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拿別人東西可不好。

    阿絮看著香香，心中不禁產(chǎn)生懷疑。

    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香香認(rèn)錯人了，還是說，她真的就如同香香所說，是香香的主人，某個人意志和能力的繼承者。

    如果是香香認(rèn)錯人了，那按照香香的說法，這個地方只有布下結(jié)界的人才能進(jìn)入，阿絮就不可能進(jìn)來才對，可是她進(jìn)來了；如果阿絮真的是所謂的繼承者......那她繼承的是誰？那個人和阿絮的身世有關(guān)嗎？是不是找到那個人的線索，了解那人的過去，阿絮就能解開所有謎底的答案了？

    還有......蒲和那個人認(rèn)識嗎？蒲知道阿絮是不是某人的“繼承者”嗎？

    蒲到底是為了什么尋找到阿絮，把她守在身邊？難道僅僅只是因?yàn)橥驱堊鍐?.....

    那么那些喜歡，那些親吻，到底又算些什么呢？

    阿絮猛然抬起頭，把香香嚇了一跳。

    “主人？”香香眨巴一下眼。

    阿絮問她：“當(dāng)年布下這個結(jié)界，就是為了保護(hù)雪絲燕，等我歸來，是嗎？”

    香香彎腰鞠躬，“正是，除了老身守護(hù)的雪絲燕，還有另外兩樣神器，也在不同的結(jié)界，由不同的侍者守護(hù)著，千百年來，靜靜等候您的到來?！?br/>
    阿絮輕輕一笑，“既然如此，待我拿了雪絲燕，這結(jié)界自然便破了吧?！?br/>
    香香應(yīng)道：“應(yīng)是如此?！?br/>
    兩人漸漸攀上山頂，身旁是峭壁懸崖，奇樹怪石。

    阿絮邊走邊說：“我沒有記憶，一身空白地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過去的我留下夙愿，遵循上蒼的旨意，要在現(xiàn)世一點(diǎn)點(diǎn)找回屬于我的東西?！?br/>
    “那是自然?！毕阆愎Ь吹?。

    阿絮抬手一指，對著遠(yuǎn)處的青山翠巒，“為什么當(dāng)年的我選擇了雁蕩山作為繼承意志旅途的起點(diǎn)？”

    香香微微一笑，“那是因?yàn)?，這是當(dāng)年主人游歷人間的起點(diǎn)?！?br/>
    “游歷人間？”阿絮放下手臂，轉(zhuǎn)頭看向她，“我究竟是誰？為何要游歷人間？”

    頭頂一片晴空，白云過天。

    這個結(jié)界里沒有黑夜。

    空曠的山頭偶爾回蕩悠長的鳥鳴，可鳥的蹤影卻無處可尋。

    阿絮面色沉寂，眼中波瀾不興，接而問道：“我為何而生，又因何消亡，最后留下了什么，使我不得不完成繼承夙愿的使命？”

    香香躬身回道：“主人的事，小人并不全了解，只是略知一二。”

    阿絮微微蹙眉，“我不是你的主人？我的事怎會不知？”

    香香搖搖頭，“我們下人很多時候是不跟在主人身邊的。主人法力無邊，行跡難測，神龍見首不見尾，別說我的小人，就是與主人關(guān)系好的那幾個天神，對主人也知之甚少啊?！?br/>
    遠(yuǎn)空鳥長鳴。

    望著天邊的云，阿絮沉沉閉上眼，“過去到底發(fā)生過什么......”

    香香略微嘆息，安慰道：“主人切勿急躁，只要意志與力量永存，一切便都不是問題。”

    阿絮忽的輕笑，“你說你對我一點(diǎn)都不知曉，那我叫什么你總知道吧？”

    阿絮有點(diǎn)憋不住了。

    她跟著蒲在夢里的時候，沒少跟那群老不死的學(xué)裝逼賣關(guān)子，雖然她裝起來還是很有那么個調(diào)調(diào)，可是時間久了，她憋不住?。?br/>
    不行――不能笑場！

