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女子蓮步輕移,臉上掛著一個似有似無的笑。
“小凝之,是不是不開心了?”那女子在凝之身邊坐下。
凝之看了一眼這女子,苦笑,九重天上傳消息的速度還真是快,不出半日,想必已經(jīng)又不少神仙知道她被關(guān)在芳華殿里練了下午的字了吧。
不等那女子說話,凝之便已知道她的來意,畢竟同是一個父君,她這個姐姐的心思她怎么會不知道呢?
凝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下臺階,在芳華殿外的一棵梧桐樹下的秋千上坐下,輕輕晃著。
凝之看了一眼那女子,輕笑,她若是沒猜錯,定是因為子玉而來。
“八姐是來看到底是誰這么有本事將我關(guān)在芳華殿里一下午的吧?”
“呃,怎么會呢?我來看看凝之你的?!卑说钕麻L璃被猜中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在天君的這些子嗣中,凝之最小,長璃最愛欺負凝之,凝之最不喜歡的便是這長璃,今日這長璃突然來了芳華殿,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子玉也。
“姐姐,你若是真喜歡我這老師,那我讓給你便是,也免得你日日往我這芳華殿里跑?!?br/>
凝之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說話自然是有什么說什么。
“別,若是子玉上仙到了我那里,只怕到時父君會怪罪于你我?!遍L璃走到凝之面前不遠處的石桌旁坐下,臉上的笑意正濃。
凝之不禁白了長璃一眼,對子玉感興趣便是感興趣,干嘛還要藏著掖著?難道不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長璃并不在意凝之是何表情,自說自話,“聽說,那子玉是模樣生得俊俏,可是真的?”
凝之看了一眼長璃的周圍,再看了看芳華殿的四周。
這里并沒有別的宮里的仙娥,想來定是長璃聽說子玉成了凝之的老師,這才獨自一人來凝之的芳華殿。
“你若是不信,我叫出來讓你瞧瞧,看看這傳聞中的子玉上仙可是長相俊美?!蹦疀]好氣地回了長璃一句。
“好好好,小凝之快快叫子玉上仙出來讓我瞧一眼?!遍L璃一聽,欣喜,也顧不得八殿下該有的矜持與端莊。
“……”
看來是親姐妹,就連她最不喜歡的八姐也和她一樣,有一個共同的愛好。
那就是對于長得好看的男子都特別感興趣。
子玉好看是好看,但是,目前看來,凝之最不喜歡子玉的地方就是子玉能想方設(shè)法逼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比如讀書寫字。
“你去叫子玉上仙過來。”凝之回頭,對著臺階上站著的一位仙娥說道。
那仙娥點頭,行禮,“是?!?br/>
凝之之前并未發(fā)覺子玉便是九重天上眾多仙娥嘴里那位上仙,畢竟,她們描述的都與子玉劃不上等號。
她們說,子玉上仙溫潤如玉,仙風(fēng)道骨,風(fēng)流倜儻,是那種只要看一眼就移不開眼的那種。
自從凝之知道那日被她撞見那番畫面時,那些仙娥說的子玉上仙的美好形象完全毀于一旦了。
原來私底下的子玉上仙是這樣的。
凝之考慮要不要將這事告訴她八姐,趁早打消她八姐對子玉的那些心思。
凝之猶豫,到底要說不說呢?說了的話,日后子玉在這九重天上怕是難有女人緣,可這若是不說,子玉日后若是成了她的八姐夫,那子玉豈不是又多了一個可以名正言順欺負她的理由了嗎?
這時,方才那位仙娥帶著子玉往凝之這邊了過來。
子玉現(xiàn)在雖說是凝之的老師,可是君臣之禮還是少不了的,向凝之和長璃行禮之后便在一旁站著。
“子玉上仙,我家凝之頑皮,有不對的地方多擔待些?!?br/>
凝之明白,長璃嘴上是這么說的,可是心里想的卻不是她這個九妹,而是子玉。
“那是自然,八殿下,時候不早了,您還是回去休息吧,九殿下該看書了?!?br/>
凝之看了一眼子玉,他這是在下逐客令嗎?
