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兒回來，便看到小豆子正把廚房灶爐里用來引火的軟茅草往蘭花瓶中塞，云姝則把她冬天的舊棉衣翻了出來，包裹翡翠白菜。

    忙上前阻攔，“小主！”

    云姝抬眼看她，笑道：“張公公走啦？”

    霏兒把翡翠白菜從她手里拿走，退后一步，恭敬道：“回小主，張公公走了?！?br/>
    然后扭頭瞪小豆子，“小豆子，小主去年傷了頭，忘了好些事，難道你這殿中省總監(jiān)親點(diǎn)的人還不知嗎？宮里的東西都是有記錄在冊的?！北緛硭蚕胍匦┱渫尜F器，但方才張有德那滿含深意的眼神，讓她只覺得心里一切的僥幸都被像是被人看透了一般?，F(xiàn)在別說藏了，連念頭都沒了。

    小豆子手停了一下，就繼續(xù)把軟茅草往瓶里塞起來，道：“那是在這些東西要被收回時(shí)才會(huì)查驗(yàn)，現(xiàn)在既然給了小主就是小主的。小主要埋起來還是砸了墊坑都是小主說了算的。霏兒姐姐不用想太多。”

    “小豆子！”霏兒知道小豆子說的是實(shí)話，可即便是小主的，那把宮中物埋起來，被人知道了傳出去，總是不好。

    一旁，云姝聽到小豆子的話，一手環(huán)胸，一手磋磨著下巴頦嘀咕道：“砸了墊坑？”

    忽的眼睛一亮，喜道：“這主意好，你們繼續(xù)埋?！?br/>
    說著就朝廚房走去，她記得廚房里有個(gè)破了邊緣底子的青瓷蘭花盤，拿出來對比一下……

    不過等進(jìn)了廚房后，人就呆住了。

    霏兒把翡翠白菜交給小豆子，“仔細(xì)點(diǎn)兒?！?br/>
    小豆子回道：“放心吧霏兒姐姐。別說這是小主的，隨便小主怎么處置。其他宮里，多少人私墨了主子們的東西，用一些假的碎片，向殿中省報(bào)損耗。或是砸了一個(gè)真的，分多次上繳。除非真的較真查，一般情況，殿中省都是直接按單子再置辦新的……里面彎彎繞繞，霏兒姐姐也是明白人。”

    霏兒自然知道其中的貓膩兒，實(shí)在是擔(dān)驚受怕的日子過多了，加上張公公的眼神，現(xiàn)在是半點(diǎn)也不敢逾矩……嘆了口氣，又瞪了他一眼，“就你聰明?！?br/>
    “嘻嘻，謝霏兒姐姐夸。”小豆子嬉皮笑臉道。

    霏兒被他的樣子引得也忍不住笑了笑，便隨云姝之后進(jìn)了廚房。

    云姝聽到霏兒的腳步，指著黃梨木櫥柜和里面堪稱藝術(shù)品的碗碟盤勺等物，“怎么這里也變了？”

    霏兒解釋道：“回小主，是張公公命人添置的。都是從尚膳司里按御用標(biāo)準(zhǔn)送來的。還有好些盤碗廚具，因?yàn)閺N房不夠大放進(jìn)了左耳間備著。”

    云姝明白了，什么賣身得了富貴……狗屁！

    這里之所以大變樣，是因?yàn)榛铋愅鮼砹?。那床換了，也是換給活閻王睡的。廚房大整，也是為了方便活閻王吃喝。昨夜她喝的雞湯，怕也是活閻王剩下的給她掃底兒的。

    小臉變了又變，嗤道：“還以為辛苦一夜得了些好處，感情都是沾了人家的光，給人家方便吃用的?！?br/>
    一時(shí)赧惱的她，忘了明衍帝是吃素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