啊.”
其他人都不說話.江半容笑了笑.“想必香公主有更好的絕句.不如也獻詩一首啊.”
江半容大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分明就是挑釁了.
“你好大的膽子.”季香不由漲紅了臉.“你居然敢和本公主這么說話.別以為你年紀(jì)小.我就不會罰你.”
大長公主見季香在自己面前還如此囂張跋扈.不滿地蹙眉.“季香.不許放肆.”
算起來季香與大長公主是同父異母的姐妹.比在場的人都長一輩.但對大長公主她卻十分忌憚.
“大姐.我又沒說錯.”
“錯在哪里還不自知……”
上官爾雅見大長公主動了氣.笑著打圓場道:“江二姑娘以我的名字作了一首藏中詩.要不是細(xì)細(xì)聽還真是聽不出來.大長公主覺得此詩如何.”
大長公主淡淡嗯了聲.“還算不錯.就是沒體現(xiàn)出你的風(fēng)骨.”
說著.她解下身上的玉佩舉起來.“這個賞給江二姑娘吧.雖說我們沒有侄媳之緣.但你是個好姑娘.將來會有好姻緣.”
一句話就推翻了東太后之前下的懿旨.
上官爾雅不禁莞爾.這大長公主這偏心的太明顯不過了.
江半容處變不驚地躬身上前.雙手接過.“謝大長公主.”
好似根本聽不懂大長公主的暗示.
大長公主也不在乎.起身笑道:“本宮去看看恭王妃.你們這里隨意吧.”
眾人連忙起身恭送.上官爾雅也笑道:“我們也別坐這說話了.我?guī)Ц魑凰奶幾咦?”
“好啊.之前來過幾次都沒參觀你們花園.”
藍(lán)阿玖出聲附和.挽著上官爾雅的手往外走.身后的季梅朵遲疑了下.“我有些不舒服.”
上官爾雅回頭.“是不是中暑了.”
“沒.沒有.我坐在這休息片刻就好.”
上官爾雅看出季梅朵是有意躲著自己也不強求.“那好吧.若實在不舒服我派人請大夫來看看.”
“我在這守著梅朵郡主就是.”上官云珠不給上官爾雅機會.
一旁的藍(lán)阿玖總覺得上官云珠沒安好心.上前道:“那我也留下來陪梅朵.姐姐別擔(dān)心.我在這誰也別想傷害梅朵.”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話說給上官云珠聽的.
上官爾雅點點頭.領(lǐng)著其他人逛園子.
她走在前面.上官敏主動過來跟著.江家兩姐妹離她有些距離.每個人各懷心事地看著園中之景.
雖然不如御花園的布置.但這里處處都透著別出心裁.
故意落在最后的季香忽然低聲喊向前面的人.“之桃.”
歡喜今日幾乎沒怎么說話.猛地聽到季香喊她.有些奇怪的停下腳步.
季香拉著歡喜躲進一處花叢內(nèi).低聲道:“我都已經(jīng)知道了.”
歡喜眼皮一跳.面露不解.“我不明白.”
“別裝了.”季香的視線徑自落在歡喜的肚皮上.露出古怪的笑容.“李奇都告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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