可是貌似他并不是這芳華殿的主人。
不過凝之并沒有反駁子玉,而是迎合他,“對啊,八姐,這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該看書了,若是我還是什么也沒學(xué)會,那父君定會怪罪于子玉的,八姐不為我想,也得為子玉想想啊?!?br/>
長璃倒是希望凝之被天君罰,但是,若是凝之被罰了,那子玉也會被罰,所以為了子玉,她就是一日見不了子玉也沒什么的。
于是,長璃淺笑,“那我就不打擾了?!?br/>
凝之見長璃那抹淡黃色的身影走出來芳華殿,頓時感到神清氣爽。
打小凝之和長璃便誰也不待見誰,一見面就要吵架,年紀大了些后,長璃總愛欺負凝之不識字,常常當著天族一些長老的面向凝之炫耀她的才智,無奈,凝之就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管你是在長老面前還是在天君面前,凝之照樣看都不看一眼,兩人的梁子算是越結(jié)越深。
九重天上也有天黑的時候,漫天的繁星像一顆顆璀璨的明珠一眼,散發(fā)著耀眼的光芒。
殿內(nèi),橘黃的燭光搖曳,窗外吹進一陣風(fēng),燭芯跳動。
凝之提筆在燈下寫著一個又一個字。
凝之長得極美,可是,她寫的字委實談不上美,一個個黑色的字歪歪扭扭地站在潔白的紙上,說好聽一點就是還需多加練習(xí),說直白一點就是凝之寫的字丑,不堪入目。
子玉當然也糾正過幾次凝之寫字時的一些毛病,但是,在一番苦戰(zhàn)之后,子玉自己都快要忘記字該如何寫了。
子玉坐在一旁無奈地看著凝之,要說凝之笨,凝之可聰明了,可是這問題到底出在哪里呢?
凝之寫了一個多時辰了,手酸眼酸脖子酸,可當她故意在子玉面前說累想要休息的時候,子玉硬是不聽,拿起一本凝之連名字是啥都不知道的書問她書里的內(nèi)容時,凝之看著子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子。
子玉這做法不是類似于一個正常人和一個聾子說話嗎。
“九殿下,何為人間六味?”子玉問道。
“酸甜苦辣咸?!蹦S口一答。
“還有一味呢?”子玉憋笑,這丫頭還真會蒙。
“食之無味即是這最后一味。”凝之張口就來。
于是,子玉便拿起書,開始滔滔不絕地向凝之解釋什么是人間六味,說著說著又開始向凝之說起人間來。
凝之聽得眼皮子直打架,最后,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九殿下聽明白了嗎?”子玉這才看向凝之。
凝之也不知聽沒聽見子玉說的話,低著頭,看不清臉,卻愣是直點頭。
子玉欣喜,總算是聽進去了些許。
“九殿下可否重復(fù)一遍我方才說的話?”
子玉說完凝之便沒了反應(yīng),身子一軟,往子玉肩上靠了過來。
子玉起初還以為凝之是出了什么毛病,但是,仔細一看凝之。
呼吸平穩(wěn),臉色正常,并沒有任何毛病。
看這樣子是睡著了。
一間古香古色的屋內(nèi),沐吟趴在桌子上,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并不是芳華殿內(nèi)的景象,也沒有凝之的身影,就連一直和她在一間屋子里的子玉也不見了。
這是夢還是現(xiàn)實?
沐吟一時傻傻分不清了。
她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夢見過凝之,也有很長一段時間凝之沒有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中。
如今凝之與子玉的那些往事突然出現(xiàn)在她夢里,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沐吟越想越不明白,最后干脆就坐在凳子上發(fā)呆。
許然兒不知是何時進來的,見沐吟呆呆地看著一個地方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許然兒站在沐吟身旁,順著沐吟的眼神看去,是那里有什么寶貝嗎?
然而并沒有什么寶貝,除了這間屋子里原有的東西,也沒別的什么東西了。
許然兒真不明白沐吟在看什么。
半晌,沐吟回神,起身走到梳妝臺前精心打扮起來,目光直接越過許然兒看向梳妝臺。
許然兒見沐吟看了她之后并沒有任何反應(yīng),便跟在沐吟身后。
沐吟回頭,被許然兒嚇了一跳,“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我進來有好一會了,你一直就像沒看見我一樣?!痹S然兒越說越氣,她一個大活人站在沐吟面前,沐吟硬是有本事將她忽略掉。
“是嗎?我怎么不知道你進來了?”沐吟轉(zhuǎn)身看了鏡子里那個妝容精致的女子,嘴角不由上揚。
“……”你當然不知道了,我進來的時候,你像個木偶一樣楞楞地出神,就連我在你身邊坐下你也不知道。
“你方才在想些什么?”許然兒好奇。
“沒,我沒想什么?!便逡麟S意地敷衍一句,她總不能告訴許然兒,她是想著想著就發(fā)了呆。
“對了,你昨日一整天都在屋子里,并未出去外面嗎?” 許然兒問道。
沐吟一臉茫然地看著許然兒。
昨日?什么昨日,她記得她之前還和子玉說話來著,說著說著就睡著了,就在夢里看見了凝之。
“你好像昨日一整天都沒吃東西?!痹S然兒昨日一整天都在醉仙樓里,吃飯的時候并沒有看到沐吟,不禁疑惑,若是平時,一聽到吃飯,沐吟絕對是最積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