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首長達十分鐘的歡快曲譜演奏完畢,老人與蘇一然相視一笑。
恢復到漫不經心狀態(tài)的老人說道:“孩子,謝謝你了?!?br/>
“老爺爺您客氣了。”蘇一然輕輕的將琴蓋翻下,起身道:“好了,打攪您半天了,我想我該離開了,也謝謝您,讓我度過一個愉快的中午?!?br/>
“是我該謝謝你,你是個好孩子?!崩先擞芍缘母兄x道,說著老人走到一邊的貨架旁,拿出一個小提琴琴盒遞給蘇一然道:“收下這份禮物吧。”
向來無功不受祿的蘇一然哪敢接受這份大禮,從店內陳設來看,老人所賣的樂器都是高端品為主,這更讓他不敢隨便亂接了,連忙婉拒道:“老人家您太客氣了,我先前跟您說過了,我是一時手癢想玩玩,沒有買樂器的意思?!?br/>
遭到拒絕的老人板著臉將琴盒硬塞到蘇一然的手中道:“我,路易斯·德·阿貝爾送出去的東西,就從沒有收回來過,老老實實收下吧!”
手中拿著琴盒的蘇一然臉色尷尬,老人將話說的這么死,他要是再拒絕會不會顯得很矯情?或者觸怒這位老人家?
“那…好吧,我叫蘇一然,謝謝您的這份禮物,老爺爺。”
見蘇一然同意收下,阿貝爾這才意足的回到搖椅坐下道:“回去吧,等你有時間了再來看看我這個老人家就行了,我現在要接著看書了?!闭f著,阿貝爾拿起手邊的書本翻開不再去管蘇一然。
阿貝爾這說一出是一出的做事風格讓站在原地的蘇一然有點凌亂,這還是他第一次接觸到性格如此古怪的老人,還是說這是法國特色?
拿著琴盒的蘇一然默默的朝老人微微鞠躬再三表示感謝,才在老人不耐煩的擺手中離開了店鋪。
走出店門的蘇一然才發(fā)現,這是一家根本沒有商鋪名稱,也沒有門牌號,從里到外都透露著古怪樂器店,要不是門把手上傳來的真實質感,蘇一然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進鬼屋了。
“我到底進了一家什么鬼地方?”
不過無論這家店和老板有多奇怪,蘇一然無故收了大禮是擺在眼前的事實,走在回酒店路上的蘇一然任性的決定,等展會結束之后,挑選自己的一幅作品送給老人,這也是他眼前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回禮了。
“您既然這么任性,我可要比您更任性才行!”
回到酒店洗漱過后,左右無事的蘇一然趁著興致還在,便將柜中的小提琴盒拿了出來,準備再玩上一會。
當蘇一然打開琴盒,這把小提琴跟他預估的一樣,從做工面相上來看就是一把價值不菲的小提琴。
拿出手機查閱了一番后,蘇一然也搞清了這把小提琴的出生,小提琴出于英國斯坦特,是斯坦特為法國音樂家路易斯·德·阿貝爾特定純手工制作,世間獨一無二的一把小提琴,這種小提琴根本無法給出一個具體的價格,它包含了太多的紀念意義在里面。
調試了下音色之后,小提琴舒爽清脆的聲音讓蘇一然對這把小提琴更加愛不釋手了,他還給小提琴取名為‘初見’,寓為紀念今天的經歷。
蘇一然把玩了兩個多小時才戀戀不舍的將小提琴收起,喃喃道:“看來送一幅畫都輕了,要不然直接三幅都送給老人家得了?他會喜歡嗎?”
蘇一然這樣說并非毫無根據,雖說他的畫作在剛開始就賣給許大勝十萬一副了,現在再賣低于這個價格他也不會出手,但有時候某些東西是不能用價格去衡量的。
二人在此之前素未謀面,互不相識,但老人卻送給蘇一然一把充滿紀念意義的小提琴,這份善意沒人能給出價格。蘇一然覺得將自己的作品送給這樣一位老人,不算辱沒。
“既然已經把畫不遠萬里的帶到法國了,那就讓它們留在法國吧!或許這里是它們命中注定的歸宿?!?br/>
…………
次日,上午九點酒店大廳。
龍之國參展團隊陸續(xù)的在大廳集合,顧山河也直接在大廳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
本次正式的開展時間在三天后,而龍之國藝術圈一直不受歐洲重視,蘇一然這位主角其實并沒有太多需要配合的工作,相比而言,需要負責運送作品和走手續(xù)的工作人員反倒比他更加忙碌。
顧山河也在會議尾端向蘇一然直言,在開展前一天配合團隊去趟會展中心露露臉就可以了,在這之前,不需要拿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
這個決定是顧山河深思之后才定下來的,往年參展選手可沒有蘇一然的輕松待遇,基本上選手們都需要陪著團隊到處跑,認識人,宣傳自己才行。
而顧山河對于自己的干孫自然是另外一份待遇,展會已經進行這么多年了,他很清楚法國人的刁難方式。擔心年僅十三歲的蘇一然遭受挫折的他干脆決定讓蘇一然避過這波風頭,等到了公眾場所再露面,到時候法國人哪怕再不懂事,也懂得收斂的道理。
坐在一旁得到通知的蘇一然有點意外,這可和他想象之中的法國忙碌之旅可不太一樣,現在算不算變相的公費旅游了?不過本就為人懶散的蘇一然倒是樂于如此,他巴不得將作品送去參展,自己不用去更好呢。
得了清閑的蘇一然回房補覺睡醒過后,才精神抖擻的離開了酒店。
在享受了一把法國純正的法式午餐之后,蘇一然又迷茫了,本就不愛旅游到處跑的他根本不愿意像平常游客般到處閑逛拍照。
在法國當地時間的下午一點,站在路口紅燈邊上的蘇一然有點迷茫不知該去哪的時候,一位操持著粵語口音的父女倆走到他的身邊詢問道:“小伙子,你是龍之國的嗎?”
父親看上去年僅五十,一身休閑的穿著。女兒看上去十六七歲,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身上五顏六色的跟走馬燈似的,不過長的挺漂亮的。
遠在法國聽到熟悉語種,這讓蘇一然倍感親切,暗自感慨著“還是家里好”,嘴上回應道:“對,有什么能夠幫到您的嗎?”
“哎呀!太好了!可算碰見一個能溝通的了!”
聽到熟悉的普通話,男子開心的拍著手解釋道:“是這樣的,剛才我女兒要買一個包包不愿意排隊,我請的翻譯又非要我們自覺排隊,所以我女兒剛才跟翻譯吵了一架把翻譯氣跑了。我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當個翻譯幫我們買個包,我可以給你酬勞。”
呃…不是,這是一對什么神仙組合?蘇一然可沒想到會遇上這種事,頂天了以為對方是問個路罷了。這個當爹的也是了不起,明明女兒做錯了事,還非要順著她的意思走,這平時是寵到什么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