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影風動,山骨寒清。
白茫茫。
日子一晃而過,十人兵團大賽的總決賽開始的夜晚。
完全靜謐的森林,傳來一聲低沉的話語,男人的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
兩隊人馬已經焦灼了很久。
到現(xiàn)在還沒有個結果。
“我要見她,現(xiàn)在,馬上?!?br/>
“站住?!?br/>
角落里,夏侯淵被姊顏攔住了。
“讓開。”男人氣勢兇猛。
看著死活要見她家主子的男人,姊顏暗殺本性都被激的爆發(fā)。
“夏侯太子,你剛才說的內疚兩個字我們家主子根本就不相信。這么多年以來你一邊在揮霍一邊內疚,恕我直言,你真的內疚嗎?恐怕一直以來你都沒有真正覺得自己這么做是不對的吧。一邊給我們家公主希望,一邊又和別的女人許下三生姻緣。我們公主殿下全心全意為你,就等到了一句你冷漠的拒絕。好不容易她徹底的放下了,你最近又死纏爛打,我若是你,恐怕連說出內疚的臉都沒有了?!?br/>
姊顏發(fā)起火來,斐玄裳也是不敢去管她的。
更何況,姊顏做什么,在他看來都是可愛的。
*
赫連云露在打探附近的環(huán)境,夜里三更才進入了比試場地。
好在剛進入森林腹地,沒有猛獸。
不怕會陷入陷阱。
大冬天的,沒有帶干糧卻要把別的隊伍干掉,有點難啊。
她顧自打探環(huán)境,沒有去管她背后十多米處,姊顏和夏侯淵劍拔弩張的樣子。
*
“讓她來跟本殿說話?!?br/>
夏侯淵想跟赫連云露交談,卻被姊顏攔在了外面,越來越不耐煩。
姊顏笑了。
“你在想什么呢夏侯太子。你想讓我們家公主跟你說話,她就要跟你說話?也太拿自己當回事情了吧,這可是比試,我們是對手。王不見王,連比賽規(guī)則都不遵守了?”
什么運氣,一個入口進兩個隊伍。
他們遇見誰不好,卻偏偏遇見了夏侯淵。
她是不喜歡夏侯淵的,因為始終覺得他辜負了自己的主子。
她原本一直都藏著掖著不暴露。
不過是看在對方是主子放在心尖上的人,不敢開罪。
但是。
她和暖兒的性格不一樣。
如果說蘼暖兒是主子手中的暗箭,那她便是主子手中的屠刀。
看上去乖乖巧巧軟萌可愛超級卡哇伊,炸起來那就如同成噸的炸藥連環(huán)炸,破壞力極強。
大眼睛轉悠了一圈,姊顏看向對面表情始終不好的女人。
“林家太子妃,你怎么不管管你們家未婚夫呀。他如此執(zhí)著可真讓人難辦呢,吃回頭草也太不看時機了吧,當著你的面呢,我們主子拒絕起來好麻煩的呢。”
林妍柔臉色慘白:“你主子呢,也不管管你?!?br/>
赫連云露沒有去管姊顏,一副放任不管任由她開罪對方的樣子。
姊顏看見自家主子處于默許的狀態(tài)。
心里更開心了。
那感情好啊。
見一個炸一個。
反正她看東漓不爽很久了。
“我們主子也是這么想的咯,你后來居上也不看好自己的男人。仍由他出來禍害良家婦女,嘖嘖嘖,真沒能耐?!?br/>
林妍柔心中像是被刺戳了一樣,拿武器的手幾乎都快把那重物砸到姊顏的臉上去了。
少女臉上的酒窩看得她想要把臉都撕爛。
“你是什么東西,也敢對我評頭論足?!?br/>
林妍柔面露不屑,不過是個下等丫鬟。
“咿呀呀,好粗魯啊。夏侯太子,這就是你拼命要娶的女人呀,恭喜你咯,很有福氣,跟你很有夫妻相呢。”
姊顏笑意盈盈的,也不吐臟字,只是她接下來說的話卻把林妍柔氣的半死。
“說起夫妻相,上次那個蘇姑娘呢,夏侯太子你不是最喜歡她伺候你的嗎?上次還看你們在一個房間里呆了一夜呢,很刺激喲?!?br/>
姓蘇的那個女人同樣是林妍柔的眼中釘肉中刺,聽見自己的未婚夫和別的女人過夜,仍誰都不會高興。
林妍柔正欲發(fā)飆,卻被林彪制止。
林彪看著姊顏,笑了:“什么樣的主子,什么樣的丫鬟,欺人太甚。讓我來會會他。”
*
赫連云露放下手里的武器,朝對面看了一眼。
慢悠悠的走了過去。
“你來。我會會你?!?br/>
女人的語調平和淺淡,沒有一絲波動。
林彪沒有想到教訓一個丫鬟還能引起正主的注意力。
下意識的抬頭??聪蜻h處。
看見黑暗中赫連云露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么這么冷漠。
這次看到的赫連云露跟上次相比好像又沉默寡言了不少。
“敢來嗎?”
