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然盯著幾案上熏香爐上裊裊升起的那一縷細細的煙霧發(fā)起呆來,暖玉夫人這是怎么了?她不應(yīng)該是多愁善感的人啊,哭的這么傷心是為了什么呢?難道真如思靜所言,她是為情所困?她剛才哭的時候倒是說了不許自己再去找蘇夕瑤的話,可賀然越想越不能相信思靜的觀點,暖玉夫人不是綠繩兒那種小女孩,她甚至比竹音都要堅強,她就算真的是為情所困也只會偷偷落淚,絕不會當著自己面哭出來,想到這里賀然微微皺起了眉頭,她一定是有什么心結(jié),不管怎樣今天也要問清楚。
暖玉夫人回來時臉上帶著嫵媚的笑容,如果剛才不是親眼所見賀然此刻絕不會相信她哭過,去洗洗。暖玉夫人溫柔的為他披上衣服,眼神中略帶嬌羞。
賀然藏起心事貪婪的在她新浴后的玉體上逞了一番口舌之欲,這才在佳人的嬌叱聲中跑到樓下去沖洗。
賀然回來時,暖玉夫人也在發(fā)呆,他輕手輕腳的想溜過去嚇她一下,不想還未走到她身后就被發(fā)現(xiàn)了,暖玉夫人沒好氣的啐了一口,道:你就長不大嗎?!這小孩子的把戲你要玩到什么時候?
賀然哈哈笑著把她摟住,親了一下,道:有什么不好?這叫童心未泯,就算到了八十歲我也這樣,你想想,等咱倆一頭白發(fā)了還在一起玩捉迷藏那得多開心啊。
暖玉夫人撇著嘴白了他一眼,隨即望著窗外眼神中露出一絲迷離,想象著兩個鶴發(fā)童顏的老人在花間屋角玩捉迷藏的滑稽景象,嘴角不禁露出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意,有這個賀然在身邊永遠也不會寂寞,而且他總能把身邊的人拉進他的游戲隊列,他似乎有讓所有人都不務(wù)正業(yè)的本事,如果和他廝守一生,那將會是什么樣子呢……。
酥胸受到的侵襲讓暖玉夫人從遐思中驚醒過來,她又好氣又好笑的推開賀然,嗔道:你就不能老實一會?
賀然不甘的盯著她的酥胸咽了下口水,苦著臉道:這能怪我嗎?誰讓你這么誘人的,嘿嘿,這一年多都快想死我了。
你就是為了這些才想我的?暖玉夫人掩了掩衣襟。
呃……我要說不是姐姐必定不信,嘿嘿,不過我發(fā)誓這只占極小的一部分,我想的最多的還是姐姐的恩情與厚意。賀然嬉皮笑臉的又把暖玉夫人攬入懷里。
你倒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暖玉夫人沒有掙扎像根木頭似的任他抱著,語氣淡淡的不帶絲毫感情。
賀然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急忙停住了手,柔聲道:姐姐何苦這樣待我,我對姐姐的情意難道還用我說出來嗎?要論姐姐的恩德,我終此一生也是報答不完的,可我思念姐姐絕非只是出于感恩。姐姐乃絕世妖嬈,我自然有貪戀之欲,這也不用瞞姐姐,但我更多的是想與姐姐談笑言歡,有姐姐在身邊我就覺得莫名的歡愉,不論姐姐是嗔是喜我都如享甘貽,為博姐姐一笑賀然不辭蹈火。有情亦有欲,這是我的真心話,其實……平心而論我對蘇夕瑤姐姐與竹音也是這樣的,我不知……賀然說到這里眼中出現(xiàn)了迷茫之色,神情癡癡的沒有說下去。
你不知什么?別胡思亂想了,情與欲本就是難分的。賀然的話讓暖玉夫人臉上的冰霜漸漸融化,美目中又現(xiàn)出勾魂的神采。
你們?nèi)齻€皆天地精華所化,能得其一已是幸事,應(yīng)百般疼愛不使其受半點委屈才不負蒼天厚賜,可我卻貪心不足盡想占為己有,卻又無力讓你們盡展歡顏,想來心下實在愧疚。賀然顯得很難過,這的確是他的肺腑之言。
暖玉夫人詫異的盯著賀然,道:你這人怎么變得這樣快,你我初次相遇時你可不是這樣說的,你說貪花戀色乃男兒本性,還拿什么禽獸作例,現(xiàn)在怎么又生出什么愧疚了?
???這個……賀然一時沒有答上來,竟然發(fā)起呆來。
以現(xiàn)代的道德標準來衡量,賀然屬于叛逆的,他崇尚自然與天性,還在青春懵懂的時期,他就認為一夫一妻制是壓制人類本性的,是統(tǒng)治者為了社會的安定而強加給民眾的,兩個人過一輩子不產(chǎn)生審美疲勞才怪,多不人性化?。?br/>
當然,他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那時體內(nèi)躍動的青春之火找不到宣泄的對象,為了使自己的這個觀點更完善,聽起來更合理,他也反對一夫多妻制,認為應(yīng)該最大限度的放開男女之防,擺脫禮教束縛,男女在平等的原則下,合則聚,厭則分,大家各覓新歡,一對對男女都濃情蜜意的,那該多好啊。
他曾偷偷把這個想法跟小強說過,小強那時在他倆的關(guān)系中尚處強勢地位,他只是不屑的說了句:你這不算什么新鮮東西,西方性解放就這意思,你以為就你一個人這么想啊?我也巴不得這樣呢,別想那沒用的,快把作業(yè)借我抄抄。
賀然很郁悶,但這個想法一直根深蒂固的保留在腦海中,因為那股青春之火一直沒得到宣泄,在大學和揚子成為哥們之后,他又把幾經(jīng)完善的這個想法說給他聽,揚子倒很愿意借這個命題狠狠打擊他一次,因為那一段時間二人之間的無數(shù)次辯論揚子都敗的一塌糊涂。
倆人從法律、倫理、財產(chǎn)等等諸多方面展開了一整夜的辯論,最后還是賀然贏了,不過這次不是因為他論據(jù)充分,而是在意志上戰(zhàn)勝了揚子,天亮時揚子實在困的不行了,被迫求饒認輸。之后二人有為此辯論過幾次,各有勝負,揚子覺得在這個問題上難以取得全勝,再后來也就懶得跟他爭論了。
這次勉勉強強的勝利,帶給賀然的不是喜悅而是沮喪,因為揚子指出了他這個理論中很多致命傷,歸根到底是人性丑惡,在金錢物欲主宰世界的時候,情感不可能保持圣潔。
賀然嘴上雖然在反駁,可心里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他無奈的意識到,情與欲雖是人類的本性,但貪婪與自私同樣是人類的本性,而且后者要比前者強許多!自己那種隨意結(jié)合的論調(diào)雖能讓人們得到一時之歡,可隨之而來的麻煩卻是無盡無休的。
賀然畢竟與小強、揚子不同,幼年失親的凄苦看似磨煉出了他冷漠的性格,但在冷漠的外表下跳動著的卻是一顆摯誠的心,因為缺少而倍加渴望,他比任何人都看重真情,在他看來,金錢是絕不能與真情相提并論的,這也是他一直不放棄那個隨意結(jié)合理論的原因,但他不得不承認,相對于為了物欲而辛勞打拼的蕓蕓眾生而言,自己這樣的人只是極少數(shù),那個理論永遠沒有實現(xiàn)的可能。
此章欠兩千字,隨后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