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不對勁,”希瑟看著監(jiān)控圖像,輕聲對雪倫說道,“我看見了那個特工的表情,他看起來因為無名尸體而非常悲痛,絕不是應有的厭惡或恐懼?!?br/>
“你懷疑他曾經(jīng)認識無名氏?”雪倫下意識地轉頭,她看見希瑟冷峻的側臉,忽然意識到了她的想法,又立刻轉了回來盯著屏幕,讓自己看起來就像是正在專心致志地分析畫面。
“這意味著特遣隊也許隱瞞了什么……”雪倫說,“我們現(xiàn)在不能信任這些人了?!?br/>
希瑟立刻側臉看向她,也許是因為雪倫的神情過于凝重,希瑟只能安慰道:“我想還沒有那么嚴重。也許他們確有隱藏,但整個小隊都有問題?神盾局不會有這么大的安全漏洞?!?br/>
雪倫得承認,她現(xiàn)在腦子里都是她的佩吉姑媽給她講過的驚險任務。盡管出于保密原則,她聽過的故事都是佩吉模糊化過的,沒有任何開始與結局的存在,但“背叛”永遠是故事里最驚險的一環(huán)。
“希望是我多想了?!彼龂@了口氣,完全真心實意地說。
一個核能工程師為什么有狙-擊的能力,幾個小時前才定位到的地點里,又怎么會有高度腐爛的尸身?
希瑟的直覺告訴她事情不妙,但是當務之急并不是解決謎案,她們畢竟不是探員,找到并抓捕賈巴里塔埃姆才是所有人的首要任務。
“弗瑞剛剛下了命令,”希瑟給了雪倫一個眼神,“他要納辛·賈巴里塔埃姆完好無損,其余允許傷亡。”
“如果他知道賈巴里塔埃姆就是狙-擊手……”
“你覺得他會改主意嗎?”希瑟懷有一絲希望詢問。
“……不會,”雪倫搖頭,抱歉地看了希瑟一眼,“弗瑞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會輕易改變的?!?br/>
希瑟的表情淡了下來,表情帶了一絲嘲諷:“他說過要我全權負責,那么我猜責任也是我的了。”
“別想那個,”雪倫勸她,“如果你一直想著傷亡,就肯定沒辦法順利完成任務?!?br/>
“我想也是?!毕I獓@了口氣。
……
事實證明,納辛·賈巴里塔埃姆遠比普通的罪犯難抓的多。毫無疑問,賈巴里塔埃姆的智商很高。神盾局有很多精確定位一個人的方法,但賈巴里塔埃姆完美的避開了所有程序。人臉識別、網(wǎng)絡痕跡、社交或親友的聯(lián)系,統(tǒng)統(tǒng)都沒有他的蹤跡。甚至有時,他還會給他們留下一些假消息,去刻意誤導。
珍瑪·西蒙和里奧·菲茲很快就將完整的報告上交給希瑟,尸檢報告和彈道檢測都有令人吃驚之處。
“血緣關系,是的?!蔽髅傻哪樕蠋Я艘稽c點單純的興奮,“阿瑟特工和無名尸身有血緣關系,推測應該是堂兄弟。”
希瑟和雪倫彼此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菲茲把報告遞給希瑟:“Tac-50狙-擊步-槍,美國軍方專用的步-槍?!?br/>
“這是傳聞中2657碼外命中目標的那個槍-械,這個型號的步-槍以精準聞名,賈巴里塔埃姆在200英尺之外擊中目標,還用上了準星——”
“也許他稱不上是個射擊專家?”雪倫眼神一亮,默契地接過希瑟的話,“軍方的步-槍,假如賈巴里塔埃姆有人幫助的話,短時的特訓也可以達成這樣的效果?!?br/>
“沒錯!”希瑟的臉上露出一點了然的神色,“也許他的目的就是這個,殺了那對堂兄弟?否則沒辦法解釋他為什么要事先示警神盾局。他熟知神盾的制度,一定知道標準救援任務中,特遣小隊是標準配置……無名尸身的致命傷身哪一處?”
安靜在一旁的珍瑪·西蒙深吸了一口氣,回答道:“割喉,只有這一處傷。我們的兇手一定是縝密計劃過的,他從背后出手,直接割開了大動脈;根據(jù)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的血液噴濺痕跡,兇手移動過尸體的位置,原本死者應該是背對著大門的。”
“又一處證明,”希瑟點點頭,“阿瑟特工所在的特遣小隊一直在世界范圍內(nèi)接受任務,如果要除掉他,也許制造一個任務就是最好的選擇?!?br/>
“特遣小隊可不止這一隊,”雪倫皺著眉找出了漏洞,“賈巴里塔埃姆不可能預測到阿瑟特工一定就會出現(xiàn)?!?br/>
“現(xiàn)場有阿瑟特工堂兄的尸體在?”希瑟意有所指,她詢問菲茲,“我們能看到當時總部對特工的調令記錄嗎?”
