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雅涵,蘇醒了!
她隨楚楓走出房間的那一刻。
壓抑在客廳里近乎凝固的沉重空氣。
以及眾人內(nèi)心的擔心忐忑。
都如遭重錘轟砸!
盡數(shù)破碎!
再無壓抑!
再無質(zhì)疑!
在場之人,無不激動!
“雅涵!”
身為任雅涵母親的唐荷,率先回過神來,匆匆沖上樓梯,來到任雅涵面前。
“太好了...雅涵...你沒事...”
她撫摸著任雅涵的光潔俏臉。
喜極而泣!
身為一名母親,她對任雅涵的關(guān)心,并不亞于任正雷這個父親。
這一刻,所有在她心底抑制著的情緒,終于得以全部釋放出來。
任正雷緊跟著沖來!
他顧不上其他。
眼里只剩下了蘇醒過來的任雅涵!
任正雷一把把母女兩人抱在懷里!
他嘴唇顫抖,激動的說不出話。
任安民上樓,立在眾人身后,布滿滄桑的臉上緊繃的情緒,徹底舒展下來。
他賭對了。
這個楚先生,真的救了任雅涵!
什么尸山血海。
什么惡魔身份。
在這一刻,都不攻自破!
完好無損走出來的任雅涵,勝過一切雄辯,足以證明楚楓的能力!
“爸...”
“你抱得太緊,我都喘不過氣了。”
任雅涵輕輕咳嗽兩聲,無奈開口。
任正雷臉色一變,慌張松開任雅涵,緊張詢問:“雅涵,你沒事吧?”
“放心,沒事?!?br/>
“你女兒身體比你想的要好?!?br/>
楚楓站在一旁,淡淡開口。
“嗯,沒事。”任雅涵輕輕點頭。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br/>
任正雷長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郭建森一臉歉意的走上前,對著任雅涵深深鞠了一躬:“雅涵,對不起?!?br/>
“這一次,是姨夫沒盡責?!?br/>
“還有我?!惫疸懸哺_口。
“表妹出事,我也有責任?!?br/>
“姨夫,哥,沒事的,我不怪你們?!比窝藕瓝u頭,伸手扶起兩人。
“況且我這一次出事,根本不是常規(guī)手段所能防范的,你們也不用自責?!?br/>
眾人頓時一愣。
不是常規(guī)手段所能防范?
“雅涵,你的意思是?”
任正雷回過神,好奇問。
任雅涵先是抬頭看了一眼楚楓。
而后微微一笑,輕聲開口:“這一次,我昏倒并不是因為生病?!?br/>
“而是遭到了別人的毒手?!?br/>
“果然!”郭建森和郭金銘相視一眼,視線皆是一凝,驗證了他們的猜測。
“毒手?誰下的毒手!”
任正雷臉色一沉,語調(diào)動怒。
“我也不知道?!比窝藕瓝u頭。
“讓我昏迷的原因,是蠱蟲?!?br/>
“蠱蟲?”
眾人聞言,驚呼出聲。
“這...這怎么可能?”
任正雷眉頭一擰,難以置信。
蠱蟲?
這種東西真的存在?
唐荷也是讓這一句話給嚇得不輕。
任安民視線沉下,沒有開口。
郭金銘和郭建森則是面色一凜。
“沒什么不可能?!?br/>
“如果她不是遭遇了蠱蟲寄居,而是正常生病,醫(yī)院也不可能檢查不出來?!?br/>
楚楓平靜開口,攤開手掌。
掌心之上,放著一枚銀針。
纖細如發(fā)絲一般的銀針針尖上,刺著一點小米粒大笑的赤紅斑點。
“這就是那個蠱蟲?!?br/>
“我猜你們應該給她做過全身檢查,但沒有檢查出來她體內(nèi)有毒刺。”
楚楓說著,看向郭金銘。
郭金銘沉沉點頭。
他之前和楚楓說醫(yī)院檢查不出來的意思里面,就包括了找不出毒刺這點。
在他看來,楚楓的醫(yī)術(shù)很強,就算不需要特別點明這一點,也能找出病因。
楚楓看著點頭的郭金銘,無語。
郭金銘要是早把話說清楚,他或許在進房間之前就想出來了對策。
要是他聯(lián)想到蠱蟲再慢一點,說不定就真的救不回來任雅涵了。
任正雷死死盯著楚楓的手心。
這個小紅點,居然就是罪魁禍首?
這怎么可能?
