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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易立刻閃進房里，飛快關(guān)上玻璃推門。

    “天師……”石豐藝看到方易的舉動，喊了他一聲，“那、那個東西要進來？”

    “可能……”

    方易話音剛落，石豐藝已經(jīng)竄出去開門，跑得沒影了。

    詹羽講義氣，站到方易身后，聲音發(fā)顫：“走、走不走？”

    那小孩爬了過來。他站在玻璃門外，很失望似的拍打著玻璃，身上的污水直往地上淌，異臭撲鼻。

    他進不來，這讓方易略吃了一驚。他這才意識到，雖然這小孩在墻外窗外拍了那么久，但他居然沒有進入過這間屋子一次。在方易所知的概念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些希望和他親吻、擁抱的惡靈，可是毫無阻礙就透墻而入，鉆進了他家里。

    他抬頭觀察這個落地窗的周圍，但什么都沒看出來。詹羽看不到那小孩，只瞅見玻璃門上小小的手印一個接一個，越來越密集，像是想組成圖案一般規(guī)律。他頭皮發(fā)麻，硬是拖著方易走了。在電梯里詹羽跟方易道歉，說自己太大意，沒想到這些鬼東西那么兇。

    方易倒是沒覺得那小孩有多兇。那孩子像是在搗亂，或者與房中的人開玩笑。僅僅是拍墻這個無意義的動作，詹羽可能會想到很多惡*件，但方易什么都推斷不出來。

    “你上次看得到陳小禾，為什么這次看不到那東西？”方易突然想起一件事。

    詹羽有些得意地亮出自己手里的鑰匙串：“我買了一個辟邪用的鑰匙扣?！?br/>
    光滑的圓環(huán)上串著幾枚鑰匙。讓方易感興趣的是這個圓環(huán)上篆刻著的紋路。這種紋路他在祝媽箍水缸的鐵絲和某個搬家公司工人的手上都看到過。

    “哪里買的？”

    “建設(shè)公司宿舍區(qū)外面的夜市上。五塊錢一個，我也不覺得它有用，聊勝于無嘛。但聽你這么一說，似乎真的有效?！闭灿鸷芨吲d，兩人走出去的時候他帶著撿了大便宜的語氣說，“對了，這上面的圖案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狈揭装谚€匙扣還給詹羽，“你以前看得到……對你的工作有幫助吧。”

    他差點脫口詢問，好在趕快把話鋒折了回來。

    詹羽點點頭：“偶爾，特別在命案現(xiàn)場，很有幫助。你猜可能是因為我和你呆在一起的時間太久，所以受到了影響。以后我有這個玩意，你不用擔心了。”

    方易梳理著詹羽的話，隨便點點頭。

    石豐藝在小區(qū)門口等他們，看到詹羽之后立刻又撲了上去，嗷嗷叫著說要去他所里依靠正氣。詹羽無計可施，叮囑他不能亂說話之后帶著他走了。臨走時方易和詹羽說好，葉寒一回來就讓他過來這邊看看。

    方易知道詹羽對這個異象存著懷疑，他自己則是一直想著白天看到的紅色人形。

    葉寒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回，同樣爬窗進來。方易抱著一袋薯片，和廢柴窩在沙發(fā)上看電視。一人一貓盯著優(yōu)雅利落從窗外跳進來的漢子。

    “不是給你配過鑰匙了么？”方易對他實在無奈，“現(xiàn)在八點鐘，你這樣爬進來，是擔心沒人看到么？對面都住著人的，下次請開門進來行嗎？”

    “習慣了?！比~寒打了個噴嚏，“好多年都沒門可開。冷，給我件衣服。”

    他手上戴著簇新的手套，果然是近似人體膚色的。方易一靠近那手套就發(fā)現(xiàn)，手套上正散出森森寒氣。葉寒披著毯子灌熱茶，依舊在抖。

    “新手套還會制冷？”

    葉寒白了他一眼：“它還在抗拒我，得過上幾天才能適應(yīng)。畢竟是從人身上剝下來的，帶著很濃的怨氣，看得到么？”

    方易搖頭。他想問手套哪兒來的，轉(zhuǎn)念一想，葉寒肯定不會說，于是也懶得開口了。

    葉寒笑笑：“這種寒氣就是實體化的怨氣，挺冷的。”

    方易給他煮了碗面條，扔了肉和蛋進去，末了又切幾個辣椒一起煮。他沒考慮過調(diào)味，所以聞起來那面僅僅就是辣味。廢柴被葉寒抱在懷里當貓型暖爐，兀自亂掙扎不停。葉寒對這碗面條表示相當不滿意，但很快就吃完了，辣出一身熱汗。

