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楚盈苦哈哈地在宜居苑的大梁上蹲了兩個晚上。
第三個晚上她都要打著哈欠回去了,結果等到了要等的人。
蓮嬪褪去了有些繁重的宮裝,換了套輕便的衣衫出了門。這可讓柯楚盈眼睛一亮,皇天不負苦心人,捉到了狐貍尾巴。
柯楚盈壞笑了一下,心道看她怎么收拾蓮嬪。
前世蓮嬪害她和瑯若那般慘,今生怎么也得報復回去。她不是喜歡穆倚喬么,反正穆倚喬現(xiàn)在是公主了,看她再怎么喜歡。
哦對,霍亂后宮,這罪名不錯。
但是上次跟蓮嬪說話的是誰?柯楚盈摸摸下巴,只覺著聲音有點耳熟,卻完全沒印象。不過既然在宮里,也該是哪個小妃嬪吧。
跟了一段后,柯楚盈就吐槽這蓮嬪真是一根筋,幽會的地方居然還是上次的假山里,于是輕車熟路,又躡手躡腳地翻身飛到了上次待過的地方。
不過不同于上次,這次她可以趁著月色稍稍露個頭,瞧瞧是誰在跟蓮嬪接頭。
然而今天的運氣并不是很好,她陪著蓮嬪在悶熱的空氣中傻待了一柱香的時間也沒等到接頭人,心里有點想罵人,同時也很佩服那個敢于放蓮嬪鴿子的家伙。
好歹蓮瑰馥也是一國公主,那家伙說不來就不來了?
正打算放棄的時候,有人來了,柯楚盈翻了個白眼。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貨!
還來人沒等開口,就聽到蓮嬪冷聲喝道:“付柳,是不是近些日子本宮給你的臉太多了,緊要關頭竟不守時?!”
這一聲低吼差點把柯楚盈從假山上震下來。
倒不是因為蓮嬪的聲音有多威嚴,著實是付柳這個名字在她意料之外。她突然想起來前世自己被蓮瑰馥帶走時,殿外那個撕心裂肺的聲音:“蓮瑰馥!你說過要讓我兒子登基的!”
怪不得前世今生宮里的消息都泄露地那般快,原來早就有了個吃里扒外的東西在宮里埋伏著,柯楚盈恨得牙根有些癢癢。
不,不對,上次付柳分明自稱屬下的,難道這家伙根本就是幽啟人?這樣的話就更糟糕了。兩世她都沒能把這家伙揪出來,是她的失誤。
柯楚盈豎著耳朵仔細聽了一會,除了明日會燒鎮(zhèn)西軍的糧草外沒聽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其實這消息也沒甚用,穆倚喬早就來了信兒說了,還說了寧兒的事。
反正寧兒還活著,記憶也找回來了,段瑯若身子康健,柯楚盈已經沒什么好怕的了,這一世拼一拼,還能給段瑯若拼個完好的穆國回來。
運氣好的話也許說不定能順手滅了幽啟。
幽啟不過是小國,整個國家也只靠著暗影閣撐著,暗影閣滅幽啟亡。暗影閣人不多,下手狠且招招致命,一個國家居然要靠著暗殺組織生存,說出去都是個笑話,可幽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也不曉得前世的幽啟最后是不是被暗影閣吞掉了。
柯楚盈就在這神游物外的狀態(tài)下聽完了兩人的對話,等那邊徹底沒了動靜才抽身奔向了圣人的飛霜殿。
彼時張滿正伺候著圣人更衣,被突然闖進門的柯楚盈嚇了一跳,連忙行了個禮后又匆匆進行手上的動作。倒是圣人挑挑眉調笑道:“怎么,今兒晚上不陪著青玨,想到朕這里來找找樂子么?”
“呸,”柯楚盈嫌棄地看了一眼胸膛半露的圣人,“你那么平,手感一點都不如瑯若好?!?br/>
然后翹著腿坐在床邊,“你宮里這兩個禍害藏的真深,我死都沒往大郎他親娘身上想?!?br/>
圣人剛被她噎了一嘴,心里正不爽著,聽到大郎心里更不爽了:“付柳?”
