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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嫻完話,心痛得幾乎要窒息,可臉上依然帶著恬淡笑容,但眸底痛苦卻怎么也難掩飾。
康宜文沒有接鎖片,啞著聲音問道:“你走?你走去哪兒?這里是你家,天色已晚,你不家里,你想去哪兒?”
曉嫻面對他逼視眼神,心虛垂了垂眸子,輕輕搖頭:“康宜文,這兒并不是我家,這里容不下我,而我也不想再繼續(xù)忍下去,不會厚著臉皮賴這里。只有我走了,所有人才會輕松,才會真正解脫,包括你我?!?br/>
康宜文雙手驀地箍住她雙臂,黑眸里泛著淚光,嘶聲道:“沈曉嫻,你怎能狠心出這種話來,你心底是肉長,還是鐵鑄。你有沒有想過,你走了,我該怎么辦。你可能怨我娘話不算數(shù),可你話也同樣不算數(shù),你出爾反爾,你明明承諾過不會離開我,可你現(xiàn)又要走,你為什么要欺騙我。為什么,你啊,沈曉嫻,你是騙子,你是無情無義騙子?!?br/>
曉嫻拼命眨著眼睛,不讓淚水流出來,扯著嘴角笑道:“你對,我是騙子,你可真好笑,你是白癡還是傻子,騙子怎會有情有久。今天你算是看清了我真面目,你應(yīng)該感開心才是。
你以前不是一直問我是不是有心上人,才想著離開你嘛。好吧,既然了今天這一步,那我不怕將實話告訴你。沒錯,我是有個青梅竹馬心上人,他一直等我,而我心里也一直裝著他,你我心里根本一點兒位置都沒有。
我以前一直不承認,是因為想你書讀得不錯。將來不定還真能高中當官,這樣我可以做官太太,我舍不下這份富貴,所以一直忍著??墒悄隳镆欢僭俣呷栉?,讓我終于想通了。我寧愿不要富貴,也要和心愛人一起。
康宜文,你是一個迂腐書呆子,讓開。”
曉嫻編著莫虛有謊言,刺激著康宜文,她今天實是被秦氏氣得夠嗆,也下定了離開康家決心。若不這些話,康宜文定不會讓自己離開,自己是真不想再與秦氏有任何交集。沒有必要再如此難為自己。哪怕現(xiàn)傷害了康宜文,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只有讓他恨自己,才不會放不下。
康宜文箍著她胳膊雙手無力松開了,這些話像銳利無比淬著辣油尖刀,一刀又一刀刺向他心臟,刀刀戳中要害,卻又不讓他死去。讓他受著生不如死煎熬。
曉嫻顧不得其他,將銀鎖片趕緊塞進他手中,背著包袱擦著他身子出了門,淚水如決堤洪水,一發(fā)而不可收拾,沿著兩頰向下滑落。
出院門那一剎那,她聽了銀鎖片落地與石頭相碰撞悅耳之聲,捂著胸口向鎮(zhèn)方向跑去,只是。這次她選是另一條路,因而并沒有遇上康慶昌。
康宜文淚水也不可抑制涌了出來,自己一直用心呵護著這份感情,可后,還是落得這樣下場。渾身猶如虛脫了一樣,雙腿無力,軟軟坐門檻上,默默流著淚。
瞥見地上泛著冷光銀鎖片,他拾了起來,輕輕摩挲著?!阄倚睦锔疽稽c兒位置都沒有’,曉嫻這句話又鉆進他耳中,牙齒緊緊咬著,恨不得將牙齒給咬碎。手上用力,將銀鎖片用力向院門口砸去。
“哎喲,嚇我一跳,這是什么?”正好進院子康慶昌,突然見有東西向他飛來,嚇得向一旁躲了躲,然后借著手里燈籠光,發(fā)現(xiàn)了那個銀鎖片,他拾了起來。
仔細一瞧,上面刻著一個‘嫻’字,心頓時沉了下去。他自然認得這是什么。這是曉嫻與康宜文成親之前,他特意去銀鋪請匠師替曉嫻打,上面還刻了曉嫻名字,后來送給了曉嫻做為見面禮,它怎么被康宜文扔了。
康慶昌忙抬眼向院子里看去,冷冷清清,除了一間屋子里掌著燈,其他屋里都黑乎乎。而康宜文像個傻子似坐門檻上一言不發(fā),沒有見曉嫻。
他忙大步奔過去,將銀鎖片遞向康宜文眼前,厲聲道:“宜文,這是怎么回事?這是曉嫻東西,你怎地將它給扔了,曉嫻人呢?”
康宜文啞著嗓子,有氣無力道:“爹,她都不要這個了,還留著做什么?!?br/>
康慶昌探頭向房間里瞧瞧了,并沒有見曉嫻影子,有種不安預(yù)感,追問道:“我問你曉嫻哪兒?”
