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洛洛也注意到了這里的小小風(fēng)波。

    他將茶杯輕輕在案上磕了磕。

    “咳咳，諸位都是人中之杰。群星一堂，豈不難得？不如趁此機會介紹一下自己，認識認識？悲歡，你先開始吧！”

    “??？”沈悲歡正低頭一口一口猛灌著茶水，這種氛圍對他來說真是萬分不自在，若不是……他一刻也不愿多待。

    見他茫然，陸沉沉側(cè)身在他耳畔輕聲說了一句。

    “??！哦！哦！”他連忙起身，“在下沈悲歡！見過諸位！”

    說罷，他又作為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朱洛洛輕輕搖頭，用只有朱香香和陸沉沉才能聽到的聲音輕嘆了一句：“臭小子比我還直男！”

    隨后十余人一一自報家門，千千蘿衣也閉上了嘴不再調(diào)戲白鈺。

    氣質(zhì)最為獨特、令白鈺印象最深的有三人。一個是來自金烏學(xué)宮，名叫“金乙丑”的偉岸青年男子。他一頭金發(fā)，五官立體，目光張揚而桀驁。

    令一個則是來自龜茲學(xué)宮，自稱“春關(guān)”的少年。他瞳孔深邃，身穿獸皮斑紋短褂，肌肉結(jié)實有力。

    還有一個坐在千千蘿衣身側(cè)，叫做“葉清歡”的紅衣少女。她同薛吟霜一樣蒙著面紗，自稱來自一個“小地方”。不知是不是錯覺，白鈺覺得她的眼光總在自己身上打轉(zhuǎn)兒。

    當(dāng)場中最后一人終于落座，樓船上的戲也到了尾聲。叫好聲騰空而起，幾乎要將天也掀過來。白鈺注意到，金乙丑的目光從未離開過芍藥。

    “好！既然都認識了，戲也看完了，是時候說正事了！諸位，請！”朱洛洛當(dāng)先起身而去，朱香香連忙為他披上大氅。

    這“吉二零”在城里大張旗鼓，但真正的核心和目的還是他們十幾人。

    華衣侍女魚貫而入，將眾人領(lǐng)去。

    “諸位，這次‘吉二零’的議題只有一個。在正式開始前，先和諸位報備一件事情?！贝娙嗽趫A桌旁落座，朱洛洛先開口道。白鈺注意到，朱洛洛身邊還有一個空位。

    “小女陸沉沉將不日與墨家巨子沈公子悲歡完婚！陸家事務(wù)也將由二人一并打理?！?br/>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騷動起來。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那個面色黧黑，眉目郁結(jié)的青年。雖說他今日換了件沒有補丁的干凈衣裳，但比起在座眾人的錦衣華服來可謂云泥之別。

    陸沉沉滿面羞紅，螓首低垂。

    沈悲歡也不大自在，又給自己倒了杯茶。他雖沒有與朱洛洛商討過這樁婚事。但，他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陸家財富倒是其次，他絕不會染指分毫。而那一抹羞怯的風(fēng)情，如綠酒初嘗容易醉……

    “陸家之資財早已非一家之財，而是關(guān)系到神州億萬百姓的生計。這也是朱某要當(dāng)著諸位面說的原因?！?br/>
    “將來悲歡若在經(jīng)營上有了差錯，還請諸位鼎力相助，及時懸崖勒馬！”

    眾人紛紛稱是。

    朱洛洛又瞥了眼某幾位有些蠢蠢欲動的英杰，后者頓時蔫了下來。

    “但陸家之事，也是陸家內(nèi)部之事。若有人不懷好意，無端置喙……哼！”

    鴉雀無聲。

    “香香，給各位，再換一道茶！”

    眾人會意，紛紛稱賀。

    “恭喜家主，喜得乘龍！”

    “恭喜沈公子”

