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健生穿著四角褲從浴室出來,他急不可耐的邊往床上跑邊說:“來吧,我準備……新涼,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我沒接他的話,也顧不得穿輻射服。拿過筆記本,開機上郵箱。我將美周寫給我的郵件遞給他:“你看看,你覺沒覺得照片哪里有問題?”
杜健生看我很嚴肅,他也收起玩笑的心情,看了一遍后,問我:“你覺得哪里有問題?”
我將美周剛才發(fā)的照片展示給他,簡潔的指出:“這條圍脖,是我以前送給美周的。但是大二開學的時候,她的圍脖就丟了……現(xiàn)在她發(fā)給我的照片里竟然出現(xiàn)這條圍脖,所以我覺得,這張照片應(yīng)該是她去年冬天去英國的時候照的?!?br/>
“你不會是看錯了吧?”杜健生有些不敢置信的說:“不是現(xiàn)在照的,那又是誰發(fā)給你的?要我看,說不定美周又買了條相同款式的……這圍脖一定是你織的,你看看,這針眼一個大一個小的?!?br/>
我沒有心情理會他的嘲諷,擔心的問:“你說美周是不是出事了?我們用不用報警?”
“你快冷靜冷靜,”杜健生安撫的拍拍我:“你報警要說什么???拿著毫無根據(jù)的照片給警察看?這算是什么證據(jù)?”
“可是美周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 蔽掖舐曓q解著:“她的手機也打不通,她也不給我回電話……李曉藝說前一陣子美周去倫敦看過他,可是按照美周給我發(fā)送照片的日期,她的行程根本就對不上?!?br/>
杜健生皺眉:“能不能是美周相機的日期搞錯了?你別這么瞪著我,我也只是提供一種假設(shè)?!?br/>
“美周臨走前來看我時她怎么說的?她說一定不要讓我到她家去!”我情緒激動:“遲先生那個變態(tài)!他能造出那么變態(tài)的房子!他能對美周做出那么變態(tài)的事情!如今張華宇死了,他就害怕了!他擔心美周供出他來,所以他就把美周害死了!一定是這樣!”
“好了好了!”杜健生抱住我:“你情緒別這么激動,你還懷著孕呢!不一定是這樣的,美周知道遲先生變態(tài),所以才不會讓你去的!她好不容易開始新的生活,所以一定不會有事的?!?br/>
“你騙人!”我問他:“眼鏡先生呢?美周住院的時候一直是他跟在美周身邊,美周都見過什么人,都去過哪些地方,他一定知道吧?……眼鏡先生有沒有跟著美周一起出去玩?”
杜健生跟哄小孩似的:“眼鏡先生是我請來專門保護你的,后來是因為你搬來跟我住,所以我才有時間讓他去看著美周……美周出院后,眼鏡先生就請求休假了?,F(xiàn)在的話,他應(yīng)該是在老家過元旦吧!”
“那我給他打電話!”
杜健生將我按在他的懷里,柔聲說:“你先冷靜冷靜,現(xiàn)在太晚了,你這么風風火火的四處瞎打探也不是辦法……今天先睡覺吧,你就安心的養(yǎng)胎,美周的事情我去幫你查。她發(fā)郵件的話,應(yīng)該會有ip地址吧?這件事,你跟誰都先別提。讓我找人查查,不就清楚她在哪了嗎?”
他說的有道理,我這么張牙舞爪的四處張揚,確實不是辦法。如果真是遲先生那個老變態(tài)做的,那我這樣也只會打草驚蛇。
我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我的牙齒都在不停的打著顫,抱著杜健生不斷的發(fā)著抖。
直到天際露白,我才恍惚睡著。
睡了沒多久,曹子夜跟梅姨就來了。
我雖然睡的晚,但是精神卻很亢奮。我看了看梅姨和曹子夜,疑惑的問:“我媽呢?”
“曹太太和曹先生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她來不了了?!泵芬绦Φ氖袃~:“子夜說要來看你,所以曹太太就讓我?guī)е^來了。”
杜健生沒說話,他在等著我對曹子夜的回來做出反應(yīng)。
我真是后悔,昨天晚上不應(yīng)該一沖動說要跟曹子夜坦白的話。美周的事情還沒解決,現(xiàn)在又多出個曹子夜要去處理,還真是讓人一個頭兩個大。
“哥……子夜。”
曹子夜笑呵呵的偏頭看我:“新涼,你沒跟我一起過元旦,是不是有想我?”
杜健生咳嗽了一聲,轉(zhuǎn)身回書房去了。
梅姨和張嬸也很識趣,兩個人立馬變身至交好友,歡喜的去廚房探討家務(wù)技能去了。
客廳就剩下我們兩個人,我拉著他在沙發(fā)上坐下。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忍疼割破自己的手指。曹子夜看到我的舉動,不易察覺的皺下眉。
“其實,你的病早就好了,是嗎?”我面色沉靜的問他:“你現(xiàn)在做的這些事情,也是想讓我們回到過去,對嗎?”
