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又得打斷你一下了?！?br/>
“我知道你想問的問題是什么，是關于為什么會有人不需要支付代價這種事吧？”
“是，雖然我后來在中國了解到關于能力代價這種事情其實是可以靠鍛煉精神的方法減弱，或者降低到不影響的生活的地步的，不過完全不需要支付代價的，我還從來都沒有遇過?！?br/>
不合理，也不現(xiàn)實。
“該不會是你自己心里面無法平衡吧？你要支付的代價是什么？”
“嗜睡而已，已經(jīng)沒有那么嚴重了，但是起初用完能力幾乎會當場就睡著呢?！?br/>
“這樣……原本我們兩姐妹之所以會被評價到天選‘者’的級別，也是因為我們兩個所支付代價的方式不由自己來，所以在使用能力這方面幾乎可以不計后果地去使用。當然本質上的原因還是因為看未來和看過去的能力太過分了些——”
源佐忠的話，則是另外的一種異常。
“好奇的話，你們可以自己用能力去看一下嘛，或者讓別人幫你們解決?！?br/>
源佐忠說什么都不肯告訴姐妹倆自己使用能力付出的代價，只說了是有一件事一輩子都不能做而已。
“支付了那個代價之后，這把槍就生成了，而槍里面附有的能力都已經(jīng)是固定的了，所以這把槍我只要一直帶在身上，想使用的時候能力就在?！?br/>
“看起來在支付代價這方面你也是很異樣的呢?！?br/>
最終放棄了去猜測那個代價究竟是什么，安提只能這樣草草地作出了結論。
“像剛才那樣的事情經(jīng)常發(fā)生嗎？”
“也不算經(jīng)常，但是因為發(fā)生過幾次，所以組織才會一直想要幫我們兩個找保鏢的……其實也不用那么麻煩，如果不安排這么多工作給我們的話，就不必擔心外出的時候會遇到這種事情了?！?br/>
“那讓那些需要委托你們的人直接去你們那不是更方便嗎？你們就不用出門了，也不用找我來當保鏢了。”
“關于這點……”
“是我……不想讓其他人到自己住的地方來，除了姐姐之外?！?br/>
安比緩緩地舉起了手，看起來是一絲女生的堅持。
“其實也不只是安比她了，如果真的讓我們兩個一直關在屋子里，不出門的話遲早要被悶死的，我們既然到了東京來居住，肯定是想要去逛街去玩耍的呀，一天到晚都在為了工作到處亂跑，其實東京這么大，我們還沒有逛上多少呢。”
“就連剛剛的那個百貨商場，我們都還沒走進去就罷休了……”
傷心之情溢于言表。
“這個樣子……那豈不是連我這個保鏢都不能進你們住的地方咯？”
“那是當然了，我們可是妙齡少女，你一個男的怎么可以隨隨便便地進少女的閨房呢？”
“道理確實是這么個道理……”
要反駁的話，源佐忠也實在找不出什么好借口來反駁，如果組織可以安排一個跟她們住的地方接近一些的屋子就好了——
“到了?！?br/>
“嗯？”
發(fā)呆之間，他們就到了今天最后一個工作的地點了。
“……教堂？”
“我常常都在想，你是不是對‘父’有些不太尊敬啊，安提？”
身穿黑色修女服的金發(fā)修女不滿地抱怨著，她眉頭緊鎖，精雕細刻的臉上陰郁密布，在緊身的修女服下，是毫不遜色于兩姐妹的完美身材。
“誒……”
跟在安提安比兩姐妹身后的源佐忠目瞪口呆。
完美的容顏和身材已經(jīng)是可以不計入內的因素了，但是日本國內的教堂中居然有這么一位有著亞歐混血面容的修女，也足以讓人吃驚的了。
“嗨，小維，咱們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呢，不過這一次對方居然會選擇在這種地方，也是相當奇妙了。”
“鑒于我的能力，我們還是不要太經(jīng)常見面比較好……不過確實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沒見了，你們兩個過得還好嗎？已經(jīng)習慣東京了吧？”
“還好吧，因為實在太忙了，讓人都沒時間去思考究竟習不習慣這件事了……”
“呼”地喘了口氣，安提的小演技讓修女露出了笑容。
“哦，忘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擅自跟著我們的沒什么用的保鏢，這位是我們組織里面有名的醫(yī)療能力‘者’維納斯修女小姐。”
“醫(yī)療……能力‘者’啊……您好，初次見面，我叫源佐忠?！?br/>
“真是奇怪的名字呢，我是這家教會的修女，維納斯，初次見面，源君?！本S納斯修女露出了如美神般完美的微笑。
“看來安提你所認識的人倒不是像你一樣總是那么生氣啊?！?br/>
“你是在找揍嗎？”
安提把源佐忠推遠了幾步之后才重新和維納斯說起話。
“那關于那個人的事……”
“他很早就過來了，現(xiàn)在正在懺悔室里面呆著呢，如果你們可以開始的話，我就去把他叫出來。”
“當然，我們隨時都可以開始，麻煩您了。”
維納斯修女往東側的一排黑色的，類似柜子一樣的地方走了過去，敲了敲門，很快里面一位滿頭蒼白的老人便走了出來。
“這兩位就是安提和安比，她們就是能幫到您的人。”
“如此一來便太好了呢。”
