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窺”事件最終以田籮狗腿地道歉終結。沒辦法,形勢比人強。扶坤為了表示自己的清高和鄙視,在出房門后就拋下田籮遁走。
“鬼臉瘋子,哼?!碧锘j看著那廝遠去的背影,小聲罵道,這才覺得郁氣全消。隨后她循著凡人氣息最濃厚也最嘈雜的地方走去,那里應該是今天吃飯的地方,扶坤說了,寧惟庸讓她換了衣服就去那里當丫環(huán)伺候。
今天的宴會,盡管全部茹素,到席的人卻非常多。很多甚至沒有請?zhí)辛烁鞣N“沾親帶故”的關系也要來湊個熱鬧,一睹戚國的戰(zhàn)神寧惟庸的風采。
田籮趕到的時候,宴已開席。因為祭祖典的關系,場面裝飾的比較素淡,也沒有像陳府那樣請各色漂亮歌舞姬,只有幾個樂師奏著雅樂助興。想到扶坤的吩咐,她從宴廳角落悄悄往寧惟庸的主座走去。寧惟修眼尖地發(fā)現(xiàn)了田籮,興奮地站起來沖她招手,于是宴廳里的人語聲突然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往田籮看去。
察覺到不對勁,田籮的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然后竭力穩(wěn)住表情,裝作淡定大方地繼續(xù)向目的地走去。沒想到,就在快接近主座的時候,一個客人說話了:“素聞將軍府上來了一位武功高強的女俠,想必就是這位姑娘吧?”
田籮嚇得一個哆嗦,往說話的人匆匆瞟了一眼,只見是個長著小胡子的陌生人。好吧,對田籮來說,這里除了寧家兄弟和默默坐那吃東西的扶坤,其實全是陌生人。
寧惟庸端起身前的酒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沒什么刺激性的果子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對這無味的東西有些不滿?!斑@位是?”
“鄙人姓賈?!蹦切『訛橐饘④娮⒁舛`喜,恭敬地站起身回答。
寧惟庸聽聞,似乎很感興趣地向前傾了傾身體:“想必閣下就是大名鼎鼎的賈師爺?!?br/>
“不敢當不敢當。鄙人只是為百姓略盡綿薄之力,無意成名?!辟Z師爺沾沾自喜,沒想到將軍居然聽過他的名聲,更自以為這番回答頗謙虛機智,定能更得將軍青眼。
寧惟庸的嘴角卻在此時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略盡綿薄之力?賈師爺可真是謙虛,本將軍怎么聽說您這綿薄之力都盡到富商家去了?嗯?”
鴉雀無聲。田籮第一次看到凡人居然有如此豐富的表情。有人驚愕、有人偷笑、有人流汗、有人???尿褲子!
賈師爺竟被嚇到尿褲子!他站在原地,身體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剛才還驕傲地高昂著的腦袋,這會簡直要低進他胸口,一股尿臊味蔓延開來。他邊上的幾個客人雖用手捂住口鼻,但嫌棄的表情一覽無余、毫無遮掩。
“將???將軍???鄙人???您???您說笑了,小的怎么???怎么敢呢???”賈師爺哆哆嗦嗦地擠出這些字??娠@然這話是沒人信的,包括田籮。
“你趕緊把他弄出去,臭死了。”扶坤突然大聲地對寧惟庸嚷道,只見他用袖子緊緊捂住他的口鼻,身體已經往門口方向轉去,一副隨時要跑路的樣子,可偏偏說話的音調和語氣一本正經,惹得廳里有幾個之前偷笑的這會直接笑出聲了。
田籮再一次在心里感謝了一遍這個瘋道士,真是說出了她的心聲啊,做丑八怪的朋友真是好,想說什么就能說什么,不像她,現(xiàn)在連說話都不能隨心所欲,必須時刻保持陰險“本色”,心累。
寧惟庸沒有回應扶坤,不過他微微抬起了手,已經對他比較熟悉的田籮知道,他這是要叫阿一來處置了,不由有些興奮。一方面今天她還沒見過阿一呢,另一方面她又有種莫名的喜悅,寧惟庸發(fā)難這小胡子好像是因為這個小胡子問起了她?那是不是說這丑八怪剛才是在保護她?
丑八怪在保護她。田籮不期然地想起了今天在祠堂圍墻邊看見的面具丑八怪。那種驚艷、心臟難以負荷的感覺似乎又一次席卷了她。
心臟突然痛了一下。就好像被什么東西鉆了一下。田籮回神,不自覺地望向了門口,阿一出現(xiàn)了。在寧惟庸還沒來得及招呼他的時候就出現(xiàn)了。而他身后跟著三個人。一個男人,兩個戴著帷帽的女人。
田籮臉上先浮現(xiàn)的是驚慌。因為那個男人赫然是陳暮言。繼而是疑惑。因為兩個女人,有著極其相似的氣息,這氣息讓她感覺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在哪里遇到過。
阿一來到寧惟庸身邊低聲稟報,田籮恐慌地也把求救目光投向寧惟庸,她告訴過他的,她在陳府的時候就是被陳暮言發(fā)現(xiàn)。可是她看見了什么?那個人,那個正露出燦爛笑臉的人真是丑八怪嗎?那個眼里閃動著耀眼光澤的人真是寧惟庸嗎?田籮從沒見過像現(xiàn)在這樣----愉悅歡欣的寧惟庸。而他的目光沒有放在阿一身上,更沒有放在她身上,他墨黑的雙眼正緊緊看著靠前站立著的女人,奇怪的戴著帷帽的女人。
“表哥,我來了。”出谷黃鸝般的聲音,讓人聽之心曠神怡,但對田籮來說,陌生。
寧惟庸突然站了起來,朝在座所有人微微彎身行禮,說道:“各位,今日宴會到此結束,不到之處還請各位原諒?!比缓笤贈]給別人一個眼神,牽著寧惟修的手,示意了下阿一,帶著他表妹離開了。
扶坤受不了似地翻了個白眼,隨后也迅速消失在門口。在座的賓客面面相覷,只得無奈搖頭離去。在場唯一高興的或許也就賈師爺了。他終于不用再抖了:“素聞將軍表妹美若天仙,心地善良,今日一見,果然飄然慈善,此乃吾等大幸啊?!?br/>
正往外走的眾人被這賈師爺一酸,又無語地搖搖頭,真不知道這人是怎么混到師爺位子的,除了會裝斯文,根本就是個沒腦子的草包。都尿褲子了居然還能在這拍人馬屁,再說將軍現(xiàn)在沒追究可不代表以后都不追究。這人不趕緊逃命在這作什么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