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云的訕笑,自然是有原因的。
看了看龍云手上的黑色亞光槍身,瓦蓮京娜一眼就認出來那不是蘇聯(lián)的制式手槍,她以為維克托是在白天的戰(zhàn)斗里撿到了什么武器;私自收藏戰(zhàn)利品,可不是什么合乎規(guī)矩的事。
見到這瓦蓮京娜的一臉疑惑,龍云來到餐桌邊坐下,一邊吃飯就一邊給她講了之前布列塔尼莊園的驚險夜戰(zhàn),順便給她解釋一下這支槍的來歷。聽到如此曲折的敵后大冒險,瓦蓮京娜也覺得挺新奇,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也似乎更加融洽了一些。
在餐桌旁吃著簡單的晚飯,濃濃的甜菜湯和切片熏腸配面包,龍云覺得這漂亮姑娘的手藝相當(dāng)湊合,不過他這樣折騰一天也真是很餓了。
晚飯之后,幫忙收拾一下盤子、擦過餐桌,龍云就準(zhǔn)備收拾自己的那點行李啟程,卻看到瓦蓮京娜沒一點要出門的樣子,反而是扔下他在客廳里繼續(xù)看電視、自己先跑到浴室里洗澡去了。
看了看表已經(jīng)是八點多,龍云有點無奈的坐回到沙發(fā)上,他估摸著回到團里還不得到晚上十點?
等到沐浴完畢、換上一身睡袍的瓦蓮京娜走出來,他就提議兩人盡快出發(fā)、或者干脆自己駕車返回237團駐地,卻得到一個訝異的眼神作為回應(yīng):
“怎么,——急著要回駐地去嗎?這不行,最早也要明天清晨再動身。”
看得出龍云想要盡快回到237團駐地,瓦蓮京娜卻堅決不同意,她認為兩個人駕駛轎車在夜色里穿過郊外公路太過冒險;于是龍云只能借宿在她的公寓里,他打量一下四周,準(zhǔn)備在并不寬敞的客廳中打個地鋪。
“維克托,我看你有點不情愿的?可是作為‘戀人’,在家里留宿一晚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你何必這樣介意呢?!?br/>
“沒、沒有,——”
其實龍云對住在瓦蓮京娜這兒倒沒什么不習(xí)慣,現(xiàn)實世界里他還不是一直住在蘇雪那小姑娘的家里?只是他現(xiàn)在覺得腦袋有點亂,想趕緊回到237團、向團長他們報告情況,順便看看能不能再申請一架su-27好接著打仗。
“我倒是不介意這個,只是想趕緊回團里去匯報情況。不過,你說得對:現(xiàn)在這樣的情況,還是不要冒險走夜路的好。”
“那么,既然這樣,就趕緊去洗澡、然后來床上休息吧?”
聽到這樣挑逗的話,看向眼前沐浴完畢、披著淡紫色睡袍的美貌女子,施施然倚靠在臥室門口的門框上;鼻端嗅到一絲絲濕漉漉的沐浴氣息,龍云只覺得有點臉上發(fā)燙,這算是一種引誘么?
“我、我還是在客廳吧,打個地鋪——”
“哦?是嗎,”出神的用灰黑色眼瞳凝視龍云的臉龐,瓦蓮京娜的眼光何等敏銳,當(dāng)然能看出龍云在想什么,于是有點哭笑不得向他撲哧一笑:
“看你的表情,好像我是什么猛獸一樣?別胡思亂想了,中校同志:女人時不時總有幾天是不方便,今天就算想也不可能的。所以請別磨磨蹭蹭、趕緊去洗個澡然后上床休息:我一個人剛搬來獨居的地方,哪有東西給你打地鋪呢?!?br/>
聽到這女子語調(diào)柔和、卻是戲謔十足的話,龍云不知道要說什么好、只能訕訕的笑了一下,然后有點動作生硬的走進洗手間隔壁的浴室。
讓溫?zé)岬乃鳚苍谏眢w上,龍云一邊抓撓頭發(fā)、一邊還在感慨他最近的人生經(jīng)歷。
好么,在蘇雪家住了才兩個月,現(xiàn)在又要在平行世界里借宿在女人家里。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事啊,后面又會發(fā)生什么呢?
不過看這位瓦蓮京娜探員,不得不說,還真是很漂亮的一位姑娘。
不知道她睡覺的時候,枕頭底下會不會有一支馬卡洛夫或者pya(俄羅斯新型制式手槍)呢……
當(dāng)天夜里,躺在柔軟舒適的床鋪上,龍云并沒有很快入睡。
身上裹著一條薄毯子,卻還是能感覺到身旁瓦蓮京娜若即若離的倚靠,黑暗中這年輕女子的呼吸勻稱而輕柔,散發(fā)的洗發(fā)水香味也是若有若無,讓龍云很有點心神不寧。
躺在寬度并不足以讓兩個人安睡的床面上,龍云小心的嘗試換個姿勢,卻碰到了身邊柔軟的軀體;正在他覺得有點不妥的時候,旁邊的瓦蓮京娜窸窸窣窣的翻了個身,然后他就感到結(jié)實而富有彈性的軀體貼到了他身上。
茫然的感受了片刻,龍云才意識到,那應(yīng)該是身旁這漂亮女子的大腿。
“……維克托?!?br/>
“什么?”