他只覺得他的常識都被顛覆了去。
任正雷張張嘴,本能想要反駁。
但任雅涵蘇醒恢復的事實,現(xiàn)在正擺在他的眼前,容不得他提出質(zhì)疑。
任安民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他來到楚楓面前,彎腰垂首。
“楚先生今日大恩,我任家感激不盡,我會代整個任家記下?!?br/>
“若楚先生需要酬勞,盡可提出,任家會盡己所能,傾力滿足,以作回報?!?br/>
這一幕。
深深印在場上每一人的眼中!
任安民,任家老家主。
一手打下任家的輝煌大業(yè)!
在場上眾人的印象里,從未見過任安民對誰擺出來過這么低的姿態(tài)。
楚楓,還是第一個!
任雅涵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這一幕,讓她的心中多了幾分好奇。
楚楓托住任安民:“我沒什么要求,只要你能遵守先前的承諾,就行了。”
任安民聞言,點了點頭。
他看向任正雷,視線深沉。
“正雷?!?br/>
任正雷聞言,身形一震。
唐荷見此,緊緊抓住他的袖子。
她知道,任安民先前和楚楓定下的承諾,是讓任正雷下跪道歉!
可任正雷身為任家家族企業(yè)掌權(quán)人,何曾向別人去屈過膝!
這不僅涉及他的尊嚴。
更涉及到整個任家的面子!
唐荷想拉住任正雷。
但任正雷卻搖了搖頭。
“不必阻攔?!?br/>
“我知道該怎么做?!?br/>
話落,他拿開唐荷的手。
直視楚楓。
這一刻,任正雷表現(xiàn)的很平靜。
他的視線里沒有太多對楚楓的芥蒂。
更多的是感激。
“謝謝?!?br/>
他緩緩開口,對著楚楓彎腰鞠躬。
這是他以一個父親的身份所說。
是對楚楓救下任雅涵的感謝。
而后,任正雷撤步跪下。
“請楚先生原諒我任正雷先前的無知無禮的行徑,接受我的道歉?!?br/>
“是我目光短淺?!?br/>
“是我沒有體統(tǒng)。”
“我任正雷,愿意請罪受罰。”
沉沉話落,任正雷深深垂頭。
態(tài)度誠懇而恭謙。
他的道歉,發(fā)之內(nèi)心。
其實早在任雅涵走出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之前的行徑有多可笑了。
質(zhì)疑楚楓!
諷刺楚楓!
甚至還詆毀楚楓為惡魔!
有這些在先,楚楓就算不出手救下任雅涵,都不算過分。
但楚楓還是救了。
也是因此,任正雷慚愧,后悔。
跪下道歉,反倒讓他釋然了些許。
良久。
楚楓收回目光:“起來吧?!?br/>
任正雷垂頭起身。
這一刻的他,臉上再無躁怒。
任安民見此,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于任正雷而言,這一次的經(jīng)歷,或許也能算得上是一場成長。
心性的成長與年齡無關(guān)。
在任安民眼里,楚楓雖然年紀要比任正雷小上一些,但心性卻遠非他能企及。
所以任安民愿意對楚楓彎腰垂首。
這位楚先生,值得他去尊敬。
任安民斷言,楚楓日后,絕不簡單。
“好了,現(xiàn)在這邊的局勢尚不明朗,我想還是讓雅涵先離開江洲為好?!?br/>
郭建森開口建議說。
聽到這里,眾人都點了點頭。
先是什么毒刺,現(xiàn)在就連苗疆蠱蟲都出來了,郭家這邊,是真的不宜久留。
“那我們現(xiàn)在就準備回去吧?!比握渍f:“等雅涵完全恢復了,我們再返回江洲,請上楚先生,小聚一場?!?br/>
“也好?!惫ㄉ瓫]有拒絕。
任雅涵側(cè)目看了楚楓一眼。
收回目光,她輕輕點頭,也沒拒絕。
身為商界精英,任雅涵并沒有墨跡的習慣,行事一向果決,說離開就離開。
眾人走出別墅。
臨行之前,任雅涵找到了楚楓。
“我覺得我們下次見面,不會間隔太久,你說呢?”她微笑著,輕輕說。
“你到時候別在病床上躺著就行。”
楚楓聳了聳肩,漫不經(jīng)心說。
任雅涵聞言,玩味一笑:“那你不正好就能再占我一次便宜么?”
“我可沒那種愛好?!背鲹u頭。
“可我覺得你有?!?br/>
任雅涵貼在楚楓耳畔說。
話落,她沒有停留,轉(zhuǎn)身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楚楓摸了摸鼻子,想到了在房間里,她蘇醒后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