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o章大姑娘了

    昏黃的燈光下，一張樸素的方桌，小尼姑正和父親坐著吃晚飯。手機閱讀小說,同步更新\!{-}

    說是吃晚飯，其實是喝粥：一只正冒著熱氣的舊式老鍋，兩盤自制的咸菜，一只咸鴨蛋，便是整個晚飯的全部內(nèi)容。

    秦志剛抬起頭，現(xiàn)閨女正看著自己，便放下筷子，皺起老眉：你怎么不吃呢？咸菜不好吃，你吃咸鴨蛋嘛。咸鴨蛋好，你張嬸送來的，說不咸不淡，喝粥剛剛好。她家腌了一壇子，這是第一個，先送來給你嘗嘗的。他們家也不容易，沒腌到那份上，舍不得吃。對了，你先嘗嘗啊，要是喜歡吃，爸明天就讓你張嬸幫咱家也腌一壇，而且咱就要腌到這份上的，好不好？

    小尼姑笑著，把咸鴨蛋推給父親：爸，我不喜歡吃咸鴨蛋的，你吃吧。你也別去麻煩人張嬸，多不好啊。晚飯，我跟一個朋友約好了，八點半，所以不吃了。對了，爸，咱家里還有多少錢??？

    小尼姑笑著，笑得跟朵花似的。

    剛拿起筷子，準(zhǔn)備繼續(xù)喝粥，秦志剛又停住了，隨即擰著老眉，像在回憶：好像——好像——有三萬多吧——

    頓時，小尼姑的笑容就顯出要枯萎的跡象。

    不過，在枯萎跡象剛出來的一剎那，嬌艷重新開放：爸，是三萬多少呀？我記得兩星期前，好像還有不止這個數(shù)??？要不，你再去看一看？

    秦志剛笑了，笑著抹了下嘴角，重新放下筷子，笑呵呵地起身去臥室：好，我去把它們都拿來。

    父親去臥室的時候，小尼姑站起身來，拿起父親的碗，添了些粥，再坐下來，臉上顯出憂郁：如果真的只有三萬多塊錢，怎么還堅強哥的六萬??？而且，缺的也太多了。

    是的，從馬玲淑那里獲知消息，雖然未經(jīng)證實，小尼姑已經(jīng)在做事實準(zhǔn)備。而且，她相信，她的堅強哥，是真的對她好，好到已經(jīng)替她出了這筆錢，卻保持緘默。那么，自己怎能緘默呢？天哪，那是萬萬不能的

    不一會兒，秦志剛從臥室里走出來，笑呵呵地來到方桌跟前，坐下時將手的一張存折和一摞鈔票遞給小尼姑：存折里是三萬整數(shù)，上面的大概是三千多樣子。小北啊，爸忘了跟你說，前幾天，你張嬸來借錢了，借了一萬。你知道，她也難，難到實在沒辦法。要不，她也不會跟咱家借錢。

    小尼姑點數(shù)著手的鈔票，豁達(dá)一笑：沒事，借吧，該借的。對了，她借錢干嘛呀？

    秦志剛憨厚著低頭，嘆了口氣：還不是為她那兒子啊在外面惹事了，偷了人家店鋪的東西，好像是幾條香煙，還比較名貴。結(jié)果，被人逮著了，要送派出所。你說，你張嬸能不急嗎？唉，那孩子，真是太不爭氣了

    聽在耳朵里，小尼姑依舊在默默地點數(shù)，甚是仔細(xì)。

    秦志剛沒心思吃飯了，摸出一包劣質(zhì)煙來，吸了一支：除了借給你張嬸的一萬塊錢，爸還用了幾千塊錢，也沒跟你說。前幾天，下了班，去看了看家具。你睡的那張床，實在是小了點。另外，咱小北是喜歡看書的，爸順便看了看書櫥，你房間里的那張，也得換了。另外，爸還給你買了張書桌，連著臺燈的，一套都齊全——

