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還貼著一張字條,草草書著幾個大字,
“不要多管閑事?!?br/>
丹鳳公主已然嚇得躲進陸小鳳懷中,雖然前一刻她還狠狠瞪過人家。好在陸小鳳并不計較,手指摩挲著丹鳳公主的頭發(fā)予以安慰,對于美人投懷送抱這種事情,他從來都是來者不拒的。
而花滿樓則伸出手掌,輕敷在龍葵眼前,雖然他知道龍葵是鬼,她不會害怕尸體,卻還是輕聲道:
“雖然我不知道死的是誰,但雪兒那樣驚叫,尸體一定很可怕。小葵,我想讓你知道,有我在,就會幫你阻擋可怕與危險,你不需要堅強,因為以后哥哥可以保護你?!?br/>
保護,這兩個字,在龍葵聽來,幾欲淚下。
十七歲姑娘的生活,都是怎樣的?花滿樓沒有妹妹所以并不清楚,憑想象中,她們或許會繡繡花,逗逗鳥雀,過著簪花搖銅鏡,閑弄管弦鳴的生活,抑或?qū)憥资讉罕锏男×?。而龍葵,卻過了千年與鬼魂妖怪為伴的日子,她跳下鑄劍爐祭劍,為了她的哥哥整日擔(dān)驚受怕,直到來到自己身邊?;M樓不知道自己能否給龍葵多少她所需要的東西,但唯有一點可以保證,他會一直保護她,永遠保護她。
“哥哥,我害怕?!饼埧]上雙眼,靠在花滿樓懷中,從前她極少會對哥哥說出害怕這兩個字。
“死的是誰?”花滿樓轉(zhuǎn)向陸小鳳,
“是柳余恨?!标懶▲P搖搖腦袋,聽不出喜怒,
上官飛燕露出小腦袋,聲音越發(fā)惹人憐惜,
“是我派了柳余恨來接應(yīng)上官飛燕,沒想到,中了青衣樓的暗算?!?br/>
陸小鳳看看那張字條,略略點點頭,
“花滿樓,看情形也許下一個死的就是我和你嘍,這是青衣樓給我們的警告,要我們不要多管閑事,看來上官飛燕已經(jīng)落在青衣樓手里了?!?br/>
“那該怎么辦?”花滿樓一臉清明,同陸小鳳的放蕩不羈很不同,細看,卻會發(fā)現(xiàn),他們的表情那樣相像,或許是因為,兩人都有一種同樣的無畏吧。
陸小鳳注意到龍葵的沉默不同以往,似是欲言又止,且眼眸堪堪回避不肯正視丹鳳公主,直覺有什么異常,卻沒有細問,只是道:“還能怎么辦?我天生有個怪脾氣,越是不讓我管,我偏要管。明天去找霍休?!?br/>
然而事實上,陸小鳳當(dāng)夜便離開客棧,不過他可不是去找霍休,亦不是去尋獨孤獨鶴,而是去跟西門吹雪匯合,商議對策。
畢竟,大金鵬國其實跟青衣樓串通勾結(jié)的消息,必須讓西門吹雪清楚。否則,一旦他殺了霍休或是獨孤一鶴,都難免中他人圈套。
不過,陸小鳳真的很奇怪,這樣絕密的消息龍葵是怎么知道的。難為花滿樓能笑著說是龍葵算出來的,的確,龍葵連西門都給算過命,關(guān)鍵還算對了,可他陸小鳳是真不信這算命之說,或者說,陸小鳳根本不信命。
這個夜晚真不平靜,丹鳳公主,當(dāng)然也可以說是上官飛燕,她卸了頭上的玉釵,事情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對著燈花隱隱微笑,火光閃爍,讓她突然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她也是金鵬國皇族,國家擁有大批的財寶用來復(fù)國,可爺爺和王子卻無心于此,便同那三位家臣,平分了財寶。
從此,上官飛燕便跟著爺爺上官瑾,侍奉那個名存實亡的大金鵬王和他的女兒丹鳳公主。從小,她就告訴自己,那位跟自己長得很像的公主,除了一個生來就有的地位,其余連給自己提鞋都不配,可惜,越長大,丹鳳公主越美麗,美麗的讓她嫉妒,連同那公主擁有的地位和財富,更讓她眩暈、嫉妒,終于有一天,她在自己爺爺眼中,也看到了那種同樣的火焰。
于是爺爺勒死了金鵬王,她毒死了丹鳳公主,一個用傀儡替代,一個一身飾二角。為了財富和地位,她可以勾引霍天青,殺了霍休,讓爺爺上官瑾假扮當(dāng)上輕易樓主,她可以設(shè)下圈套,利用陸小鳳和花滿樓要回當(dāng)年四人平分的財寶,這世上還有幾個女子,能如此輕易的周旋在三個男人之間?上官飛燕又是一笑,帶著毒和蠱惑,
現(xiàn)在,他們的愿望很快就要實現(xiàn)了。
“飛燕,我本來以為你生氣的時候美,你笑的時候,更美?!边@是一個低沉而略帶磁性的男聲,
“你來做什么?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我們就是前功盡棄了?!鄙瞎亠w燕似乎并不領(lǐng)情,微微別了腦袋,不得不說,她蹙眉的樣子,的確很可愛,但心腸,卻毒辣的讓人不敢恭維。
“可是我想你?!蹦凶影膺^女孩的臉,
“閻鐵珊已經(jīng)死了,他的頭七,獨孤一鶴一定會來,到時候派人拖出陸小鳳和花滿樓,只要讓西門吹雪單獨遇上獨孤一鶴,他是不會手下留情的?!?br/>
男子說的云淡風(fēng)輕,全然罔顧了一個是對他有恩的老板,一個是他好友蘇少英的師父,沒錯,這男子正是霍天青。
“閻鐵珊和獨孤一鶴一死,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而且我爺爺一定不會虧待你,你想要什么,就會得到什么。”上官飛燕順勢將額頭輕輕靠在那個男子肩膀上,低垂下的眼睛卻凌厲而刻毒。男人,在她心里,皆不過是工具而已,霍天青又怎例外?
然霍天青瞳孔深沉,讓人看不穿喜怒,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爺爺幫我重振天禽派?!?br/>
“那我呢,你不要我了?”上官飛燕妖嬈一笑,
霍天青淡淡一笑,用一種極輕佻的聲音在那女子耳邊輕呵,“要你,我不是早要過了么?”
青羅紗帳,燭火霎那熄滅。
然而窗外,望著這對茍合的野鴛鴦,一位路人實在忍不住,連越幾個墻頭,狂吐不止,滿腹牢騷,
“運氣真背,運氣真背!千里迢迢趕來山西,本來想偷點好東西玩玩,卻碰上這么一對倒胃口的東西?!?br/>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是昨天晚上貼的,網(wǎng)絡(luò)斷了,不好意思大大們,現(xiàn)在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