“她?”康宜文扯著嘴角冷聲笑道,“爹,她走了。”
“走了?走去哪兒,這天都黑了,她還去哪里?算要去哪兒,你怎不陪著一起啊?!笨祽c昌急了。
他看著漆黑夜空,開始擔心起曉嫻來,且從康宜文表情也看出來,他們倆人肯定之間發(fā)生了什么。
康宜文垂了眸子,輕輕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一顆錚錚男兒心,此刻飽受著痛苦煎熬。
康慶昌見他這副一撅不振模樣,既心疼又惱火,手里煙桿子不客氣對著他腦袋用力一磕,罵道:“沒出息傻子噯,你還這兒發(fā)什么呆啊。曉嫻一個年輕姑娘家,這漆黑晚上,你難道不擔心她會出什么事嘛。要是碰上什么歹人,時看你怎么后悔。趕緊跟我她去,有什么事回頭再,點兒?!?br/>
是啊,無論曉嫻對自己了什么,可也不該讓她一人這漆黑寒冷夜晚獨自離開家,她要真是遇上了什么不測,自己會后悔一輩子。
康宜文狠狠捶了下自己腦袋,自己怎會這樣糊涂啊,真是個傻瓜。
康慶昌一番話如醍醐灌頂,讓康宜文霍然起身。
“宜文,你好好想想,曉嫻可能會去哪兒?”康慶昌著急催促著。
康宜文凝眸想了想,沈家莊路太遠,且有沈曉榮夫婦家,曉嫻回去可能不大,眼下只有鎮(zhèn)鋪子有可能。
康宜文忙將自己想法對康慶昌了,康慶昌點點頭道:“嗯,有可能,去鎮(zhèn)有兩條路,咱們倆各走一條,不管有沒有曉嫻,咱們都你們鋪子門口會面?!?br/>
康宜文點頭應(yīng)了,倆人立馬提著燈籠速出了院子,暫時沒告訴康家人,他們不想讓秦氏知道這事,省得她時又拿這事大做文章。
天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這個時代可不比現(xiàn)代夜晚繁華似錦,燈紅酒綠,燈光璀璨,特別是老街這一塊,是黑漆漆,鎮(zhèn)晚上有鋪子還做生意,因此要亮堂一些。
曉嫻根本看不清眼前路,只是憑著感覺深一腳淺一腳一向前狂奔著,身后不時有狗吠聲響起,淚水還不住流著。因心太痛,反而忘記了此時周遭情況,忘記了害怕。
也不知跑了多久,只是覺得無法呼吸了,腳下步子越來越沉,直至后,沉得提不起來了,她才住了步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用袖子將眼淚擦干,擦得臉好痛。
情緒漸漸平復(fù),曉嫻才發(fā)覺四周好安靜,靜得好讓人心慌,細看之下才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片竹林,沒有人家居住。
竹林里黑幽幽,如同張著大嘴幽靈,‘嘩啦’,竹林里突然有竹葉被碰觸聲音傳來。
“啊!”曉嫻掩嘴驚呼,眸子里閃過懼色,心撲通撲通跳得劇。
感覺后背好涼,也不知是先前跑出來汗,還是現(xiàn)被嚇出來冷汗。
這條路她走過兩次,記得這片竹林并不大,穿過它可以鎮(zhèn)了。
她牙一咬,邁步繼續(xù)向前奔去,跑了十來步,拐個彎,眼前豁然亮堂了起來,松了口氣,終于了鎮(zhèn)。
緊繃弦松開,曉嫻頓覺好累,扶墻停了步子,喘了會兒氣,等氣息平穩(wěn)后才繼續(xù)向前走去,慢慢地走著。
走了幾步之后,她懊惱搖搖頭,自己還真是被氣糊涂了,跑得這樣急做什么,竟然忘記了自己有空間。其實一出門,該直接進空間里,等明日白天再不急不忙走過來,省得方才差點兒被嚇死。
呼,終于離開了康家,從今往后自己一人好好過日子吧。不過,她不打算鎮(zhèn)多待,等過了幾日,想辦法去康宜文要張放妻書,而后離開這里,去其他鎮(zhèn)或縣里。反正無牽無掛,去哪兒都是一樣。
只是,康宜文會給自己放妻書嗎?剛才自己那番話他信不信?應(yīng)該會信吧,他以前不是懷疑自己有其他心上人嘛,不過,怕他時不給放妻書,也許會寫張休書吧。
不管了,不管是休書還是放妻書,只要與康家沒了關(guān)系,怎樣都好。其實自己早該走這一步,都怨自己這拖泥帶水性格,弄得自己這樣委屈。早走這一步,會少受許多令自己難堪窩囊氣。
“姑娘,天色這樣晚了,怎么一個人街上行走?”曉嫻垂頭邊走邊想著繁雜心思時,有一男人聲音傳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