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一詞。
乍一聽上去,可能讓人一頭霧水,甚者寒毛直豎,誤以為是一個陰森可怕的地方。
其實,鬼市是古代買賣古玩的獨特地攤文化,入夜撂地攤、做買賣,拂曉散市。
那么鬼市里開檔的又是什么“鬼”?
相傳,古代家道中落的富貴子弟,因為日子過得緊巴,祖上卻還有一些寶貝,所以就拿來換錢。
但是這屬于敗家,而大戶子弟終究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希望被外人知道自己淪落到如斯田地,便往往選在入夜擺攤。
黑燈瞎火,誰也不知對方的身份。
天一亮就撤。
除此之外,還有一群來路不明的攤主。
里面有偷的、搶的,還有盜墓倒斗之徒。
這些人害怕被官府盯上,自然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兜售贓物,所以就看中鬼市的隱蔽性。
圈內(nèi)的熟手都知道鬼市中有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矩:只許燈照物件,不許照人臉。
來自四海五湖的人,匯聚到鬼市,販賣的東西涵蓋廣泛。
有些老物件,連買主自個都不清楚是什么。
正因如此,眼力獨到的鑒寶高手,往往能在鬼市里有所斬獲。
一夜暴富并非神話,至少在鬼市不是。
想要在七天內(nèi)籌集五億資金,葉天生唯有到鬼市碰一碰運氣。
葉天生跟岳母發(fā)了一條信息,說今晚有事不回家吃飯,便獨自前往市郊。
前段時間,他在古玩城逛了幾遍,始終沒有淘到幾件像樣的東西,但無意間了解到郊外有一個不為人知的鬼市。
于是,他趁此機(jī)會去一趟。
到那里的時候,還是夜里十一點多。
張眼望去,竟然只是一片荒蕪的破舊市場。
別說有人,就是鬼影也沒見著。
葉天生對此不感到意外,淡定找了個干凈地兒坐下來,閉目冥神的等待。
一直等到凌晨三點鐘。
當(dāng)葉天生睜開眼時,面前的景象發(fā)生驚人變化。
前不久還是荒無人煙的空地,此刻居然變成人頭攢動,黑影綽綽。
烏漆墨黑的市場,不時飄過閃爍的點點亮光。
顏色各異,有黃的、紅的、紫的,還有泛著綠光……
不知情的外來人,初見此情此景,必定嚇得雙腿發(fā)軟,轉(zhuǎn)身便逃。
葉天生站起來,輕拍了幾下沾在衣服上的草泥,徑直走入黑影之中。
凌晨三點多鐘,市中心早已寂靜無人。
唯獨郊外此處,熱鬧非凡,各個角落擺滿了攤位,不斷有新的人影涌進(jìn)來。
今非昔比,鬼市不再是常人諱莫如深的法外之地,而是成了一個淘寶的好去處。
絡(luò)繹不絕的人,有的拎著麻袋,有的提著行李箱,更有人把面包車門敞開,倒成了便捷式的移動小店。
人們靜靜地翻找,挑選感興趣的東西。
攤主靜坐在攤前,也不吆喝拉客,除了議價,不多言語。
鬼市里物件繁多,包羅萬象。
不但有傳統(tǒng)的金銀玉器、瓷器書畫、秦磚漢瓦,也有近代的老玩意兒,比如膠片機(jī)、傳呼機(jī)和絕版漫畫書之類。
當(dāng)中還有仿古家具,乃至于香水、名牌包包等生活用品。
葉天生行走其間,如同踏在一條融匯中外文化的大河,欣賞著人類文明的歷史精華。
只不過逛了大半小時,他看了不少攤位,翻了各式物件,依然沒有收獲。
并不是東西都是假的,其中有幾樣還值個十來萬。
但相比于五億的天文數(shù)字,區(qū)區(qū)十來萬的物件,那不過是杯水車薪。
“嗯?”
葉天生視線不經(jīng)意間瞥見一樣?xùn)|西。
確定地說,應(yīng)該是在某個人手中。
那是一件青玉雕琢的器件,形制古樸、端莊,紋飾雕琢精細(xì)、流暢。
那人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一手握著手電筒照明,一手端詳著青玉器件。
不過這中年男人有點古怪。
只見他看了一會兒,又放了下來,轉(zhuǎn)而抓起一件瓷器,間或瞥兩眼書畫。
過了一會兒,中年男人隨手拿起一件不值錢的老掛表:“老板,這個怎么賣?”
攤主三十來歲,下巴蓄了小胡須,不咸不淡的回答:“一百。”
中年男人聽了,卻是搖頭放下掛表,起身離去。
目睹整個過程的葉天生深意一笑,隨即走到攤位前,撿起那件青玉器件。
他看也不看一眼,隨口問價:“老板,怎么賣?”
攤主盯著葉天生,似乎是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端倪。
只是葉天生始終面無表情,氣定神閑,根本瞧不出任何跡象。
接著,他語氣冷淡的報價:“原價兩萬,現(xiàn)在賣五萬?!?br/>
葉天生眉頭微皺,似乎沒料到對方竟然如此報價,便問一句:“為什么突然漲了兩倍多?”
攤主反問:“小哥,可知道在你之前看這件玉器的是哪位嗎?”
葉天生搖頭。
攤主笑了笑:“那位曾是一個摸金校尉,十幾年前被警察逮住,吃了好幾年牢飯。”
葉天生又問:“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攤主解釋:“經(jīng)過他手的都是特級珍寶,所以我這物件當(dāng)然要漲價?!?br/>
葉天生不禁嗤笑。
一個偷雞摸狗的小小摸金校尉,也配有這么大的臉。
“怎樣,你要不要?”
攤主催促道。
“要,一百塊?!?br/>
葉天生還價。
“哥們,太不地道了吧,哪有還價這么狠的?!?br/>
攤主一翻白眼,想著葉天生看上去年輕,估計能唬一把。
誰知道比他還要滑頭。
葉天生把青玉器件放回原位,平淡的說道:“誰摸過這玩意兒,我一點也不在乎,反正只是最近家里新裝修,老婆叫我隨便淘幾件回去擺設(shè)一下?!?br/>
攤主聞言,稍稍一頓:“小哥,給個痛快價?!?br/>
葉天生心中暗喜,知道這是成交有望,但臉上很平靜:“一百五十塊,不能再多了?!?br/>
攤主苦著臉說:“小哥,這時候其他人在床上跟老婆暖被窩,只有我摸黑擺攤,不就為養(yǎng)家糊口,再多加點,五百塊!”
葉天生摸了把褲兜,似乎沒那么多錢,只好轉(zhuǎn)身道:“不好意思,我沒帶幾個錢,先去別家看看?!?br/>
說罷。
葉天生轉(zhuǎn)身,佯作要走。
但他還沒來得及往前邁出一步,便聽到攤主的聲音傳來:“小哥,先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