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厲謙平靜削薄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神情,堅硬的肩胛骨微微顫動兩下,手指指向臥室更深處的房間,聲音喑啞,還透著未散的情欲:在里面睡覺。
陸傾雪冷笑了一聲,身體不穩(wěn)地往前走去,用力推開房門。
果然,屋內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床上安靜睡著,呼吸安詳而寧靜。
陸傾雪用力捂緊唇瓣,眼淚嘩地落了下來,她快步上前,如待珍寶般將她緊緊抱入懷中:甜豆,別害怕,媽媽現(xiàn)在就帶你回家……
甜豆在她懷中揉了揉眼睛,所幸留戀她的懷抱沒有醒來,而是睡得更深了。
傾雪。
身后傳來低沉的聲音,讓陸傾雪渾身一顫,她下意識抱緊懷中的孩子,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轉身,她迫不及待咬唇要離開。
傾雪,你能不能聽我解釋?蕭厲謙皺眉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別碰我!
陸傾雪心中一陣怒火鈍痛,一抬眸,梁信子在她脖子上留下的唇印如此明顯,更讓她心中撕扯。
蕭厲謙卻攥緊了她的胳膊,怎么都不讓她離開:如果你不肯原諒我,答應我,要帶著甜豆好好生活下去。
不勞煩蕭先生擔心,還有,請你記住,從現(xiàn)在開始,甜豆再也不是你的女兒,我,也跟你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陸傾雪怒吼完一通,懷中的甜豆抽噎起來,她痛苦地深喘息著,轉身跑出了房間。
然而,在陸傾雪看不見的地方,梁信子獰笑一聲,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手槍,對準她狼狽奔去的身影,低聲喃喃:陸傾雪,去死吧。
你干什么!蕭厲謙回頭,心中猛然一窒,毫無顧忌地飛奔上前,撲了過去。
砰——
槍響聲從身后響起,陸傾雪肩膀顫抖了一下,猛地抱緊了孩子的腦袋,更加快了往前狂奔的步伐。
——
一星期后,幼兒園門口。
好了,今天開始就要去幼兒園上課了哦,要乖乖聽老師的話,知道嗎?陸傾雪笑著蹲下身,揉著她的發(fā)絲笑道。
媽媽,甜豆好奇地揚起腦袋,水晶般地眼眸望著陸傾雪。
陸傾雪微笑著:嗯?
為什么,那晚上之后,信子阿姨和蕭叔叔,就再也沒有來看過我了?
陸傾雪握著她發(fā)絲的手微微一頓,眼神滯留空洞: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了?
甜豆焦急地道:因為我同學都在說,那天過后,警察來把信子阿姨和蕭叔叔抓走了,還上了報紙,傳得沸沸揚揚的。
陸傾雪握著她的肩膀,手指輕輕一僵:啊,大概是這么回事吧,媽媽也不太清楚呢。
好擔心啊。甜豆無奈地低垂下頭。
好了,快去上課吧。陸傾雪抬頭看著她離開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轉身,她打車到了移民局。
陸小姐,移民手續(xù)都值班妥當了,您看您什么時候出國?
嗯,就這幾天了。等我把東西收拾好就走,對了,房子也幫我處理掉吧,不會再用到了。陸傾雪淡漠地將東西收拾進了包,抬頭望了一眼面前的方助理。
陸小姐,方助理皺眉站起身,對著陸傾雪的背影道。
相信你已經從警察那邊知道了,江曼凝的幕后主使是梁信子,梁小姐是一直嫉妒您,所以才設計了這一出讓你家破人亡的陰謀,但,蕭先生是無辜的??!他是為了保護你跟甜豆,所以才跟梁信子……
陸傾雪蒼淡地笑了笑:方助理,這些我都知道了,您不用對我重復。
所以,我還是不明白您不能原諒蕭總的理由,我需要您的一個理由……蕭總,他也需要。方助理皺眉望著她道。
陸傾雪淡淡勾唇:我不想談論這些,我現(xiàn)在只希望甜豆能好好長大。
方助理一怔,然后緩緩垂眸,略有失望:我知道了。
方助理,咱們有緣再見吧,謝謝你最后幫我。
說罷,陸傾雪轉身便消失在門口,留下清甜的聲音仍在方助理的耳畔回響。
——
三日后,機場。
陸傾雪拖著兩個箱子,牽著甜豆的手,站在安檢的排隊口。
忽然,后背被拍了一下。
陸傾雪皺眉緩緩回過頭去,一個穿著工作人員制服的男人遞來了一封信:小姐,這是剛才一位男士讓我交給你的。
陸傾雪臉色狐疑,但還是禮貌地抿唇點頭:謝謝。
她回頭望去,不見任何人。
低頭拆開信封,掉出兩枚戒指,附帶一張淡色的卡片。
男人的字她熟悉,筆鋒冷硬,蒼勁有力——
此生能與你相遇,足矣。
陸傾雪緊緊望著,眼眸微潤,將卡片小心藏入背包。
媽媽,這是誰給你的信?。刻鸲购闷娴負P著虎牙問道。
溫笑著低頭,揉了揉她的發(fā)絲,眼中輾轉蜜意:是甜豆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