“那我們就開始吧，麻煩您等我們兩個說過可以之后，就把手放上來——”
和上午一樣的過程之后，兩人又一次把各自的手合十到一起。
老人慢悠悠地把手放到了兩位年輕少女的手上。
“想要看到的是什么……？”
想必是美好的過去吧，源佐忠看著這位行將就木的老人，不禁這么猜測著。
雖然這么想有些失禮，但是每個人都會追求著自己那過去的美好幻影而存活下去的吧。
“我想看看某個人的未來——”
老人說了一個誰都不曾聽過的名字。
在場的唯有維納斯修女稍微緊皺了一下眉頭，源佐忠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她的未來是這個樣子的?！?br/>
“這樣啊……”
這過程快得簡直不像是擁有預言能力的人可以照出的樣子。
無論是施展像魔法一樣能力的兩姐妹，還是看到了作為普通人類來說不應該看到的景象的來客，都顯得過于平靜了。
“您已經(jīng)看到了想看的內容了吧？”
和往常一樣，安提確認著對方所看到的內容。
“是啊……是個不錯的故事，我也放心了?！?br/>
“那么，我就和您確認一下您需要支付的代價……”
安提靠到了老人的耳邊，悄悄地告訴他，看起來似乎還有什么隱情。
“這樣子……”
老人的表情一成不變，看起來安提的話并沒有對他心理上造成什么影響，也許是個不太大的代價吧。
“那么，我便先走了，修女也謝謝您了，陪了我這個老頭子一天。”
他向眾人禮貌地道過了別之后，便獨自離開了這家教堂。
“工作就是這么回事嗎？”
源佐忠忍不住向安提提問。
“當然了……難道你以為有多復雜嗎？”
“只能說不愧是天選者吧，這么簡單就可以完成別人想都不敢想的神跡。話說你們自己能看到別人看的東西嗎？”
“你是說來向我們請求看的那些內容嗎？我們自己是看不到的，但是我們姐妹倆如果不在一起的話，偶爾會因為某些生活中的因素而收集到一些碎片，在腦子里會形成對某些事情的歷史或未來的片段。那方面就不是我們兩個能控制得了的了，不過那些內容實際上也很難解讀，不像是使用能力是可以完整的給別人提供想看到的內容，那些，我們自己也說不來是怎么回事……”
她們的世界有兩個。
這既不是錯覺，也不是比喻，就好像桌子上方放了兩臺顯示器一樣，她們一個人觀察著一個世界中的不同風景。
左邊的視野看到的是負罪，右邊的視野看到的是結局。
假如過于期望作為自身目的的結局，就會因此而喪失一切希望。
不懂得未知為何物的人，無法理解人生的快樂，沒有嘗試過失敗滋味的人，也不會有成功的充實感。
她們在一起時，所看到的結局是絕對無法推翻的。
就像一臺不擁有自身意志的機械，只是在左眼和右眼之間來回的人工亡靈。
看起來似乎是在構筑未來，實際上卻只是在侍奉未來的，神的劣化品。
“這樣的話，在這種地方還真是有點褻瀆的意味了……”
“嗯？”
“那今天的工作就結束了吧？”
“對啊，暫時來說是的?！?br/>
“你們可以看到自己工作結束這件事嗎？”
“這哪里看得到……我們所能看到的都是基于生活中的碎片所構成的，某個人的未來或過去的片段而已。”
“真可惜，本來還想讓你們看看我的工作能不能繼續(xù)下去的呢。”
安提對源佐忠這無厘頭一樣的感想感到很驚訝，但又很快變得很無奈，因為她發(fā)現(xiàn)源佐忠這個人所想出的這樣的想法，也許是認真的。
“除非你自己想來向我們支付代價然后提出了?！?br/>
“那來吧?！?br/>
“……?。?？”
安提不由得發(fā)出了她自己都沒聽過的大聲量驚嘆，就連旁邊的安比也嚇得忘了繼續(xù)喝飲料。
“這里是教堂。”
維納斯修女在旁邊不為所動地提醒著。
“……不好意思，都怪這家伙，是這家伙問出了這種問題啦……”
“但我是認真的啊?！?br/>
源佐忠自顧自地拉起了兩姐妹的手，安提一開始還有點抗拒，但她發(fā)現(xiàn)源佐忠這瘦弱的身體力氣卻大得超乎想象，而且實際上他也沒打算干什么，就不作掙扎了，而另一邊的安比則是老老實實地認任由源佐忠把她的手抓了起來。
“那么，我可以問嗎？”
“……”
安提看了一眼安比，而安比的眼神仿佛也在向她詢問意見。
“……你可別問那種太過于夸張的東西，要不然代價也會很大的?！?br/>
“沒事，我就問個小事，你們開始吧?！?br/>
“……”
兩姐妹同時閉上了眼。
“你想要知道的，是未來，還是過去？”
“讓我想想——”
源佐忠盯著兩個人的臉看。
“我想知道，如果我當你們的保鏢，可以不可以？”
“……”
維納斯修女一如既往地默不開口。
“……………………”
突然間，源佐忠像是沒了力氣一樣把手從兩姐妹的手上拿開了。
“……原來，如此啊?！?br/>
“——你問完了？”
“是啊?！?br/>
“那你的代價……要聽嗎？”
“？不是必須要完成的嗎？肯定要聽的不是嗎？”
“該怎么說呢……不知道為什么……你的代價是，必須要成為我們倆的保鏢。”
“……哈哈，這也許就是命中注定吧?！?br/>
不知道為什么，這是今天第一次安提覺得源佐忠的笑聲里面一點笑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