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姬庭泉的身影早已隱去,回家當(dāng)起自己的奶爸去了。
石桌旁,空無一人,炊煙未起,空曠的院落之中略顯落寞。
沈青顏輕輕靠在那顆白玉蘭樹下,陰影之下,面色有些讓人看不清楚,風(fēng)輕輕吹過,額前的發(fā)絲微亂,她抬眸看向姬吟雪,率先開口道,
“我們,是不是又該分開了?!?br/>
姬吟雪站在玉蘭樹前輕輕抬眸,幽深的眸子似是漩渦一般緊緊的盯著沈青顏,透著半絲壓抑的怒氣,半響,他開口道,
“你已經(jīng)有決定了,不是嗎?”
沈青顏看著姬吟雪如此模樣,不禁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摟住他的脖頸,笑著開口道,
“喬鄴在不周山下蠢蠢欲動,魔族虎視眈眈,東靈幾個老家伙鬧成一團(tuán),北地那邊最得意的劍道弟子是魔族中人,再加上魔族之禍,更是自顧不暇。
君墨心思莫測,西域作壁上觀,南疆已經(jīng)收入囊下。
所以,手中握著荒古世家一脈的你,這個時候,不可能再無所作為,跟著我四處瘋玩了。”
姬吟雪握著她的雙手,將她拖在眼前,隱忍開口,有幾分落寞之色,
“所以,你要離開了,對嗎?”
沈青顏將手掙開,扶上他的眉宇,嘴角帶上一絲輕笑,開口道,
“不許皺眉,皺起眉來可不如笑起來好看,姑娘我喜歡美人兒?!?br/>
姬吟雪聽罷無奈一笑,將頭抵在她的額頭上,澀澀開口道,
“青顏,有時候,我真的很怕,怕我一不留神,你就溜走了。”
沈青顏這個女人,有時候真的很讓他沒有安全感。
讓他意識到,還有人,是他掌控不了,也不敢去掌控的人,因為她是沈青顏,恣意,隨心的沈青顏。
所以,他的愛,不敢去掠奪,更不忍去掠奪,只能化作守護(hù)之雨,潤物無聲。
可兩人剛剛聚了才不過幾月,卻又要離開,他心中升起一抹不舍。
沈青顏玩味一笑,輕輕吻上了他的嘴角。
姬吟雪輕輕一滯,似是沒有想到沈青顏會有如此動作,可呆滯不過片刻,便反手扣住她的后腦勺化被動為主動。
纏綿許久,沈青顏眸色如星,直直的盯著面前的這個人,嘴角帶著絲絲淺笑,一字一句的開口道,
“姬吟雪,我說認(rèn)定你了就是認(rèn)定你了,我沈青顏,向來說一不二,我喜歡你,更不會有什么變心之說,除非你不要我,否則,我絕不會棄你?!?br/>
青絲如墨,散在清風(fēng)之中,白蘭樹下,片片落花之中,沈青顏就這么盯著他,眸色之中滿是堅定還有幾分溫柔的笑意。
她是沈青顏,向來恣意,也隨心。
眸色如星,是不變的情誼。
她認(rèn)定了就是認(rèn)定了。
白蘭樹下,這一番直接,大膽之語,仿佛是姬吟雪這一生聽過的嘴悅耳的話語。
姬吟雪輕輕撫上她的發(fā)絲,將她擁入懷中,嘴角輕翹,
“我怎么會不要你,沈青顏,你這一生,都別想逃離我?!?br/>
自認(rèn)識以來,除了竹林初見,他似乎每天都帶著溫和的笑意,溫文爾雅,像是一個無害的溫潤公子,這是第一次,他對沈青顏,展現(xiàn)出他的霸道。
沈青顏嘴角微彎,看著男子霸氣凜然的眉宇,反問道,
“美色當(dāng)前,本姑娘為什么要逃?”