赫連云露的暗眸輕飄飄的,好像沒有氣息一般,看向林彪。
夏侯淵這次也不過帶了一隊伍的心腹,上次兩人隊伍有過交戰(zhàn),吃虧的不是赫連云露一方。
自然沒有人想在最開始就撞上最強者。
所以除了林彪,林妍柔,夏侯淵三人,其他跟隨的人只當自己不存在。
而林彪,自從在赫連云露手里吃過暗虧,便不是很想正面跟她起沖突。
所以沉默了。
這一沉默可不得了。
密林里除了冬日沙沙的踩雪聲,就只有眾人的呼吸聲。
這一沉默,就慫了。
“不敢就算了?!?br/>
林彪:“……”
“誰說不敢?!?br/>
林妍柔咽不下這口氣。
“哥哥你不去,我去!”
“柔兒?!?br/>
林彪連忙堵住林妍柔的出路,他這妹妹,最近怎么變得如此魯莽和沖動。
莫非女人一動情就變成了傻子?
赫連云露都敢上去找茬,他都討不到便宜,更何況是她。
“怎么了,誰還怕了她不成,哥哥你不敢,我敢。”
林妍柔企圖推開擋在她面前的林彪。
“還有沒有把本殿看在眼里。退下?!?br/>
夏侯淵忽然說出的一句話,徹底的擊垮了林妍柔的自信心。
林妍柔像是大冬天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委屈的不得了。
他竟然不站在她這一邊。
竟然問她這樣的話,林妍柔覺得恥辱,她當然把他放在眼里,不僅放在眼里還放在了心里。
可是他呢。可是他呢。
“我到底有什么比不上她?!?br/>
林妍柔一沖動,恨不得徹底和夏侯淵撕破臉皮。
可是她還是一副冷靜的樣子。
手指扣著武器,被磨得手心紅了一片。
“有什么比不上的?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才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維護她,殿下,我才是你即將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我才是!”
夏侯淵看了她一眼,冷笑。
氣氛就這樣詭異了起來。
誰也沒有想到,開始的矛盾沖突竟然成為了夏侯淵和林妍柔撕扯不斷的導火索。
*
赫連云露冷漠的看了一眼林妍柔,轉身走了。
跟著她的蘼暖兒,姊顏、鴛梨、鳳凰四個女人也是很冷漠,轉身就走了。
斐玄裳,凌楓、鴛野、駱駝,楊嶸五個男人迅速的跟上。
十個人默契一致,根本不需要開口,主心骨是誰一目了然。
而什么叫做單兵亦可為王。
這就是了。
姊顏一人,也敢嗆聲堂堂異國太子,可是隊伍里沒有任何一人會出來拆她的臺。
因為團結一心。
可是林彪,林妍柔,夏侯淵這邊,還沒有開始比拼,就起內亂。
哪怕是夏侯淵挑選出來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此時在一對年輕的隊伍對比下,也有些黯然失色。
慢悠悠的行走在沙沙作響的雪地里,夜風吹得人骨頭都麻了,這里的夜風,不僅濕,而且冷。
赫連云露低垂著頭,想著剛才夏侯淵看她的眼神。
如果是一年前看見那個眼神,她該多心動,多驚喜。
可是,有緣無分四個字,從來都是壓在有情人身上的一座大山。
不走出這座大山,就不知道原來別處也有更好的風景。
而此刻,她不知道該不該覺得解氣,她曾經遭遇過的冷遇,現(xiàn)在還是慢慢回報在了夏侯淵身上。
夏侯淵,你痛嗎。
如果這就痛了,那,你就輸慘了。
*
蘼暖兒默默的走到赫連云露的身邊。
探出小腦袋,開了第一聲。
“九尾老大,我們沒有吃的,是不是該先挖點樹皮啊,或者說,除雪挖點地下的果實?”
