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沉甸甸得將天空壓得更深,天也不可思議的變得更黑。
狂風(fēng)肆虐,吹得路旁的樹木東倒西歪。寒風(fēng)一陣陣的席卷地面的沙石。滿世界仿佛天旋地轉(zhuǎn)起來。
閃電糾結(jié)著雷聲轟鳴。幽藍色的光芒狠狠的打落在地面上。
“啊!”一道悶雷劇烈的打響。芊蕓害怕得雙手捂耳,收緊懷抱。
“快下雨了,我們快進去吧!”
程胤皺著眉頭望一望天色,低下頭拉起芊蕓的手臂,快步望莊內(nèi)走去。
大雨從天空中傾盆而至。斗大的珍珠,似全盤破碎般的散落在大地上。“嘩啦!”的巨響聲起,滿世界都泛起白茫茫的水霧。
“快!”
大雨重重的打在芊蕓纖細的身子上。
就在程胤轉(zhuǎn)頭的那一剎那,他仿佛看到一朵美麗嬌艷的紫花,被大雨打得七零八落。一陣寒風(fēng)襲來,紫花微微顫抖,似乎快要被打消殆盡。
雨越下越大,水霧越來越大。但程胤的眼睛卻一場的明亮。情急之下,程胤將芊蕓拉入懷中并一舉抱起。
。
他。
他抱著她。
如夢一般的將她緊緊的擁在懷中。她被他有力的雙手緊緊擁著。甚至還能感到他溫?zé)岬谋窍⑤p掃在她白玉般的臉上。
他,如此真是的存在著。真實得讓她奢侈的希望時間能夠定格在那一刻。
那一刻。
他深邃的眼里只有她一個人的存在。她只為了他而活著。
。
。
“回房休息吧!別著涼!”
程胤默默的將芊蕓送至廂房,便欲轉(zhuǎn)身離去。
“等等……”芊蕓伸出手抓住他的袖子。急道:“這一年,你過得好不好?”
“你……”程胤轉(zhuǎn)過頭,定神望著她。大雨打濕了她全身的衣服。紫色的絲綢緊緊的包裹著她妙曼的身材。滿庭院被雨水打濕的花,似乎都不及她一分純凈。艷麗。
她,像以前一樣。美麗得仿佛隨時都可能登天。
而他,卻只是個凡夫俗子,怎么能襯得起她絕美的容顏呢?
程胤站在雨中,低著頭。久久沒有出聲。大雨密密地打在他矯健的身軀上。仿佛成為一個屏障阻礙在她們之間。
明明就在咫尺,卻遠及天涯。
。
“在外面的生活真的不好過吧,你真的瘦了呢?”芊蕓望著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聲音輕如水霧,仿佛從屋檐滴落的水珠都可以將它們掩埋。
“我也過得不好。沒有你的日子,我真的過得不好!因為我恨,我恨自己為什么沒有在你走之前問清楚你離開的原因!”
“為什么,你要決絕的離開,為什么?”
芊蕓掙扎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雙手緊緊的撰在懷里?!斑@個問題一直糾結(jié)著我很久,很久。你回來之后,我曾經(jīng)有幾次都想去問你,只是還沒有踏入胤園我就害怕了!害怕你的冷漠,你的偽裝?!?br/>
“你就是一個美得不能觸及的夢。我癡癡沉溺在夢里。夢醒之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一切都遙不可及。”
許久,芊蕓沒再說話,程胤才從雨中抬起頭,雙眼忽的明亮有神。
。
大雨中,她冰冷的手輕輕的將他的掌握緊。
她美麗的藍瞳定定的望著他?!拔覀兌紡母髯詨衾锩嫘堰^來,面對現(xiàn)實吧!我會試著用盡全力忘記你!”
。
廂房里
燈火繚繞
。
素衣少女一邊輕輕的往桶里倒入熱水,一邊細細碎碎的念叨。
屏風(fēng)上倒影著她纖細的身姿。
她輕拭額上的細汗,放下手中的桶。少女找來一張竹椅在木桶邊坐下,雙手附在桶邊。小心的梳理桶內(nèi)人兒散落在外的烏發(fā)。
“你呀你,就不會找個沒有雨的地方說話嘛!這樣一身濕透的回來,就不怕著涼?”
“嵐芷姐姐你就別念了,蕓兒知道了!再念叨下去小心我明天就叫爹把你嫁出去!”
“我嫁出去也一樣念叨你!”嵐芷好奇的轉(zhuǎn)過頭,望著芊蕓的小臉,認真的問道:“都跟他說了?他有何反應(yīng)?”
芊蕓抓起白帕覆在臉上。熱氣滲透入皮膚,觸及憂傷的細胞。芊蕓的鼻頭不禁發(fā)熱。
她沒有哭,也再也找不到任何哭的理由。只是從今往后,她再也沒有了思念他的資格?;蛟S,這樣也是一個很好的結(jié)束吧。
小手拉下白帕,遞給嵐芷。芊蕓拍小臉,心里一片釋然。
“嵐芷姐姐,我把他忘了,過去的一切一切,都讓他成為過去吧。像爹說的一樣,這兩年,我真的累了!”