    阿絮又生生地把笑給憋了回去。

    不料香香卻輕輕搖了搖頭，“老身真不知道主人的名諱?！?br/>
    啥？

    連名字都不知道！

    阿絮愕然一驚，面上鎮(zhèn)定，內(nèi)心卻是波濤奔騰。

    服侍那么多年的仆人，連主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香香又說：“主人游歷人間時，初到雁蕩山，偶遇一算命先生，請了一卦，那先生說主人是有緣人，便贈了主人一掛玉佩。玉佩上寫有八字：‘明玉朗朗，龍無謔天?！?br/>
    阿絮靜靜聽著。

    香香繼續(xù)道：“主人心情大好，想著這是游歷初始遇著的好事，便用玉佩上的字湊了個名諱，自稱‘龍玉朗’，從此，這三個字便成了天下之人對她的稱呼?！?br/>
    阿絮心臟猛地一跳，耳中陣陣嗚鳴，在底下花園里聽到的童謠在腦中快速閃過――春飄雪，夏飄雪，秋飄雪那個冬飄雪。北冥麒麟踏雪走，圣殿護(hù)法人間游。行人且留步，去方向何處？原是一試玉朗臺。玉朗臺，玉朗臺，百里冰封萬里寒。雪絲燕，空歸劍，離清言靈莫空傳。若是不識龍玉朗，請君看，狹溝冰雪賽天塹，銀鱗白袖雪舞原......

    龍玉朗，玉朗臺。

    “主人，您可是想起了些什么？”香香注意到阿絮有些失神，詢問道。她又說：“不過您與過去是完全不同的個體，彼此毫無關(guān)聯(lián)。主人過去的記憶和感情都與您無關(guān)，您只是帶著主人的意志和能夠啟動主人法力的資質(zhì)罷了，所以無需擔(dān)心會被過去牽絆?！?br/>
    阿絮無奈一笑，這么說來，她心里倒是放心許多。

    阿絮說：“那玉朗臺又是怎么回事？”

    香香笑道：“看來主人進(jìn)入結(jié)界之前，已經(jīng)對過去有所了解了。‘玉朗臺’是北冥山下護(hù)山神廟里的一個比武臺，因戰(zhàn)臺之上，無人能勝主人，便有了‘不破玉朗臺，不上北冥山’的說法，久而久之，便有了‘玉朗臺’的戲稱?！?br/>
    “哦？”阿絮笑道，“看來，以前我是在北冥山扎根不走了？”

    “非也非也?！毕阆銛[擺手，“主人并非一直留守北冥，只是被那圣獸雪麒麟無端賜了個護(hù)法的頭銜。麒麟要主人守在北冥，主人不愿，便在人間游走躲避，若是被麒麟捉住了，就要回去守上幾日，然后再逃開。”

    阿絮嘴角不自覺抽動，這場景......怎么似曾相識啊？

    她自動腦補(bǔ)了每次蒲回到夢里，八橘一臉苦逼的碎碎念“你還知道回來呵，有本事你別回來啊，你怎么還不娶覲見昊天帝姬巴拉巴拉”的情形......

    講完之后，香香低低頭，“老身知道的也只有這么多了，或許我其他的伙伴還知道些別的?？傊日堉魅苏埑鲅┙z燕吧?！?br/>
    阿絮腦筋一轉(zhuǎn)，根據(jù)那首童謠來推，龍玉朗應(yīng)該留下了三件法器，分別是雪絲燕，空歸劍，還有離清言靈。

    阿絮問問香香：“空歸劍和離清言靈在哪？”

    香香在前面開路，聽她一問，停住想了想，道：“空歸劍封印在羅剎姜家的底盤，離清言靈術(shù)么......在北冥雪山吧?！?br/>
    突然，香香把住阿絮的手腕，驚訝地看著她，“主人，先前老身實(shí)在太欣喜了，加上一直和主人說話，竟然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主人找的繼承者是個龍族！”

    阿絮被她說的一愣。

    她問香香：“龍玉朗......不是龍嗎？”

    香香說：“沒有人知道主人是什么來頭，不過從她身上，確實(shí)感受不到任何神族的氣息，她是一個徹徹底底的人類。只是因?yàn)榍蟮佬尴?，達(dá)到了神族都難以企及的境界，故此名揚(yáng)天下。”

    阿絮垂下眼簾，細(xì)細(xì)思索。

    想了一會，什么也沒想出來。

    又是龍玉朗的繼承者，又是人生出來的龍，她宋明絮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有誰敢跳出來給她解釋一下這到底是什么意思嗎！