    聽到這里，小尼姑愣住了：爸，你買那些東西干嘛呀？哪用換?。坎恍?，不買

    秦志剛抬起頭來，憨厚地笑了：呵呵，爸就知道，要是跟你商量，準(zhǔn)買不成。這不，爸已經(jīng)把錢交了，明天午就送過來。哎呀，你放心，就在爸上班的市買的，他們都挺照顧爸的，給的是批價，還是特批的呢。閨女啊，別怪爸沒跟你商量。爸琢磨著，誰家的閨女都是親閨女啊咱閨女吃穿比不了人，但小房間得布置漂亮些，大姑娘了，不能寒磣——

    小尼姑馬上站起來，賭氣似地，把手的鈔票往桌上一扔，頓時就雙眼通紅，精細(xì)的喉嚨里出有些含糊不清的囁嚅：爸，不行咱不買——得退貨——我不要——就不要——

    說著，她伸出右手，捂住小嘴，在壓抑的嗚嗚聲顫抖著纖細(xì)的雙肩。

    很顯然，小尼姑哭了，雖然她不想哭，不想在父親面前哭。

    因為，他們父女間曾經(jīng)說過，要笑，要笑著好好生活。

    小北啊，不要哭，等你看到新家具的時候，你一定會笑的，漂亮啊——說著，秦志剛眼圈一紅，不禁就要潸然淚下，卻倔強地扭了扭脖子，清了清嗓子，繼續(xù)道，這件事，爸做主了，不管咱家小北生氣了。對了，爸決定了，從今天晚上開始，咱家小北當(dāng)家

    說著，秦志剛抹了把眼睛，低著腦袋，就是不肯再抬。

    看著低垂著腦袋的父親，小尼姑哭得更兇了，已經(jīng)無法抑制。

    于是，昏黃的燈光下，原本靜謐的小屋，變得格外傷感——

    周笑笑一身制服，從電梯里出來，朝著豆豆的病房小跑而去。

    她的手里，握著一只方便盒，是利用值班的間隙，偷偷去外面買回來的。

    這不，有病人家屬在喊：小周護(hù)士，請你來幫我們家——

    周笑笑加小跑的頻率，頭也不回地喊：知道了，馬上就到

    輕輕推開病房的門，握著方便盒，正欲說話，卻聽見豆豆在呢喃：媽媽，豆豆要爸爸，豆豆要給爸爸打電話——

    歐陽蘭強裝笑顏，撫摸著豆豆的臉，安慰道：媽媽知道。不過，爸爸正忙著呢，沒辦法來醫(yī)院。豆豆要聽話，等點滴打完了，媽媽帶豆豆回外公家。知道嗎？媽媽今天給豆豆買了很多好玩的和好吃的——

    豆豆看著歐陽蘭的臉，繼續(xù)呢喃：媽媽，豆豆不是小王八蛋——

    歐陽蘭眼淚頓時就下來了，撫摸得更細(xì)致：豆豆不是，一定不是。豆豆很勇敢，是媽**驕傲。豆豆現(xiàn)在病了，要安心養(yǎng)病，等身體好了，媽媽和你一起去，去找那壞叔叔算賬。

    哪知，豆豆倔強道：不，豆豆要和爸爸一起，去找壞叔叔算賬——

    聽到這里，周笑笑上前一步，多少有些心慌道：歐陽護(hù)士長，笑笑覺得，這件事應(yīng)該告訴堅強大哥，讓他盡快來醫(yī)院——

    說完，周笑笑低下頭，顯得很不自在。

    歐陽蘭沒有看周笑笑，冷冷一笑：呵呵，我覺得，這件事，你不應(yīng)該操心記住，現(xiàn)在是你的工作時間。去忙你的吧

    周笑笑咬了咬牙，想說卻終究忍住，再上前一步，放下手的方便盒，轉(zhuǎn)身便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