。
雷鳴轟閃,天空一片刺眼的幽藍。
。
芊蕓起身著衣,靜靜的在花窗邊坐下。檐上的水珠飛速而下,濺起朵朵細碎的水花。晶瑩的水光倒影在她湖藍色的瞳上。幽邃的藍漸漸褪去,憂傷如湖水上泛不受控制的絕提。窗外的云把天空壓得很低,冷冽的風(fēng)吹起她未干透的發(fā)絲?;秀遍g,她聽到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就如她的心,已經(jīng)破碎在地。
。
雨繼續(xù)下著。
仿佛永遠都不會停息一樣。
。
。
三天后
大雨終于放晴。氣溫也隨著回升起來。
芊蕓將冰鎮(zhèn)烏梅湯送至倚風(fēng)樓時,額間已布滿細碎的薄汗。顧不及擦拭,芊蕓便敲開了門,微笑道:
“爹,蕓兒為你準(zhǔn)備了解暑的烏梅湯!”
“好好好!”尹葬天見著芊蕓喜笑顏開,滿臉紅光忘卻了暑意。
“怎么今天那么有空來看爹!”尹葬天接過盛有烏梅湯的碗,樂呵呵的望著芊蕓。
“爹您先喝喝看,女兒的手藝有沒有進步?”芊蕓看著碗在尹葬天的嘴邊轉(zhuǎn)了一輪又放下,心里非常著急。“爹!”
“好好好!爹先喝,爹先喝!”尹葬天輕吮藏青瓷碗,一陣冰冷的酸甜氣息涌上心頭,他眉頭驟緊。這孩子鬼靈精怪,最近老纏著玄寶堂堂主學(xué)習(xí)經(jīng)商之道,現(xiàn)下又不知道跟誰學(xué)來的廚藝。
真不知道她在唱哪出戲!
“怎樣?味道可好?”芊蕓小臉緊張的望著父親,眼神里留出期待。兩片小紅暈浮上臉頰。
“嗯!酸得很帶勁,好好好,有長進”尹葬天慈愛的放下碗,贊許道?!皝?,到這來!陪爹說說話!”尹葬天指了指身邊的空位。
芊蕓安心的坐下,并將頭埋在他的膝蓋上。乖巧的就像一只貓。尹葬天輕撫著她烏亮的柔夷,就像主人習(xí)慣的撫摩著心愛的寵物一樣。
“蕓兒!還記得么?你小的時侯最喜歡把頭埋在我的膝上。”尹葬天俯望膝上的芊蕓,眼前開始浮現(xiàn)那些曾經(jīng)讓人感到幸福的瞬間。嘴上的笑意變得更深。
“不知不覺,你也長這么大了!”
芊蕓閉上眼睛,享受著濃濃的父愛?;盍耸四?,到此刻,她才真正的發(fā)覺,天底下只有爹的膝才是讓她最安心的棲息地。她的煩惱,她的憂傷。仿佛都卸在爹的腿上,不復(fù)存在了。
“是呀!蕓兒長大了!卻忽略爹爹也老了!”芊蕓握一握黝黑的手,調(diào)皮道:“你看,都有老年斑了!”
尹葬天拍拍她的手,思量一會兒。
“昨夜,跟胤兒聊過了?”
“嗯!”芊蕓懶懶的趴在他的膝頭,柔聲道:
“昨夜我很想問他,這些年有沒有想我,但是話說出嘴后,我后悔了!因為,這些日子我思念的只是記憶中的程胤,而不是現(xiàn)在他。過去的他,被筠兒丟在路上,再也找不著了!”
“蕓兒,想——”
“你想離開這里,對么?”尹葬天捧起她的臉,細細的問道?!笆|兒,你不該逃避!”
“爹!”芊蕓輕喊,“我不是為了逃避而離開的!這些日子,我發(fā)覺我真的累了。但我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空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這世界萬物是那么大,那么的寬廣。我不該再躲在自己設(shè)定的牢籠里自怨自艾,而是應(yīng)該放開手去看看這個世界!”
“我不要再做爹羽翼保護下的可憐蟲!”
尹葬天拍拍她的頭,笑得很溫柔。
“蕓兒是爹的驕傲,又怎會是可憐蟲呢?”他輕刮她的鼻頭。
“爹說過,如果你真的覺得累了,就出去走走吧!帶上嵐芷和你姨娘,你們一起去散散心!”
“爹!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蕓兒想自己一個人去闖闖看!”
尹葬天對女兒的話覺得有些錯愕。
“不行么?”芊蕓失望的垂下眼瞼,湖藍色的瞳似乎有些水霧打轉(zhuǎn)。
尹葬天打量她。突然的一剎那,尹葬天發(fā)現(xiàn)他的蕓兒真的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只會在他懷里撒嬌的孩子。
她如精靈般安靜淡定的望著他。
雖有失望,卻有一股子的倔強縈繞在她眉宇間。
挺直腰骨,她柔弱的雙肩仿佛等待著責(zé)任的承載。
褪了稚氣的她,猶如破繭而出的蝴蝶,閃耀著讓人無法忽略的光芒。
。
“好!爹答應(yīng)你,但是你要記得,玄胤山莊永遠是你的家,累了倦了,就回來。讓爹來保護你!”
本書首發(fā)來自17K,第一時間看正版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