    老媽是的，蒲也是的，這個老螺螄香香也是的，問什么都不說，問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這個螺螄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她是不是真的是龍玉朗的繼承者，到了現(xiàn)在，只要拿到雪絲燕就能證明一切了。

    “走吧?！卑⑿醯?。

    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趕出去，找到蒲再說。

    不過阿絮并不打算把這些告訴蒲，不知怎的，阿絮覺得，這件事不能讓蒲知道，否則蒲會阻止她調(diào)查這件事，隱瞞更多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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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香把阿絮帶到了山頂，離天最近的地方。

    “主人，請逼退空中的水分，喚醒雪絲燕?！毕阆愎淼馈?br/>
    阿絮沉眼看了看她。

    阿絮問：“香香，你看我現(xiàn)在的功力有幾分？”

    香香搖搖頭，“老身不敢妄加評論。不過您既然繼承了主人的先天能力，隱匿功夫自然了得。在這一點(diǎn)上，過去探不出您功力的莽夫可是吃了不少虧?！?br/>
    阿絮勾一下唇角，“你看我現(xiàn)在這么弱小，有能力逼退天上所有的水汽嗎？”

    香香微微一怔，旋即彎腰敬道：“既然主人這么問了，老身便什么也不知道了?！?br/>
    阿絮笑了笑，“那你接下來看到什么，都不要記得好了?！毖粤T，輕盈一跳，轉(zhuǎn)身化作銀鱗白龍，在空中盤旋騰飛，飛過之處氣溫驟降，天上飛下無數(shù)冰晶，在日光下晶瑩閃爍。

    世人只見過晴天下雨，說那是狐貍嫁女。

    可世人或許沒有見過晴天落冰晶，自然也不知道“驕陽落冰晶，白燕出巢，雪裂成絲”的傳說。

    空中飄滿冰晶，雪花漫天飛舞，白龍盤旋而歸，化作人形落在山頭。

    阿絮昂起頭，朝著天上舉起手臂。

    一聲長鳴劃破天際，從飛舞的雪花冰晶中穿過一道冷風(fēng)，兩道白影閃著光芒由遠(yuǎn)及近，翩躚而來。

    阿絮張開手指，兩只雪白的小鳥輕輕落下，小巧的爪子抓在她的手指上。

    “真可愛。”阿絮小心地戳了戳一只小鳥的頭頂，小鳥歪歪頭，用小黑豆子眼望望它，忽的蹦蹦跳跳，湊過去蹭蹭她。

    香香指著一只說：“主人，你看兩只雪絲燕的叉尾，左邊比右邊長些的是雄鳥，叫苦艾，右邊比左邊長些的是雌鳥，叫南旋?！?br/>
    阿絮笑道：“原來是一對。”

    “不錯?！?br/>
    從遠(yuǎn)處傳來轟隆隆的響聲，兩人循聲望去，遠(yuǎn)方的山正在逐漸崩塌，云天也開始陷落。

    “主人，結(jié)界已經(jīng)破碎，可以離開了。”香香提醒道。

    阿絮應(yīng)了一聲，感覺到手上的小鳥躍躍欲試，便抬高手放它們飛起。

    兩只雪絲燕張開雙翼，騰飛而起，在空中盤旋轉(zhuǎn)圈，生出一團(tuán)白光，白光愈來愈大，兩只小燕子的體型也迅速膨脹，最后變成兩只巨大的白鳥，兩只白鳥首尾相連，化作一抬頂著白緞帳的擔(dān)轎，停在阿絮身前。

    白緞外罩著銀色的輕紗，轎頂垂下銀線，四角綴著銀鈴。

    阿絮看著轎子失神片刻。

    這是......地下花園里，看到的那個轎子......

    阿絮胸前的小龍珠泛起光芒，與轎子發(fā)出的白光交相輝映。

    難道......當(dāng)時她看到的那個人，就是龍玉朗？

    山體崩塌越來越厲害，結(jié)界很快就要消失了。

    阿絮蹙蹙眉，急忙跳上轎子，轎子傳出一聲清揚(yáng)的鳥鳴，載著阿絮就要離家。

    香香扶著老腰屁顛屁顛跟上去，“嘿喲”一跳，“嘭”一聲變成一個小螺螄，扒在阿絮的袖子上，“主人別忘了帶上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