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梁佩佩其人其實是個變形金剛一般的存在,遇土匪則變強盜,遇豺狼則便虎豹,遇碉堡則變炸藥,遇紳士則變……結巴。
所以當梁佩佩遇上誠心實意來道歉的蘇苼,她只能無意外地……結巴了。
“那一日蘇某同付兄……不,付姑娘多有冒犯,還請梁姑娘不要介懷,那日實在是誤會一場,在下事先并不知曉姑娘的身份,若是事先知曉,必定不……”
面前姿態(tài)恭謙的男子還在滔滔不絕,梁佩佩卻聽得腦仁兒都泛疼,她實在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場面,只好僵著臉尷尬地笑,擺手道:“不介懷,不介懷……”
誰知面前的人卻是話鋒一轉,頷首道:“即使如此,可否請姑娘移步城中邀月樓一聚,也好全了顧某人賠罪之心。”
“蘇公子好生客氣……呵呵呵呵”梁佩佩一面笑著打哈哈,一面悄悄伸手去捅身旁一直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仿佛置之事外的春桃,希望她能站出來,幫自己解決目前的公關危機。
誰知春桃竟是默默退后一步,這態(tài)度明擺著是叫梁佩佩自求多福。梁佩佩不死心,再捅,春桃默默再退,梁佩佩再捅、再捅,春桃才終于勉為其難地抬起頭來,朝梁佩佩遞過來一個眼色后,便又快快低下頭,專注地盯著自己的腳尖,目不斜視。
梁佩佩順著春桃飛去的眼色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先前同蘇苼熟絡交談的三五鄉(xiāng)紳中,如意城太守赫然在側。
看來這個長期享受差別待遇的阮愚知,終于還是因受不了這隔離區(qū)中的無差別待遇,而主動亮出身份了啊。
春桃這丫頭一心為主,早便盼望著著梁佩佩能飛上枝頭,早日脫離了青倌身份,恢復自由之身。而眼前這位蘇苼蘇公子本就氣度不凡,舉止談吐更是大氣,如今再見過城中太守對其的恭敬態(tài)度,更是讓春桃在心中認定,這位自繁華京城而來的蘇公子,乃是自家小姐尋覓多年而不得的良人。
梁佩佩抽了抽嘴角,心中對春桃姑娘的三觀表示了擔憂。
“梁姑娘?”久不聞梁佩佩回應的蘇苼忍不住輕聲提醒。
孤立無援,情急之下,梁佩佩只好使出那個屢試不爽的轉移話題神器,只見她忽而驚呼一聲,手指長天,“哇!灰機!”
可惜忙中便易出錯的梁佩佩顯然忽略了時代背景,聞言,蘇苼并未如梁佩佩預料的一般分神去看,只是望著表情動作都極端浮夸滑稽的梁佩佩,神色疑惑,許久,他才問道:“那個……灰機是何物?
那一刻,梁佩佩可恥地萌了。
好在恰在此時,有一挑著擔子的豆花販子吆喝著經(jīng)過,梁佩佩靈機一動,抿唇對蘇苼嫣然一笑,眼波盈盈,明艷得很,饒是蘇苼姹紫嫣紅見過無數(shù),也被這明媚的笑容引得晃了晃神。
“蘇公子?”這次輪到梁佩佩提醒蘇苼。
蘇苼自覺失態(tài),臉上一紅,以手握拳,掩在唇間虛虛了兩聲,便又臉不紅筋不漲,氣定神閑地開口道:“姑娘先前說什么?”
梁佩佩倒是好脾氣:“……公子邀奴往邀月樓,可是餓了?”
