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但他根本沒有給馬雙木拒絕的機會。
王叔閉上了雙眼,與此同時,只見一輪巨大的金輪從他的背后轟然發(fā)散出來,我周身一震,只感覺傷勢似乎在慢慢恢復。王叔再次睜開了雙眼,此時,他的眼中瞳孔不再,只有一片金色。雙目更是投射出了睿智的光芒,這種光芒,平和寧靜,有著看破紅塵的大徹大悟。
生。
他緩緩地吐出了這一個字。
馬雙木的表情變得萬分凝重,他抬起一只手擋在了自己面前,而這時,王叔的那一聲字,再次吐了出來。
老。
馬雙木面色一稟,松開握住馬旭的手,轉(zhuǎn)身整個人面對王叔,更是低聲說道:“你有病吧,為了這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居然要燃燒自己的靈魂?!?br/>
我看著王叔呆愣愣地,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王叔再次閉上雙眼,再一睜開,目中金光大盛,又緩緩吐出了一個字。
病。
就在這時,我發(fā)現(xiàn)王叔身后的那一輪金輪迅速地黯淡了下去,但即便如此,我身上的傷勢在金輪照耀下已經(jīng)好了七七八八,王叔雙手合十,沒有再說出任何一句話,但我卻看到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老了下去,不止如此,他整個人也變得萬分瘦弱,說皮包骨都不為過。
我清晰地感覺到王叔的氣息已經(jīng)越來越弱,而此時馬雙木的身前偶然亮起一盞金輪,在那盞金輪之中有三個繁體小子,這三個字筆風平和,金碧輝煌,仿佛渾然天成,那三個字正是——生老病。
三個小子忽然向著馬雙木撞去,這種撞擊并非地動山搖的生生撞動,而是極其緩慢、卻沒有聲息的湮滅。
馬雙木身前陡然間金光大盛,這金光將他的身影遮蓋住。
只是此時我們卻無暇顧及于他,我站起來跑到了王叔身前,王叔微微抬了抬眼皮,看著我輕聲說了三個字,然后笑容便徹底凝結(jié)在了嘴角。
他說。
活下去。
我就這么無能為力地看著他,王叔此刻的身體已經(jīng)干枯到了極致,整個人變成了一個瘦小的骷髏,那個骷髏再也不是那個身材高大,總是笑呵呵主動說著要去領(lǐng)水的男人,他就像一個陰森的玩具娃娃一樣,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可怖。
但我絲毫不覺得這樣的他有多讓人害怕,我傻傻地抬起了手,想去觸碰王叔,林穗拉住了我,馮彤兒低了低頭,也看著我。
林穗含著眼淚,輕聲說道:“我們趁機……”
“你們還當你們走得掉嗎?”馬雙木陰沉的聲音響了起來,此時的他已經(jīng)掙脫了那輪金光,只是身上的衣服破了幾個大洞,整個人的樣子有些狼狽,“要不是這老東西只把人間道的佛話天下修煉到了第三層,否則我還指不定要受什么大的傷害,既然天意如此,馬宸龍,你就安安心心地死在這里吧?!?br/>
他的聲音變得十分陰森,“你不死,我兒睡不著?!?br/>
所有一切的算計,其實只是為了一個原因。
你不死,我兒睡不著。
看著稍顯狼狽的馬雙木,我突然咧開嘴笑了起來,“死啊,死了吧,我死了又如何,你兒子的手再也接不回去了。”
聽我這么一說,馬雙木臉色一冷,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馮彤兒一臉警惕地擋在我身前,但……已經(jīng)遲了。
馬雙木的聲音忽然在我身后響起,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我只聽到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鐵交加聲。
李淳悶哼一聲,忽然破口大罵道:“你個老王八蛋!打壞了鬼谷門的東西,你賠得起?!”
馬雙木聞言一愣,連忙收回了手掌,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謹慎,語氣也恭敬了起來,“閣下是……”
但當看清李淳的臉之后,他臉上的謹慎轉(zhuǎn)變?yōu)楸粦蚺膽嵟澳憔尤桓覒蚺??!?br/>
說完,他再次反手一掌,氣勢洶洶而來。
李淳身上全是各式各樣的鋼鐵廢物,就如同鎧甲一般覆蓋在他的身體上,但再吃馬雙木這么一掌,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我被突如其來的情況弄得措手不及,反應過來之后才連忙沖著他跑了過去,跑在我面前的,還有一個人。
是馮彤兒。
她聲音響了起來,聲音有些顫抖,“你……你真的回來了……”
李淳看著她,眼神變的溫柔萬分,“你在這里,我怎么舍得走?”
馮彤兒扶住李淳,她低著頭,短發(fā)擋住了臉,讓人看不清表情。
我看著李淳,顫抖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李淳的聲音一如既往帶有一絲調(diào)笑,他輕聲說道:“兄弟來遲了?!?br/>
說完,他忽然咬著牙又站了起來,用我想象不到的速度擋在了我的面前。
我愣住了。
只見馬雙木面色陰霾,再次出現(xiàn)在我身后,他的右手劃拳為掌,氣勢更強,輕輕推在了背對著我的李淳身上,而這一掌,原本應該落在我的身上。
李淳的身體顫抖了幾分。
馬雙木的這一掌似乎并沒有給李淳造成什么傷害,李淳甚至扭頭沖著我眨了眨眼睛,“看吧,雖說小團子智商不行,但手藝還是很好的?!?br/>
我愣愣地看著他,顫抖著嘴唇說道:“你不是……”
“可別說我背叛?!崩畲景T了癟嘴,故作輕松道:“老子從來沒想過背叛你!”說完這句話,他忽然哇的吐出了一口鮮血。
“說好了要做一個壞人的,但我還是做不到……”
李淳身上的鎧甲霎時間轟然四散,他仰面倒了下去,此時此刻胸口上赫然一個巨大的掌印,馬雙木手掌顫抖,緩緩地把手收回了背后,負手而立,沒有再動。
我看著倒地的李淳,傻愣愣地蹲了下去,李淳看著我笑了起來,就這么一笑,開中又吐出了更多的血,我看著他茫然道:“我該怎么救你……告訴我……告訴我……”
“傻子……”李淳看著,“我的心臟已經(jīng)碎了。”
“為什么……”
我哭泣道:“為什么!你為什么不事先告訴我?!”
不該……
不該懷疑他的……
他怎么可能……背叛我們啊!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