“稍等——”菲茲拿起一旁的手提電腦,他敲擊鍵盤,幾秒就調出了相關的記錄,“噢!我的權限不足?!?br/>
在場幾個人里,希瑟的權限是最高的,但是她也不能確定7級是不是能接觸到這一類的數(shù)據(jù)記錄。
希瑟挑了一下眉毛:“我來試一試好了。”
希瑟知道的大多數(shù)實驗記錄等,只有8級以上的高級特工才可以接觸,但他們還算是幸運,也許調令的記錄算不上什么核心機密,希瑟的臨時級別就可以取閱。
“特遣小隊在賈巴里塔埃姆最開始發(fā)求救訊號的的時候,就負責搜尋他位于華盛頓市區(qū)的公寓,”希瑟發(fā)現(xiàn)了一點蛛絲馬跡,“半個月之前事情?!?br/>
菲茲按照希瑟的要求,又調出了賈巴里塔埃姆最初失蹤時候的總部命令。
納辛·賈巴里塔埃姆是伊朗裔的美國人,但事實上他是出生在伊朗的。他在中東局勢如此緊張的時候選擇居留在美國,本身就是一種政治傾向。同時他又是一名核能物理學家,伊朗政府不可能情愿他留在利益沖突的國家,所以賈巴里塔埃姆一直受到神盾局的特殊保護。
他失蹤的那一晚,神盾局的初級特工按照常規(guī)去檢查過公寓的入口,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第二天一早,賈巴里塔埃姆就不知所蹤了。但是這個時間點正好是他的休假時期,所以一時間沒有人發(fā)現(xiàn),直到他第一次主動觸發(fā)了求救訊號。
通話時間過短,導致總部對賈巴里塔埃姆的定位并不成功。阿瑟特工所在的特遣小隊就是在這個時候第一次接到任務,去搜尋公寓里的相關證據(jù)以及賈巴里塔埃姆本人的下落。
小隊當然是無功而返,但相應的,下一次總部發(fā)現(xiàn)賈巴里塔埃姆的求救代碼被觸發(fā)的時候,就優(yōu)先考慮了有過任務接觸的一隊特工們進行前往處理。
“假如目標就是阿瑟特工,那么為什么不在他們第一次任務的時候就下殺手呢?”西蒙不自覺的就加入了討論,她對此皺眉不解。
“也許是因為他還沒來得及訓練自己的狙-擊能力,”菲茲興致勃勃的開口,“或者華盛頓特區(qū)的安保措施讓他很難逃脫。至于無名尸的身份,我已經(jīng)在調查阿瑟特工的親緣關系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br/>
他的話音才落,手提電腦就發(fā)出了消息提醒的響聲,菲茲趕緊把消息調出來給大家看到。
“找到了,”希瑟一眼就找到了正確的照片,“托馬斯·阿瑟?!?br/>
菲茲又開始運行檢索來搜尋托馬斯·阿瑟的相關資料,結果第一個就是國際刑警的紅名示警,阿瑟特工的堂兄竟然是一個臭名昭著的雇傭兵。
雪倫看了希瑟一眼,而后者只好認命的點頭:“評估漏洞,我現(xiàn)在不得不承認了?!?br/>
一個雇傭兵竟然在神盾局前面找到了目標科學家,這絕對不是什么好的兆頭。希瑟的嘴唇緊緊的抿住,現(xiàn)有的情況已經(jīng)足夠她去懷疑一些更大的陰謀了。巧合的是,她之前也曾經(jīng)懷疑,是神盾局內(nèi)部有足夠權限的人盜取了方尖碑,謀取利益。而如今又是情報被阻攔的可能性。
也許神盾局的核心已經(jīng)出了一些問題。
希瑟的懷疑顯然不適合告知菲茲-西蒙,實際上,就連雪倫她也沒有透露的打算。希瑟忽然就感受到了娜塔莎在那個時候,時刻要向弗瑞匯報的繁瑣。
她對幾個人簡單的分配了一下需要的任務,讓他們分頭去分析或查找,自己則找到合適的地點再次聯(lián)系弗瑞。
“我需要賈巴里塔埃姆在神盾局內(nèi)部時候的聯(lián)絡名單,長官?!毕I獩]有遮掩,見到弗瑞的第一時間就嚴肅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她的指尖下意識地敲了下桌子,顯露出若有若無的焦慮。不同于普通的數(shù)據(jù)存儲,弗瑞的級別是十級,這意味著他所有的查詢記錄只有同屬十級的行政部長亞歷山大·皮爾斯和他自己才能查閱。只有弗瑞幫助她查看消息,才能有效避免神盾內(nèi)部“神秘人士”的窺探。
弗瑞瞪著眼看她,雖然沒有冒然拒絕或是訓斥,但是看起來表情非常不友善,也許在不滿希瑟竟然對他這樣呼來喝去。
等到查詢處結果出來,弗瑞就一瞬間完全放下了對希瑟的成見,他陰沉著臉看著希瑟,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賈斯珀·西特維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