    見他稍有恢復(fù)，方易跟他說了御景灣小區(qū)的事情。葉寒聽到已經(jīng)清剿過的地方又出現(xiàn)靈體，面無表情地說：“出來逛街的?！?br/>
    “……能處理嗎？”

    “能，但沒有必要?！比~寒說，“那小孩身上的尸臭很濃，但是他看上去沒有惡意，對么？”

    方易點點頭：“我也覺得很奇怪。詹羽說這種尸臭至少捂了幾年才熬得出來。尸體看樣子是沒處理好，但靈體居然沒有任何惡意，這和我們之前接觸的不太一樣。”

    “首先，他帶著那么濃的尸臭，不可能是這邊的靈體。這附近我和你都清剿過了，要有也是新的。其次，他帶著尸臭但沒有變化成惡靈，至少說明尸臭味和他是沒有關(guān)系的。這種從別的地方跑過來的靈體不會呆很久。靈體需要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生存。它會回去的，需要多久我就說不準了?！?br/>
    方易對沒有填飽肚子時會對工作失去大部分熱情的葉寒簡直毫無辦法。葉寒說的他都理解，但他依舊希望葉寒去瞅瞅。因為這是和詹羽有關(guān)的事情，而詹羽是這個身體的主人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占據(jù)了這個身體的自己，應(yīng)當為這個熟悉卻陌生的朋友，擔起一些責任。

    葉寒看了他一會，答應(yīng)了?！翱丛谀愕拿孀由衔也糯饝?yīng)的。”他補充道。

    方易從他懷里把快被他勒死的廢柴抱過來，隨口道：“你和詹羽不是也挺好聊的么？”

    “那不一樣。我以正常人的身份和他交往，不會涉及這些事情?！比~寒不罷休地伸手去抓廢柴腦袋。

    “那我面子挺大的，葉天師?！?br/>
    葉寒點點頭：“是的。你是這三年來我可以說話的第一個人類?！?br/>
    他太過認真，讓方易一下子不知怎么回應(yīng)。

    “所以你以后不要仗著這么大的面子，要求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比~寒正色道。

    方易：“……好好好?！?br/>
    他把廢柴放下地，帶著已經(jīng)消失無蹤的感動心情收拾碗筷，留葉寒一個人裹著毛毯在電視前發(fā)抖。

    石豐藝一直賴在詹羽所里不肯走。他不好攆也不能趕，仿佛一顆橡皮糖死死粘著詹羽。所以接到方易的電話之后詹羽立刻拎著石豐藝趕到御景灣小區(qū)，并對葉寒感激涕零：“葉天師，你造，被個男人抱大腿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葉寒點頭：“是的。方易就是這樣的，礙手礙腳，麻煩事很多。”

    方易：“尼瑪，我沒有好嗎？你手上還提著兩只我付錢的燒鴨，麻煩你尊重一下我行嗎？”

    葉寒沒接話，似乎笑了笑，直接轉(zhuǎn)身走進了御景灣。方易一邊跟著進去，一邊想著葉寒這次回來似乎連性格也發(fā)生了一些變化。他唯有期待葉天師的能力不減，能保他們這三只肉雞的平安。

    有兩個天師陪著，石豐藝總算鼓起了再次踏進家門的勇氣。

    他剛一開門方易就立刻覺得不對勁了，耳邊嗡嗡直響。他意識到系統(tǒng)要發(fā)聲了。

    【系統(tǒng)提示：左前方十米處檢測到惡靈一只，惡意值1000。危險，危險?！?br/>
    他一把拉住葉寒手里的袋子：“有情況，左前方十米?！?br/>
    詹羽和石豐藝往門口退了幾步，留兩位天師站在客廳中央四處看。

    方易什么都沒看到，葉寒也一樣。

    “狗牙壞了？”

    “不，它還在響。”方易直走了幾步，“距離在縮短?！?br/>
    惡靈似乎在陽臺上。但兩人已經(jīng)站在玻璃推門外了，還是什么都沒看到。

    【系統(tǒng)提示：左方一米處……】

    方易循聲而去。他的左方一米就已經(jīng)是陽臺的欄桿。欄桿外只有一根粗大的排水管，從樓頂通往地下。

    排水管已經(jīng)廢棄不用，但還沒徹底拆除。它是塑料制品，現(xiàn)在的新樓盤已經(jīng)很少采用這種材質(zhì)。石豐藝家陽臺邊上的這段被卸了一截下來，留著一上一下兩個直徑大概十幾厘米的口子。口子里黑洞洞的，方易招呼了葉寒一聲，探頭去看。

    上方的排水管道里已經(jīng)長出了苔蘚植物，看不出什么。方易隨后低頭，立刻發(fā)現(xiàn)下方的口子里鼓鼓囊囊地填著什么東西。

    是一張腥紅的人臉，已經(jīng)被管道擠得扭曲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