赫連云露搖頭。
“不用啊,等會兒看誰有吃的,直接搶。”
“強,強盜作風?我喜歡?!?br/>
蘼暖兒摸了摸肚子,現(xiàn)在就開始餓了。
赫連云露看了一眼楊嶸:“大家的編號打亂了,這次不叫編號,這場游戲,我們無需混淆身份,不管對方打什么戰(zhàn)術,我們十個人都不分開?!?br/>
“是!”
蘼暖兒呼了一口氣,握緊了武器。
“那,皇姐,我們如果遇見自己人合作嗎?這次比賽只選擇第一,除非對方愿意犧牲掩護我們,不然我們遲早會窩里斗誒?!?br/>
“找戰(zhàn)風染,我跟她說好了,她的隊伍死戰(zhàn),掩護我們?!?br/>
楊嶸咋舌,俊朗的臉上浮現(xiàn)了錯愕的情緒:“戰(zhàn)少將可真是舍己為人。佩服佩服。他對老大你……”
“佩服什么,不怕告訴你們,她是女子,別總是想些有的沒的,你們都是本殿手下一把手,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自己心里要清楚?!?br/>
“明白!”
整齊劃一的回答聲。
除了蘼暖兒,姊顏,楊嶸,隊伍里的其他六個副手都是不太喜歡多嘴的人。
所以一路上,赫連云露感覺自己只帶了三只小麻雀,其他六只猛獸不說話。
*
成功的甩開隊伍,在森林里經歷了各種埋伏和險戰(zhàn)。
可偏偏就是沒有遇到其他的隊伍。
這種詭異的順利讓蘼暖兒心里不斷的發(fā)虛。
“皇姐,這不是魔鬼森林嗎?野豬群呢,雪狼群呢,陣法呢,陷阱呢?懸崖峭壁呢,我怎么感覺順利的心里有些難受啊。”
明明就該是險象迭生的狀況啊,蘼暖兒心里有不好的預感。
其他隊伍也沒有看見,她們不會走到岔路上了吧。
赫連云露精致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我選了比較快捷的道路?!?br/>
“恩?快捷的道路?”
蘼暖兒對復雜地形的把握還是很弱,所以她現(xiàn)在還不明白這快捷的道路是什么意思。
直到鳳凰幽幽的補充了一句。
“所選道路,沒有一條廢道,主子走的,是此地最高明的獵人開鑿出的,相對安全?!?br/>
蘼暖兒和姊顏同時不解,對著鳳凰擠眉弄眼。
鳳凰抿唇,思考了會兒。
“主子以前和獵人搭伙,做過一陣子賞金獵人,那次任務,我和主子一起完成。全封閉模式。這里做的標記,是頂級賞金獵人留給同伙的,我們有經驗優(yōu)勢。主子規(guī)避了大部分陷阱,目前來說,我們是最安全的?!?br/>
奧。
兩人恍然大悟。
好厲害,這九州大陸的賞金獵人總共算起來一百個都不知道有沒有,完全的百里挑一。
她們主子這是開了掛了嗎。
學什么像什么,簡直逆了天了。
“噓?!?br/>
赫連云露視線盯著前方:“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