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絨山腰,正對沁河的方向,繁茂的竹林掩蓋中,隱約露出一間茅草屋。屋前溪水流經(jīng),升騰起淡淡水汽。一個身著黑色披風的男子,飄然而入。
屋內已有兩人等在那里,其中一個腰間別了把黃金折扇,正是耿清。
另一人頭裹藍色發(fā)布,下穿大褲,腳踝上戴著兩圈鈴鐺,上穿齊腰短襖,外罩旄衫,打扮大異于中原人士。年紀在五十歲左右,眼角的魚尾紋和灰斑清晰可見,卻是焉耆大土司舒格祿。
“不知耿先生此番傳書本王來,是有何要事?”那男子剛剛進門,邊脫披風邊詢問,露出里面寬松的藍色褙子來。
耿清自信而笑,介紹道:“既然合作了,為表誠意,我琳瑯閣特意邀請大土司和王爺前來一敘,順便介紹兩位互相認識?!?br/>
說著,他側開身,舒格祿立刻走上前來。兩人互相打量對方,點頭問候。
三人入座,各懷心事。
“你們把我女兒怎么樣了?”舒格祿卻是急不可耐,帶幾分怒意,盯著耿清不放,“我已經(jīng)按照你們的吩咐做了,你們什么時候把若爾還給我!”
“舒格土司遠道而來,我們定當盡地主之誼,好生款待?!惫⑶鍏s悠然道,“舒格小姐如今很安全,大土司盡管放心?!?br/>
“不行!見不到若爾,你讓我怎么相信你們!”他卻不肯妥協(xié),憤憤道,“若爾如果有絲毫損傷,我焉耆大軍定要踏平中原!”
耿清起身,走過去輕拍他的肩膀:“土司何故著急,我琳瑯閣向來不說二話。你放心,小姐現(xiàn)在安然無恙。倘若這次,咱們能順利拿下江南商鋪,你們父女見面之事,自然不是問題?!?br/>
“哼!”舒格祿冷哼,“接下來怎么辦?”
耿清示意二人靠近,將自己的計劃低聲說與他們聽。
三人商量了約一炷香時間,方才先后離去。帶他二人走后,耿清站在茅草屋門口,對著潺潺流水長嘆一聲。
“師父為何嘆氣?”慕雅陽從旁邊的竹林里走了過來,好奇詢問。
耿清卻是目視遠方,良久方才幽幽道:“河圖出世洛書再現(xiàn),這天,怕是要變了。”
青竹縣春熙街上,依舊車水馬龍。
饒澤雄拽著面無表情的葉裴風,邊走便夸耀:“這可是青竹縣最熱鬧的地方,咱們好不容易南下江南,不來逛逛豈不可惜了?!?br/>
“怎么不帶琴師姐?”葉裴風卻是淡淡道,目光掃視周圍來客,多半都是些年輕的富家公子。
饒澤雄一手敲在他頭上,責怪道:“你傻?。≡蹅兡腥藖磉@種地方,怎么能帶女人呢!”
葉裴風微微癟嘴,不搭理他。
兩人走到春柔坊門口,饒澤雄滿眼期待,興奮道:“哎,就這家。風師弟,不如一道進去開開眼界嘛。聽二師兄的,準沒錯兒?!?br/>
只一眼,葉裴風便看到了門口攬客的老鴇和兩個年輕的姑娘。他雙手抱劍,冷冷道:“我還是去找琴師姐吧?!?br/>
“哎哎,別這樣啊。”饒澤雄立馬拉住他,滿臉討好,“大不了,下次師兄請你吃飯,可千萬別告訴琴師妹?!?br/>
兩人正說著,那春柔坊二樓卻突然破窗而落一個大活人,重重摔在地上呻吟。
緊跟著飛身而下一個執(zhí)劍女子,怒斥道:“大膽小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這等偷雞摸狗之事!”
緊跟著,春柔坊內匆匆追出來兩人,卻是葉棠梨和拓跋珪譽。街道邊紛紛聚來不少圍觀的好事者,對那女子指指點點。
“琴……琴師妹。”饒澤雄目瞪口呆地盯著面前的兩人,慌忙拉過葉裴風,擋住自己。
地上躺著的男子慌忙爬起來,回頭望了一眼,拔腿要跑。執(zhí)劍女子立刻一個翻身,擋在他面前,水碧色寶劍直指他咽喉。
“還敢跑,還不快把錢袋交出來!”
那男子噗通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女俠饒命,小的也是逼不得已啊!”
“哎,我說你一個姑娘家的,追著男人跑了整整三條街,最后還追到青樓來了,就不害臊嗎?”葉棠梨見那小偷有幾分可憐,擋在他前面,開口道,“不就是一吊銀子嗎,你放他一命會死啊!”
拓跋珪譽看那女子功夫不淺,慌忙拉住葉棠梨:“小師父,別跟她計較。無霜不在,咱們還是少管閑事吧。”
他記得那日在客棧門口,此女出手迅速,內力深厚。若沒有無霜,只他們兩人定會吃虧。
“又是你!”
那女子正欲開口再說,地上跪著的小偷忽然跳起來,死死拽住葉棠梨的脖子,一把匕首抵在她胸前,惡狠狠道:“別過來!你們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她!”
棠梨用力想要掰開他的手,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頗為吃驚:“你這人,怎么這樣呢!快放開我!”
“別動!再動我就殺了你!”那小偷露出狠意,警惕地盯著周圍的人。
拓跋珪譽慌忙安撫:“你,你別沖動!放了她,你要多少銀子,我都給你!”
“后退!統(tǒng)統(tǒng)后退!”
“哼!他跟我可一點兒關系都沒有!正好本姑娘看他不順眼,要殺就快動手!”熟料,那執(zhí)劍女子卻冷傲道,“識趣的,趕緊束手就擒!”
“哎,你這姑娘怎么說話呢!”拓跋珪譽滿臉幽怨,卻又想不到好辦法。
饒澤雄一見情勢不對,正欲出手,前面的葉裴風卻眨眼間移到小偷身邊,一掌打掉他手中的匕首。
小偷反應也快,左手擋住他的招式,右手拽住葉棠梨往側面拉扯,躲過他搶奪的手。三個人扭打成一團,葉棠梨在中間被拉來扯去,左躲右閃,令葉裴風出手十分不便。她頭上發(fā)髻一滑,黑色秀發(fā)瞬間散落在肩。
饒澤雄瞪大眼睛看著她,滿眼不可置信,喃喃道:“小,小離兒是個姑娘?”
那小偷見打不過,心頭一急,盯準葉棠梨,撿起匕首不顧一切地刺了過去。
“小心!”葉裴風蹙眉,旋身而上,左手將她環(huán)抱而起,躲開那小偷的偷襲,手臂卻被匕首劃了一刀。
旁邊觀戰(zhàn)的水碧女子挺身上前,憤憤道:“不知好歹!”快速出手,一劍挑破他的右手,匕首瞬間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