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這幾日過得較為尋常。
隨著明世缺漸漸恢復,他便開始天天在正堂和霍言莊他們研究鏡魔結(jié)界的破解之法。
至于有蘇晏卿,自那天起我終日不見他人影,聽道士們說,他雖身處湘江竹林,但同時還得繼續(xù)處理妖界事務(wù),因此常常和赤祈兩人一邊前往巫山觀察鏡相變化,一邊繼續(xù)追查叛黨蹤跡。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如果非要說有什么意外之事的話,那應(yīng)該就是,最近我總覺得自己的身體產(chǎn)生了一些變化。
就比如,我漸漸能夠嗅到一些奇怪的味道,包括剛來到湘江時的那股咸臭味,除此之外,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竟能在幾里外聞覺草木之味,甚至……甚至還能辨別的出修道之人和妖身上不同的氣息。
跟著我的嗅覺一起變化的,還有我的視覺,我總感覺在黑暗中我比以前看得更清楚,有時候還能看見竹林里閃爍的熒光,一開始我誤以為是螢火蟲,后來我將這些事告訴明世缺,他沉思了一會后告訴我這些熒光是天地之靈。
這一系列的改變讓我覺得有些不解,有時候也會安慰自己說也許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后,身體為了適應(yīng)新的環(huán)境而產(chǎn)生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但更多時間里,我還是對這些變化時刻關(guān)注,略感擔憂。
一日,我自覺閑暇,就走到屋外想要呼吸一些新鮮空氣,轉(zhuǎn)換下心情。
但當我推開門,便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混雜著血腥味,我警覺地環(huán)顧四周,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然而這味道太過難聞,而且能夠清楚地辨認其方向,我便繃緊神經(jīng)朝著那個方向走了幾步。
突然我一陣目眩,頭痛欲裂,無力支撐身體的我重重地摔倒在地。
【來啊】
“誰……”
【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這個低沉沙啞的男聲,在伯侯府,在夢中,它都曾蕩然響起過,這些日子里這聲音已然成為了我的夢魘,讓我不由得失控顫抖。
我用手撐著地艱難地坐起,一手捂著頭想要壓制住回蕩在腦海里的聲音,但是這聲音卻越發(fā)猖狂,像是山崩地裂般,將我的精神一點點摧毀。
【來吧……只有你能進來……】
【無極境生,天乾地坤,無極境生,天乾地坤??!哈哈哈哈】
“什么東西……”令人發(fā)狂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這八個字,仿佛在暗示著什么,我緊閉雙眼,使勁捶幾下腦袋,想要讓自己保持清醒。
但出乎意料的是,沒過多久這種眩暈的感覺就消失殆盡,沉悶的聲音也一同湮滅,我恢復了正常,而內(nèi)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這幾秒的事情,讓我不得不懷疑,腦海中的男人的聲音之所以出現(xiàn),感覺就是為了來告訴我“無極境生,天乾地坤”這八個字的,然而我對于八卦圖的了解甚少,就暗念這幾字,決定馬上回去告訴明世缺。
痛感還未完全消散,我踉蹌得回到院子里,重重地把門一推。
正堂里的人覺察到門口的動靜,紛紛轉(zhuǎn)頭看著狼狽的我,面面相覷。
明世缺眼神一定,微鎖眉宇,連忙過來將我扶住。
“怎么弄的。”簡簡單單的四個字道出幾分擔憂和責問,我不好意思地一笑,并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迫不及待地將剛才聽到的八個字告知于他。
明世缺聽后沉默片刻,意味深長的看著我。
“怎……怎么了……”
“這八個字,你是哪里聽來的?”
我心想看這情況大概是瞞不住他了,就一五一十地把剛才的事情說了出來。為了能讓他們信服,我還拉著明世缺出去,指著氣味飄來的方向給他看。
令我震驚的是,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后,明世缺告訴我那就是巫山的方向,而我所謂的刺鼻氣味,八成是鏡魔結(jié)界散發(fā)出來的味道。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結(jié)界還能有氣味,而我居然還能聞得出來。
回到屋子后,我和眾人都坐了下來,看著他們一個個神情凝重,我只好暫時扼住我心里一堆疑問,不做聲響。
就連平日里一貫嬉皮笑臉的霍言莊,也垂著眼低頭認真思考著什么。
沉寂了一會后,還是明世缺先打破了這樣的氛圍。
“有什么想法么?”
“大師兄,我剛才就一直在想這八個字的意思,‘無極境生’應(yīng)該是指鏡魔的結(jié)界,這結(jié)界遵循八卦之理而生,所以后面半句應(yīng)該就是破解方法,可是我卻沒有了頭緒?!被粞郧f大膽地講出自己的推理。
明世缺贊同地一點頭,補充道:“八卦八位,天地風雷水火山澤,后半句說的天乾地坤只指出其中的天、地兩位,我覺得,這是在告訴我們天地兩位是突破口?!?br/>
“但是我們找不出這兩位所在之處……”
屋內(nèi)又陷入了僵局,就猶如剛剛看到希望卻發(fā)現(xiàn)這只是背后操控者的玩弄之技,最后還是迫不得已,重回起點。
我心生一計,鼓起勇氣終于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可不可以去巫山那看一眼結(jié)界?”
從之前各種感官都變得靈敏開始起,我就有種預(yù)感,總覺得這件事和我有關(guān)。來到這里后,見這些人天天進進出出忙里忙外,整個屋子里沒有見到過結(jié)界的人只有我一個,有時候我甚至會有莫名的自信,就是自己或許可以協(xié)助他們打破結(jié)界。
明世缺滿臉驚愕地看著我,我能猜出他現(xiàn)在心里一定在想,這小妖真是能耐了,這么不怕死。
哥們,誰說我不怕死了,我怕呀,要不是見你們一群蠢道士這么多天了還沒有頭緒,我也不會親自出馬嘛
以上只是我自己亂想的,恩。
“你確定要去?”我沒想到的是,這一次臭道士并沒有習慣性地阻止我,而是和我說了去巫山后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并讓我考慮后再做決定。
我心意已決,堅定地看著他,他讀出了我的決心,只好答應(yīng)下來。
巫山和湘江有一段距離,但如果是御劍飛行的話很快就能到,明世缺叮囑我巫山地勢陡峭,常年飄雪,去那里前應(yīng)多裹些衣服以防風寒。我整理好衣物后就拉著明世缺想要即刻出發(fā),但走到門外才發(fā)現(xiàn)了一個重大問題。
那就是……
你們?nèi)堑朗?,一人一劍都可以飛,我又不會飛,也沒有劍,那我怎么過去?
“你同我一起御曦詔劍前往?!?br/>
背后明世缺的面無表情,聲音聽不出半點暖意。
我瞄了一眼他標志性的冰山俊臉,還沒出發(fā)就一個哆嗦。
恐高不要緊,天上太冷也不要緊,和臭道士站在一根細長的劍上亂飛就是我能想象到的無敵可怕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