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慈,你先下去?!壁w晴緩緩放下茶杯,面色凝重道。
三十年前的事,一直是各派掌門心中揮之不去的陰霾。眾人卻都默契的諱莫如深,緘口不言。
如今沈曉再提及,還將此事與玲瓏劍掛鉤,定然是知道些內情了。
趙千慈見和善的唐思瑤都板起臉來,當即察覺到不對勁。她十分有眼力見的,躬身退離大廳。
唐思瑤想到自家?guī)熃?,難免情緒上了頭。若是對方還活著,現(xiàn)在也該大有所成了吧。
“當年各派弟子將魔族趕進九疑山時,又進了玉波湖。結果只有你活著出來,手里還拿著一把玲瓏劍。之后,各派掌門相繼退位。連南玄真人都退隱,不再插手人妖魔之事?!甭逑愕融w千慈離開后,才舊事重提。
當年莫名慘死的弟子太多。連帶進入玉波湖的十來個功法大成的弟子,也無一幸免。
唯獨趙晴。
沈曉見趙晴東遮西掩,輕諷道:“昆侖鏡可洞察天機,知曉古今。你若是不說,我們便去問凝兒。”
“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真的不記得當年發(fā)生了什么?!壁w晴苦悶的嘆了口氣,萬分為難的往后一靠。
不僅是沈曉,連她也很想知道當年發(fā)生了什么??桑伤娴氖且稽c也想不起來。
那段記憶,好像被人抹去了。
沈曉起身睨了眼趙晴,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唐思瑤全程一言不發(fā),只靜靜的望著趙晴。似是想要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什么來。
可惜除了躲閃,就是躲閃。
另一邊,鳳亭軒,東廂房。
唐凝坐在藤椅上,接過宋卿遞來的茶,隨手放到一旁的矮桌上?;叵肫鹪谀в虻姆N種,不免好奇起宋卿的身份。
為什么宋卿知道伏龍山有條密道,直通紫荊宮外,還對炎蟒的秉性了如指掌。甚至連碎云樓,哪里放著鬼蜚草,都一清二楚。
說實話,她有點怕宋卿。怕自己萬一問起來,宋卿便搞眼淚攻勢。
到時,她就只顧著哄宋卿,什么也問不出來。
等等吧。等過段時間,宋卿徹底走出情緒,她再循序漸進的套話。
“主人……”宋卿聽到門外的腳步漸漸逼近,輕聲提醒道。
他的話音剛落,就傳來敲門的聲音。
柳清清先是耳朵貼著門聽了會,又沖著里面喊道:“師妹?師妹,你回來了嗎?”
南門月輕揮著手里的折扇,站在柳清清身后。
正當柳清清準備再敲門時,門瞬間打開。她一個踉蹌,險些摔在地上。
唐凝輕合上眼,聲有些懶散和疲憊:“師姐不是要回靈山嗎?怎么這么久了,還在執(zhí)劍山莊?”
“額、我……我也沒說,非回去不可。”柳清清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衣衫,臉上有些尷尬。
要是她真一個人回靈山,唐思瑤和幾個真人肯定會以為做錯事的人是她。
落人話柄的事,她才不會做。
柳清清看唐凝一點也不想搭理她,怯怯的坐在桌前,聲音很沒底氣道:“你可別想把李然、許妍的事,一股腦都怪到我頭上。我也沒想到,她、她們會變成這樣……”
“對啊,師父。造化弄人,誰也沒想到的事?!蹦祥T月在旁附和道。
并非她好心幫柳清清說話,而是怕唐凝追問下來,問到自己頭上。她什么也沒做,就小小的攛掇了下柳清清。
唐凝緩緩睜開眼,心累的拿起桌上的茶,順著柳清清的話問:“照師姐這么說,李然、許妍是咎由自取了?”
“我、你……但凡師妹能對我好點,我也不能急著回靈山,李然更不會陰差陽錯的去云界圖,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發(fā)生?!绷迩逭f起這件事,心里多少有些不忿。
她本來也沒想著離開執(zhí)劍山莊。就裝裝樣子,誰知道李然就信了。
后來她聽到李然走火入魔,險些把許妍殺了的事,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就是想嚇唬嚇唬唐凝,怎么事情就發(fā)展到這個地步。
宋卿站在唐凝身側,聽到最后,冷瞥了眼柳清清。
合著還是唐凝的錯了?!
唐凝清楚玲瓏劍的劫是躲不過,沒有李然,也會有趙千慈。讓她頭疼的是,柳清清、南門月那些小心思。
“當然,也不是怪師妹。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誰也沒料到。那個……師妹,許妍、李然現(xiàn)在怎么樣了?”柳清清雖然不是很喜歡這兩個師妹,但好歹同門一場,不忍心她們真的一命嗚呼。
唐凝看向柳清清的目光,多了幾分驚訝,還以為柳清清只知道睡男人呢。
她低頭喝了口茶,想到趙千慈、沈曉的話,正色道:“許妍雖身受重傷,但還不致死。李然被魔氣所控,喪神失智。師姐若真擔心她們,幾日后便可和各大掌門一道去昆侖鏡看看?!?br/>
“那、那倒不用?!绷迩宀铧c沒被唐思瑤罵死,哪里還敢到唐思瑤面前找不痛快。
不過,許妍那么陰險狡詐,怎么不給自己留一條后路?還有李然,怎么就瘋了!
她眸中閃過些許的擔憂,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遲遲開口:“她們該不會真的有事吧……師妹你這么厲害,肯定能想到救治她們的辦法?!?br/>
“目前誰都沒有十成的把握,一定能救她們?!碧颇龑D性的柳清清,多少有些不適應,但還是如實道。
許妍,她倒是不擔心。有唐思瑤在,以及天機閣的碧藕聚元丹,應該不成問題。
她擔心的,是李然。
玲瓏劍的設定很……原著中并未提及。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幫到李然。
而洛白芷的功法并未大成,能不能獲得鳳凰琴的認可,還是未知數(shù)。
想到此,她不免有些心煩意亂。
柳清清手輕握成拳,心也跟著沉了下來。怎么、怎么就成這樣了呢。許妍雖然平日里可恨了點,偏愛敲詐她。李然更是沒把她當成過師姐,總是氣她。但她,從來沒想過她們死。
她抿了抿嘴,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該問什么。像個偷吃被人發(fā)現(xiàn)的老鼠似的,灰溜溜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