“可不是,也不曉得當初你怎么選的妃,竟挑到了她。這人看著老實,實際上所有的壞都藏在了骨子深處,這些年沒把后宮攪得天翻地覆估摸著也等著她兒子吃了穆國呢?!?br/>
柯楚盈越說越生氣,“如果不是她,前世瑯若也不會……也不會……”
“前世?”圣人回過頭來剛想問些什么,就看見她縮在床上,身體不停顫抖著,淚水在紅紅的眼眶里打轉,臉上復雜情緒混合在一塊,有害怕后悔也有憤怒,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好。伸出一半的手尷尬地縮了回來,圣人摸摸鼻子,示意張滿帶人先退下,才嘆了口氣走過去把她抱在懷里。
“沒事了,都過去了,現(xiàn)在青玨不是好好的么,活蹦亂跳還會發(fā)小脾氣,可比剛進宮的時候端莊大氣卻十分疏離的樣子好多了。”圣人摸摸她的頭,笑道,“阿盈,你得記住,你是青玨心里最重要的人,是她的支柱,在事情解決之前不能在她面前表現(xiàn)得那般脆弱,不能讓她被你的情緒影響。跟你爭了這么多年,朕承認朕輸了,也承認朕簡直要討厭死你了,天下那么多好兒郎不要,偏要跟朕爭青玨,可當朕親眼看到她在你懷里笑得那般燦爛時,說不生氣不難過是假的。但轉念一想,天天看著青玨開心不好么?當然好了,比疏遠自己好多了?!?br/>
圣人心里酸著,卻還安慰著她,“朕就當多了兩個妹妹,反正朕現(xiàn)在孩子夠多了,其余的不要也罷?!?br/>
柯楚盈被他安慰得負面情緒消散了些,嘴上仍傲嬌地刁難著他:“哪有哥哥會跟妹妹發(fā)生關系的。”
“……”
圣人嘴角抽了抽,這妹妹老子不要了還來得及么!
“你這個哥哥不稱職,但是看在照看了瑯若那多年的份上,我就勉強謝謝你了?!?br/>
柯楚盈跳下床,抹了把眼淚,“我走了,那兩個家伙的事我會搞定的,你就負責收拾朝上那群老狐貍吧?!闭f罷提了口氣從殿中飛身而出,消失在了夜空中。
圣人也沒再讓張滿進來,獨自笑著打理好了自己上了床。一個人睡了這么多年的地方,竟是頭次覺得如此寂寞。
回洛水宮的路不遠,卻足夠柯楚盈風干淚水,保持笑意來面對段瑯若。圣人說的沒錯,前世的一切還未發(fā)生,即便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自己也不該因憤怒而失去理智。
她要保護段瑯若,要保護穆國,也要保護她們的孩子。
穆倚喬平安降臨,寧兒失而復得,他們在遠方的鎮(zhèn)西軍中努力維護著穆國的安危,那么自己就在宮中翻云覆雨,不讓段瑯若擔心。
自己早已經在前世的經歷中失了天真,但沒理由讓還未經風雨,像白紙一樣純潔干凈的段瑯若沾染墨漬。
洛水宮的床上很溫暖,更溫暖的是床上的人。可因著夏日悶熱,殿中四處又都放置了冰桶,稍稍緩解了悶熱帶來的煩躁。
柯楚盈七手八腳地褪了衣衫,迅速鉆進被子里,帶進的一絲涼氣讓半睡不醒的段瑯若瑟縮了一下。懷里的人越看越讓她欣喜,她輕輕親吻著,看著她被自己騷擾的嘟嘴皺眉卻不醒來。
舒服地嘆了口氣,她抱著段瑯若閉上了眼睛。
三千世界鴉殺盡,與君共寢到天明。
鎮(zhèn)西軍駐地。
“不過是叫你燒個糧草,也要叫我來做?”
阮釗壓著怒氣的聲音低低地從樹上傳來,歷經殺戮的體魄散發(fā)著殺氣,幾乎壓得穆倚寧喘不過氣,卻還死撐著身子反問道:“糧草存放處為軍事重地,怎能是我這種軍妓說去就去的地方,閣主當我是會功夫的奇女子么?”
“你不是該與那白橋搞好了關系么,難不成她還沒給你可以四處走動的權力?”
穆倚寧怒極反笑,“她不過是個普通的七品小兵,有什么能耐給我權力?”
阮釗沉默了一會,跳下樹來,一雙鷹目盯著她:“我沒跟你說過,她是穆國六殿下么?”
穆倚寧微垂了眸,而后故作驚訝道:“六殿下?她?可……可六殿下是女兒身,也不可能看上我的……”
“嘖,”阮釗嫌棄地吐了吐口水,“沒用的東西,你老實點安分守己,別叫她看出破綻就成了,剩下的我自己來。”
他邊走邊罵著,看得出來心情十分抑郁,穆倚寧也沒再說話討嫌地去“招惹”他,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見了,才抬頭露出了一個少女調皮的笑來。
她回頭,環(huán)顧一圈笑著喊道:“六哥哥你看到他那副樣子了么?”
穆倚喬從某棵樹后鉆出來,無奈搖頭,“我都不知道你何時有了這般演技,幾乎要把我騙過去了?!?br/>
穆倚寧吐吐舌頭,轉身鉆到從另一側出來的林語蓁懷里,像小孩子一樣告著狀:“阿蓁姐姐你瞧,六哥哥又欺負我了。”
林語蓁被這對兄妹逗得好笑,彎下腰親親穆倚寧的小臉:“瞧見啦,等回頭我就收拾她去,給小寧兒出氣?!?br/>
穆倚寧在林語蓁看不見的地方,朝著穆倚喬做了個鬼臉。
穆倚喬扶額:“……”
也不知道這家伙到底是誰妹妹啊……
作者有話要說:上章的大紅鎖……嚶快點解開吧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