眸色含笑,沈青顏勾著姬吟雪的脖子,將整個人勾在他的身上,咬上他的耳垂,姬吟雪輕輕一顫,反手將她抱住。
清晨,沈青顏在姬吟雪的懷抱里醒來,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不禁勾畫起了他的眉宇。
他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入鬢的劍眉,挺翹的鼻梁,如刀刻斧削。
他的皮膚很白,眉梢還有一刻紅痣,雖為容顏增色幾分,卻是顯得他羸弱了些。
但不管怎樣,她喜歡的人,就是這樣的好看。
嘴角帶上一絲笑意,沈青顏眸色輕低,看著躺在自己身側(cè)的姬吟雪。
怎么,上次讓你點(diǎn)了我的睡穴,這次,怎么也該換我了。
沈青顏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輕聲開口,
“姬吟雪啊姬吟雪,都這個時候了,咱們兩個雖然目的一樣,但是就算是在親密無間之人,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待在一起。
我不喜歡離別,我也沒法與你依依惜別,所以我先走一步,等所有事情都結(jié)束,你我再無后顧之憂,那時,我就來找你,然后嫁給你,到時候,你可不能不認(rèn)帳?!?br/>
語畢,沈青顏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然后輕輕的掀開被子,跳下床去,最后看了一眼姬吟雪,而后轉(zhuǎn)身離去。
喬鄴現(xiàn)在已是困獸,所作斗爭不過是無用之功,一頭困獸,還有好幾個獵人一同狩獵,我想那天應(yīng)該不遠(yuǎn)了。
你用你的方法維護(hù)九州,而我,也有我的方式,保護(hù)我在乎的人。
喬鄴此人,必須除去。
神道如何,大乘又如何,如今不過是一個困于不周山下的惡鬼怨魂而已。
就像喬玥所說,他自負(fù)為執(zhí)棋之人,九州眾生皆為棋子。
呵,將天下人當(dāng)做棋子,以眾生圍棋,天地做局,可這么多年來,若是只有一個執(zhí)棋人,再多的耐性也該磨滅了。
現(xiàn)在的他,就像是一只心浮氣躁的野獸,將所有人都當(dāng)做螻蟻,可是再厲害的野獸,與成千上萬個螞蟻對上,也難逃萬蟻吞噬,更何況,他們不是螻蟻........
沈青顏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了這座院落之中,而姬吟雪的懷中,仿佛還有她的氣息。
他輕輕掙開眸子,看著沈青顏離開的方向,微微嘆息。
他懂,他也都知道。
她要除滅喬鄴他知道,可跟他待在一起,并不與那件事情相違背。
她是在擔(dān)心吧,擔(dān)心自己來路不明,不會被荒古世家的那群老頑固所接納。
姬吟雪低眸,其實那些事情,他都可以解決的,只是不忍,沈青顏是翱翔藍(lán)天的雄鷹,而非能讓人豢養(yǎng)的金絲雀。
她在哪里都能撐起一片藍(lán)天,所以,她也不愿借助于荒古世家的勢力,更何況是借他的勢。
她有她的驕傲,因為她是沈青顏,世間一切都不一定能入的了她的眼,她恣意,瀟灑,不羈,放縱,卻又坦然。
她坦蕩的面對自己,面對自己的從前和未來,不會因為任何事而彷徨,迷茫。
她愛一個人,便會用盡自己全部的力量,以那人并肩而已,在次之前,不會真正的借助他任何力量。
這般驕傲,瀟灑的沈青顏讓他愛慕,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對自己終究是太過于嚴(yán)苛。
她不愿意讓自己又連累他的機(jī)會,縱使她絕對不會連累他。
她有自己的主見,有自己的想法,這是他無法阻止的。
姬吟雪想著沈青顏今日所說,嘴角輕輕翹起。
等一切事情都結(jié)束,你我再無后顧之憂,我會回來嫁給你,到時候可不許賴賬。
姬吟雪輕笑,青顏,我怎么會賴賬?只要你不反悔就好。
莫說一世,生生世世我也愿意。
只是,沒呆在一起幾天,又分開了,他卻是有些不舍了。
可這就是沈青顏,如她所言,她性子本就如此,再怎么也學(xué)不會依依惜別這一套,不是說那樣矯情,更不是說不夠愛。
只是個人表達(dá)的方式不一樣而已,無關(guān)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