曹子夜不在絮絮叨叨的說話,他沉默下來,靜靜的看著我。此時,我似乎才找到一點曹子夜該有的感覺。
“你……”曹子夜清咳了幾下,變回他以往說話的語調(diào):“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我從桌子的紙抽里抽張紙,胡亂的包住傷口:“我跟你生活了太多年,如果不是關(guān)心則亂,你的習慣變化我簡直是太了解了?!?br/>
曹子夜看著我,沒有說話。
“上次你住在療養(yǎng)院的時候,我的手曾經(jīng)被護士小姐用開水燙傷過。當時的你完全就是漠不關(guān)心……我了解你,很多事情你雖然不說,但是對我的關(guān)心這些年從來都沒少過……所以我能確定,當時你是病著的?!?br/>
“同樣的,”我深吸了口氣:“你現(xiàn)在看到我手上的傷,你面上會因為我受到傷害而觸動。昨天我下車的時候,你沒有太用力的抓我,也是害怕我動了胎氣吧?你又開始擔心我……因為這個,我才敢去確定,你的精神狀態(tài)已經(jīng)好了。”
我去拉他的手,哀求著說:“哥,你能不能別在這樣了?我們已經(jīng)回不去了!你到底什么時候能面對現(xiàn)實啊!”
“我不是你哥,”曹子夜捂著自己的腦袋,不斷的搖頭:“我真的不是你哥哥,我有證據(jù)的,我真的有。新涼,你信我?!?br/>
我也搖搖頭,頭上的碎發(fā)隨著我的擺動往下掉,我抓著曹子夜冰涼的手,也沒心思去梳理亂發(fā):“沒有用的,別再騙自己了。我們有同一個爸爸,這是沒有爭議的事實。就算是你不愿意相信,也是沒有用的?!?br/>
曹子夜看看我的肚子,一針見血的說:“你說我們回不去了,到底是因為我們是兄妹,還是因為杜健生?”
“都有吧。”我抿下唇:“就像我那天說的,你是我哥哥,我不希望你有什么事情。你媽媽也是,雖然她對我不友善,但她是真的愛你!你在這樣下去,你媽媽也要被拖垮的!她已經(jīng)不年輕了,況且,現(xiàn)在她又要跟爸離婚……你是她唯一的兒子,你要振作??!”
曹子夜呢喃著說:“可是為什么呢?我從小到大都為她著想,我為她騙人,我為她撒謊,我為了她疏離你……我什么都為她做了,為什么,我就是想愛我自己喜歡的人,她卻要不同意呢?”
我嘆氣:“她這件事沒有做錯,我們是兄妹?。 ?br/>
“我媽她也是愛她自己的哥哥,我不是也沒說什么?況且,我們不是兄妹??!”曹子夜固執(zhí)的搖著頭,他按住自己太陽穴的位置,表情很是痛苦:“新涼,你喜歡杜健生了,是嗎?你喜歡他……我就知道你會喜歡他。你跟我說過,你特別喜歡聽他說笑話?!?br/>
“可是,你為什么不喜歡我了呢?”曹子夜的神情有些不對頭:“你看,我都為你開始學著說笑話了呢!為什么,你要不喜歡我了呢?”
“哥……”我搖晃下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曹子夜不說話了。
他的精神雖然沒問題,可是,卻真的傷了心。
我開了幾次口,才能試著勸說他:“我們這輩子是兄妹,是說什么不能在一起了。如果……”
“如果我們不是兄妹,你愿意在跟我在一起嗎?”
曹子夜盯著我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凌厲,我有些慌亂的隨便應(yīng)和著:“如果不是,我當然愿意?。】墒恰?br/>
“我知道了,”曹子夜起身,他的眼神中又恢復到澄凈:“我會去找到證據(jù)的,我會去證明,我們不是親兄妹的。新涼,你等著我!”
“梅姨!”曹子夜喊道:“我們回家了!”
杜健生從書房出來。
他們兩個人盯著彼此看了好一會兒,曹子夜這才緩緩的開口:“新涼,我是早晚要接走的。你別以為你讓她有了孩子,就能把她綁在你身邊……等我找到證據(jù),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新涼答應(yīng)我,只要我們不是兄妹,她就會還跟我在一起?!?br/>
我不是……這么說的吧?
杜健生掃了我一眼,又轉(zhuǎn)頭去看曹子夜,諷刺的說:“曹子夜,你把愛和占有搞混了吧?你問問你妹妹,我將她捆在我身邊了嗎?想要把她捆在身邊,不斷用感情攻勢威脅病態(tài)的那個人是你吧!以前就覺得你智商高的可怕,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你是情商低的離譜……你聽不懂你妹妹說話的意思嗎?”
曹子夜繼續(xù)執(zhí)迷不悟:“我們現(xiàn)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你等著我拿證據(jù)來……到時候你就知道新涼會跟誰在一起了?!?br/>
“好,”杜健生心不在焉的說:“我等著你?!?br/>
曹子夜帶著梅姨離開了。
門剛一關(guān)上,杜健生自信的表情瞬間就垮下來了。看我一臉的糾結(jié),他黑著臉說:“怎么的,曹子夜剛走你就舍不得了??!”
我舍不得你妹??!我說話太急,又忘了問曹子夜。
他吃的藥是誰給的?給他泄密我懷孕的人又是誰?
我長嘆一聲,估計最近肯定是問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