如此生硬,毫無技巧的轉移話題辦法,蘇苼還是第一次看,他看了看滿臉期待的梁佩佩,到底還是不忍撫了她的面,點頭。
梁佩佩一喜,趕忙吩咐春桃去叫住豆花小販,滿滿當當?shù)卣嘶厝?,梁佩佩親自為蘇苼捧來一碗,又自作主張招呼蘇苼那個娘里娘氣的侍從過來幫忙。
梁佩佩捧一只小巧的瓷碗,站得娉婷:“蘇公子若是不嫌棄,就先吃些豆花墊墊肚子。”
梁佩佩此舉其實是故意刁難于他,想蘇苼堂堂一個皇子,哪里舍得下面子來吃這路邊攤,只是,若是此時的蘇苼不給她面子,她也好正大光明地不給他面子。
那知蘇苼卻只是搖搖頭,含笑道:“怎會?”說著便要伸手接過,身邊的侍從則是忙不迭地阻止:“爺,使不得,使不得,讓奴婢……小的先來試來菜才好?!?br/>
蘇苼仍舊不動聲色,銳利的眼鋒不過略略掃過身旁的侍從,那人便悻悻然住了嘴。
沒有桌椅,沒有下菜之酒,就那么當著梁佩佩的面,迎著眾人目瞪口呆的目光,蘇苼氣定神閑地喝下了三碗豆花!末了,他接過侍從遞來的方帕,優(yōu)雅地擦擦嘴:“梁姑娘,我們走吧?!?br/>
梁佩佩騎虎難下,只得矜持地牽起裙裾,矮身踏上蘇苼為她準備好的轎子,只是依舊心心念念的卻是——麻蛋,居然吃獨食!
好在這吃了獨食的蘇苼在稍后的席間便是不得好食,對著滿桌珍饈不過三兩筷就停箸不食。執(zhí)一杯清茶一邊品茗一邊旁敲側擊地問梁佩佩同顧少池的關系和顧少池來如意城的目的,梁佩佩一律含糊帶過,只說顧少池為阮無雙替自己請來的琴師,至于其他方面,則做一問三不知,只管埋頭苦吃。
他自小便熟讀帝王相術,就算對她的確有那么幾分興趣,卻仍舊是權謀為上,連帶這今日的宴請與刻意親近,也不過他謀劃已久的結果。因而她拙劣的謊言和撒謊之后笨拙的掩飾,根本難不倒他,可偏偏是這樣漏洞白出的遮遮掩掩,叫他隔著輕輕裊裊的茶水水汽,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
慧黠卻又笨拙,她實在跟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
……
時間如那香囊中的巧克力,來不及細品便已融化,只留下淡淡的甜膩滋味,叫人莫名惆悵。轉眼間,那香囊中的巧克力便只剩下三顆,可距離顧少池的歸期卻還剩下整整四天,梁佩佩隔著香囊反復掂量著其中的巧克力豆數(shù),想起自己時隱時現(xiàn)的小肚子,不禁就一陣惆悵。
偏偏這時春桃還進來傳話說顧少池派來的小廝到了,問她見不見。梁佩佩一聽整張臉都垮了下來,咬著唇思考了好一陣子,弱弱地提議:“可以……不見嗎?”
自顧少池進了水月庵,每日必定托人為梁佩佩送來保平安口信,順便為梁佩佩布置命題作文一個,題目由《我的愛情觀》、《我的擇偶標準》……層層遞進到《我的初戀》、《我的初吻》??傊陨仙衩},梁佩佩都能硬著頭皮寫了,可到今日,正該輪上……總之,梁佩佩堅決不要做這樣無下限,無節(jié)操純意.淫之事??!就算、就算她已然看過無數(shù)風月□,對各種姿勢與體位基本信手拈來,但現(xiàn)今正是嚴打期間,傳播淫.穢.色.情信息,那可是要被官府緝拿的。
只是這春桃回答地也未免太過爽快:“可以!我這就遣他回去回跟顧公子回話。就說你要跟他恩斷義絕,再無瓜葛!”自認定蘇苼為自家小姐值得攀附的那株大樹開始,她便無時不刻不在盼望著自家小姐同顧少池一刀兩斷,恩斷義絕,甚至必要時,她也不介意做回惡人。
梁佩佩自是知曉她這話不止說說而已,趕忙阻止道:“你回來!我見!我現(xiàn)在就要見!”
……
為了替自己爭取權力,梁佩佩決定先發(fā)制人,隔著重重紗簾,甫一“瞄”到那小廝模糊的身影,梁佩佩便開口道:“事先說好,你家主人今日的要求,恕難從命。”
話畢,許久,才聞得簾外之人回應,卻不是先前幾日那個細細的童聲:“哦?莫非佩佩神機妙算,事先就已知曉我今日所求,還是……自以為是,胡思亂想了呢?嗯?”
低沉輕緩的聲線,卻又意外上調的尾音,于戲謔之中便可令梁佩佩心跳如鼓,不是顧少池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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