    ……

    紛雜的道喜聲中，響起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如飛瀑連珠，碎落玉盤。

    “那么家主，不知這次會議的真正議題是什么？”是葉清歡。她對陸家、墨家毫不關(guān)心，只想早點辦完事回家。

    眾人安靜下來，望向朱洛洛。

    朱洛洛輕輕一笑。、

    “司馬兄，你來說罷！”

    “也好！也好！”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好熟悉！白鈺訝異。他絕對聽過這個聲音。

    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憑空現(xiàn)出身形。

    白鈺突然死死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是他！是那個在朝乾山下與白鈺有一面之緣的執(zhí)白老人！

    “是司馬大人！是他要召開這次會議么？”薛吟霜低聲自語。

    “吟霜，你認得他？”

    “你可知《青史》？”

    “自然！據(jù)傳萬年來浩渺神州發(fā)生的所有事情。上，興亡變化；下至人物百姓，無一不被記載在《青史》之中。流傳在書坊間的《青史》不過是從中摘取的片段。啊！難不成……”

    “不錯，司馬氏便是《青史》執(zhí)筆！他常來找我?guī)煾福饰艺J得。司馬氏有姓無名，一脈單傳。一旦成為司馬氏，就要拋去種種過往，無悲無喜，秉筆直書，將神州一切的是非功過，忠實地記錄下來，留與后人評說！”

    白鈺蹙眉。雖然司馬氏曾予他恩惠，教他運轉(zhuǎn)伴生靈戒運行的法門，但他心里總是隱隱覺得不太舒服。

    似乎……自己的一切都在他的窺伺之下。

    “老夫乃《青史》執(zhí)筆，司馬氏是也！這次會議，也是老夫建議家主召開的！”執(zhí)白老人笑呵呵地捋了捋白須。

    “你們中大多數(shù)人應(yīng)該讀過《青史》吧？不然你們的家長也不會派你們來了！”

    眾人連忙起身，向老者行禮。、

    學(xué)宮之中自有規(guī)矩?！肚嗍贰纺怂杏幸馍钤煺弑刈x之書，這是萬年來流傳的規(guī)則。在座之人無一不研讀過這厚厚的一本《青史》，在某種程度上也算司馬氏半個弟子，自然要行禮。

    “呵呵！免了！免了！”司馬氏對這幅場景似乎極為滿意。

    待到眾人坐下，他收斂笑意。

    ”這次請諸位來，主要是為了一件事?！?br/>
    “中央集權(quán)！”

    眾人紛紛蹙眉。

    “司馬先生，可否解釋一下，何為中央集權(quán)？”千千蘿衣問道。

    “還是我來吧！”朱洛洛從朱香香手里接過茶，輕輕呷了一口，開始了漫長的敘述。

    在他的描敘中，一個權(quán)責(zé)清晰，權(quán)力制衡，上行下達，井然有序的國度浮現(xiàn)在眾人腦海中。

    在那個國度，權(quán)力高度集中于中央，各級——用他的話來說叫行政系統(tǒng)。各級行政系統(tǒng)向上級負責(zé)，受上級指揮和監(jiān)督，最后所有權(quán)力統(tǒng)歸于中央。各級“行政官僚”由全國范圍內(nèi)的考試產(chǎn)生，憑才能和資歷拔擢、調(diào)度或是降級。為了避免權(quán)力的濫用，又由投票從百姓中選取代表對行政機構(gòu)進行監(jiān)督和制衡。最高權(quán)力也屬于由簡接選舉產(chǎn)生的最高代表團，最高級行政系統(tǒng)官僚的任用，要經(jīng)過代表團投票同意。

    他的話說，采用這種體制可以聚整個神州之力為一體，集中力量辦好大事。避免了在關(guān)鍵時候各個學(xué)宮如無頭蒼蠅般各行其是。

    “咳咳！”朱洛洛一口氣說了太多話，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朱香香連忙輕輕拍打著他的背。良久，他回過氣來。

    “今日請諸位來，便是想請請諸位考慮，在神州通行此制！”

    “我名之為——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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