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東籬忽然連咳數(shù)聲,被酒嗆了嗓子。
宋井顏緊張的輕拍他的后背,遞給他手帕,東籬沒料到此酒如此烈,竟嗆的自己在她面前失了態(tài),過了會才緩和回來,東籬歉意的抬起頭,想要說點什么,卻撞進(jìn)一雙燃著熊熊烈火的眼睛里。
傾身向前,紅唇印上去的時候,宋井顏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姑奶奶忍不住了!
轟!
東籬挺直脊背坐在圓凳上,唇上溫?zé)釢窕挠|感,瞬間掀起驚濤海浪,淹沒了他所有的冷靜自持,耳邊莫名響起無數(shù)轟鳴聲,是煙花?是絲竹,是……
……
宋井顏左手叉腰,右手扶額,郁悶的在別院后邊的小池字邊站著。
頭頂上,繁星閃爍,皎月當(dāng)空,倒影在池水里,隨著晚風(fēng)吹皺的波紋,嫵媚的蕩漾……蕩漾……
我真是……
我真是……
一連咕噥了幾遍,她還是覺得自己剛才怎么就突然做出那樣的舉動來呢?
“肯定是一時沖動!對!沒錯,一時沖動!”
她承認(rèn)自己,方才真的是被東籬的樣子迷的失去了理智,可是真的不能怪她,首先,她長這么大,就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人的眼睛像東籬的那樣漂亮,漂亮的能夠穿透人心,所以當(dāng)初她不管不顧的沖上去追求;其次,她發(fā)誓!她真的沒有見過一個男人咳嗽了半天之后,抬起頭,她都找不到一個詞語可以形容他的美。
東籬因病皮膚本就白皙,過于用力的咳嗆后,臉色脹紅,皮膚下粉粉的,又是在那樣的燈光下,她想也沒想的,順著心意就沖了上去。
本來她滿心激動,可是當(dāng)雙唇分離之后,她在他臉上,竟然看不到情動,他蒼白而驚愕的表情,猶如一盆冷水,瞬間將她的熱情澆滅。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屋里出來走到院子后面來的!
啊啊?。。。√珌G臉了!
雙手抱頭,蹲在池子邊,一想到自己方才丟的臉,和東籬那張無動于衷的表情,就忍不住恨恨的將石子踢進(jìn)池子里!
也不知道是自己魯莽,還是恨東籬的不解風(fēng)情。
現(xiàn)在誰也別來惹她!誰來咬誰!
從她喜歡上東籬的那一天開始,她就不知暗地里想親他多少回了!可是從前的殿下身上有毒,就算她不怕死的想要對他為所欲為,他也不絕不可能縱容她,在靈山溫泉中的那一幕,在東籬的心里早就畫上了深深的陰影。
在太子府,他寵她,他疼她,只要她想要,只要他有,他都會為她不動聲色的辦好,可唯獨她再一步的觸碰,他就像防賊一樣的防著她。
能夠跟他同在一個屋檐下分床同寢,都已經(jīng)是對她格外縱容了。
誰家談戀愛像她似的啊,這么累?
可是!誰讓她樂意呢?挨……真是千金難買她樂意。
現(xiàn)在怎么辦?剛才她二話不說就親他,他會怎么想?現(xiàn)在的東籬還沒有恢復(fù)記憶呢,就算知道她是他的妻子,可是終究沒有回憶,對他來說她還是有些陌生,會不會覺得她太不矜持?還是覺得她膽子大?還是……
她現(xiàn)在腦子里什么想法都有,偏偏,此時的宋井顏沒有意識到,從主動吻上東籬的那一剎那,到二話不說就從里面逃出來,她從始至終都沒有真切的看到東籬那張“無動于衷”的表情背后,是多么大的震驚!
她的吻,今夜帶給東籬的震顫之大,此時蹲在后院懊惱的宋井顏,是無法想象的,而這件事之后的影響之深遠(yuǎn),也是兩人此時此刻所察覺不到的。
一個在屋中皺眉沉思,一個在后院捶胸頓足,本來好好的一夜良宵,卻因為一個吻,陰差陽錯的生出了細(xì)小的誤會。
人跟人之間的緣分,真是這世間最奇妙的事情了,所有命運之線交錯的結(jié)點上,總是會生出各種各樣的變化和可能,稍不注意,也許就要繞一個大彎子,可當(dāng)時當(dāng)下,走岔了路口的人,卻無法察覺。
也不知道在后院呆了多久,終于沉淀了一下情緒的宋井顏,決定回房睡覺。
做了十足的心理準(zhǔn)備,去面對他或責(zé)備或厭惡的表情,卻發(fā)現(xiàn)東籬的屋子,早已熄燈漆黑一片。
他睡了?
宋井顏愣在院中,狠狠的瞪了窗子好幾眼,確定東籬的屋子確實是熄燈了,整個人如斗敗的公雞一般,耷拉著腦袋蔫了吧唧的推開隔壁的房門,回了自己的屋子。
呆呆的坐了會,忽然起身泄憤似的,把自己屋子里的燈也給熄了,翻身把自己摔倒床上。
黑暗中,忽然沮喪的想,為什么殿下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就那么就睡了?
不問問她怎么了嗎?不說她兩句?或者……不想安慰她兩句嗎?就那么仿佛沒事人一樣的熄燈睡覺了?
一會兒的功夫,她就替他找了好多的理由,可是她還是沒有過去問問他,對于她強、吻他這件事,他是什么感覺,真的沒有一點想法嗎?
一向勇往直前無所畏懼的宋井顏,怯懦了。
有時候,愛一個人就是這樣,你越在乎,你就越是擔(dān)心自己在對方的眼里,有一點點的不好。
也許,那一點點不好根本就微不足道,可是在你看來,卻比天大的事還要重要。
此時,宋井顏就很擔(dān)心,東籬會怎么看她。
白天,兩人之間好不容易近了一步,卻被她一個吻毀了,以后,他還會允許她親近她嗎?
若是他心里不愿意,她知道,以東籬的性格,他就不會讓任何人近身,那她以后可怎么受得了?
翻來覆去的在床上烙餅,宋井顏今兒晚上是甭想睡個好覺了。她以為只有自己痛苦萬分,卻不知一墻之隔的另一邊,還有一個人,毫無睡意,坐在八仙椅上,在黑暗中靜靜的沉默著。
心亂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