因為身邊女子的動作而心跳加速,龍云暗自祈禱她不要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不然接下來可就只會更尷尬。
“這次的襲擊,你覺不覺得有點怪。”
聽到瓦蓮京娜說的還是正題,龍云才暗自松一口氣;把白天的事情回想一下,他也覺得這次遭遇的確有點不合常理。
要說,北約特務(wù)既然視他這個紅空軍頭號王牌為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那為什么要用這樣聲勢浩大的攻擊來干掉他?
只要在車隊必經(jīng)之路上安放地雷,把車子炸個底朝天,不是更干凈徹底么。
或者說,他們之所以襲擊護衛(wèi)車隊、卻又沒怎么使用重火力,難道是顧忌到維克托*雷澤諾夫的死活、也就是想要抓活的?想到這里,龍云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在法國的敵后遭遇:在布列塔尼莊園受審的時候他也曾經(jīng)窺探得知,美國人似乎對他很感興趣,想要把他弄回美國本土去。
——但這又是為什么呢?
王牌飛行員也還是一個飛行員,即使是頭號王牌,犯得著這樣大動干戈嗎。
想到這里,龍云覺得他即使不便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卻也不妨交流一下,于是就盤算著開口回應(yīng):
“我嗎?——是有點奇怪。要說他們打算干掉我,有的是辦法可選,像白天那樣的行動方式實在是有點愚蠢?!?br/>
“恩,我也是這樣想。所以也很自然的想到,或許他們的目的并不在此?”
“并不在此?”
沒接上瓦蓮京娜的思路,龍云還有點不太明白。
“是這樣,以我個人的猜測,我覺得今天襲擊你的人很可能并不想殺死你。否則正如你所說,他們既然糾集那么多人、又配備了各種輕重武器;再加上很可能是埋伏在我們內(nèi)部的接應(yīng),動手的選擇真是非常多,為什么非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是這樣嗎?”
龍云沒想到他以自己親身經(jīng)歷的猜測,瓦蓮京娜這個旁觀者也這么快就猜測到,心下對她的思維能力也頗為佩服。
“是的,我覺得這里面一定有什么古怪。不過這樣也好——如果他們真的是打算要活捉你,那你今后還是少不了要提防、卻應(yīng)該不會受到嚴(yán)重的生命威脅,這對我們來說也不見得是什么壞事?!?br/>
“可是,”龍云下意識的說出自己的疑惑,“我只是個飛行員,干嘛非要抓我呢?”
“這個嗎……我就沒有什么頭緒、也猜不出了?!?br/>
一邊說著,黑暗中的瓦蓮京娜翻了個身,似乎是帶著點困意的聲音也變得更加輕柔,“總之,維克托,你以后作戰(zhàn)的時候要多加小心,不要再這樣冒險了。”
是嗎?聽出女子語氣中的關(guān)心,龍云舔了舔嘴唇,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
自從他穿越以來,這場注定是曠日持久的世界大戰(zhàn)爆發(fā),他一直穿梭在不同的戰(zhàn)場上和看得見、或者看不見的敵人殊死作戰(zhàn),更成為了蘇聯(lián)紅空軍的頭號王牌;如果說他的這些作戰(zhàn)都是因為維克托*雷澤諾夫的殘存意志,那當(dāng)然是在騙人而已。
然而,就算是在穿越,生與死的擦肩而過,那種感覺卻是百分之百的真實。
就像昨天,在天空中和美國人的戰(zhàn)機廝殺至此,如果那些美國人的技術(shù)再嫻熟一些,數(shù)量上有莫大的優(yōu)勢,會不會現(xiàn)在葬身在高加索遼闊土地上的就會是他自己了呢。
可就算是如此,既然穿越時是這樣的一種身份,那有些事也就是維克托*雷澤諾夫的責(zé)任所在。哪怕現(xiàn)在是他龍云在扮演這個角色也一樣;或者說的更進一步,對這個半途參與進來的平行世界,雖然他是下意識的把這里當(dāng)成虛幻——可是人生在世,什么是真實,什么又是虛幻?
那些在平淡生活中積累的所謂常識,真的能夠在這兩個走向迥異的世界之間,劃出一條真實與虛幻的分界線嗎。
龍云的思維,還在持續(xù)發(fā)散;身旁的瓦蓮京娜遲遲聽不到回應(yīng),卻也沒有生氣。
“維克托,身為軍人,作戰(zhàn)當(dāng)然是你的天職。我只是覺得……你好像太過戀戰(zhàn)了一點,有沒有呢?”
“那個嗎,昨天是有一點?!?br/>
想起來昨天駕駛油料耗盡的紅色十七號驚險迫降,龍云覺得他的戰(zhàn)術(shù)安排也有點問題;如果以后都是這樣去作戰(zhàn),那危險性的確是太大。
不過話說回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經(jīng)歷的哪一場戰(zhàn)斗不是這樣驚險?
經(jīng)歷過這樣多的戰(zhàn)斗而幸存下來,就像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里涌現(xiàn)出來的那些王牌一樣;如果說那都是因為超強的技術(shù)、而沒有一點運氣的成分,那也是在說違心的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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