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我沒有跟蹤夏蕓出門。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這半年來,我試了幾次暗中跟蹤她,可電影里演的完全都是騙人的。
如果夏蕓開車出門,通常都會是在早上或者晚上,早上開車的話,就是去上班,跟蹤也沒什么結果。有幾次晚上她說談客戶,或者幾個閨蜜朋友聚會,開車出門,大晚上的根本盯不住,一個紅綠燈就跟丟了;
也有不開車的時候,滿大街都是出租車,等她打上出租車,我再攔一輛坐上去,轉眼間就分辨不出她上的是哪一輛;而如果坐地鐵或公交,我們從戀愛到結婚都超過十年了,那么熟悉對方,就算蒙著面戴著墨鏡,一個背影就能認出來,很容易被她發(fā)現(xiàn)。
所以我的策略,只能是等待。
守株待兔,等待她再次犯錯。
“偷情這種事情,就像野貓偷腥,只要做過一次,就一定有第二次?!?br/>
這是阿B說的。大學快畢業(yè)的時候,他和一個有夫之婦搞在一起,兩個人如膠似漆,只是后來那位年輕貌美的富婆又看上了另一位帥哥,把他給甩了。但他一直不承認,只說和那個富婆玩玩而已,誰讓小肥羊跟他提分手呢。
我在對面樓上租了個一居室,二十樓,剛好對著我家陽臺。
我開始加大出差的頻次,有時是真出差,但大部分時候是假的。我現(xiàn)在主業(yè)是開畫廊,做畫廊生意,時間相對自由一些,不過也需要經常去外地,比如去收購某個畫家的作品,或者談合作,或者給某位匿名的大客戶去送貨。平時我也會畫一些油畫來賣,也賣不了多少錢,偶爾遇上個財大氣粗的家伙,花點閑錢買幅畫充充藝術氣質,剩下的基本上無人問津。
畫廊主要賣的還是贗品。按照歷警官的說法,這有點不合規(guī),不過行業(yè)就是這么樣,法不責眾,再加上平時還有求于我,所以就睜只眼閉只眼。有些贗品流通的圈子很小,在幾個錢主手里轉一圈,價格就翻了幾番,很是賺錢,有些做工很牛的,甚至能上拍賣,但那種好事兒輪不到我。
我做的,是暗箱的買賣。說白了,送禮用的贗品。
這種生意,在三四線城市非常受歡迎。過去送禮都是直接在煙盒酒盒里塞錢,現(xiàn)在不行了,但管事兒的人還是那些人,事兒也還是那些事兒,所以送禮的方式就得換一下。
一幅戳著名家印章的畫,是最好的選擇。
悄么悄聲的送上門,然后,借著某個藝術組織的名頭,舉辦一場小型拍賣會,把畫放到拍賣會上,再由送禮人出價購買,通過這種方式,一進一出,送禮的錢就換了種方式,進入了某位領導的口袋里。
皆大歡喜。
假裝出差的時候,我會整晚守在租的這個房子里,把天文望遠鏡連接到電腦上,觀察夏蕓在做什么,即使在我睡覺的時候,也會開著24小時循環(huán)錄制,避免錯過任何抓到證據的機會。
她既然帶男人回過家一次,就一定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讓我抓到一次就夠了。
我把自己窩進沙發(fā)里,電腦擺在腿上,裝著零食和啤酒的小盒子放在旁邊,饒有興致的盯著屏幕上那個陌生的女人。
夏蕓不在家,現(xiàn)在的時間,就屬于我和她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她,上身穿著松松垮垮的襯衫,下面穿了一條白色短褲,肆無忌憚的把腿搭在沙發(fā)靠墊上,可惜角度不太完美。
這種感覺,有點像是在看新出道女星的寫真視頻,旁邊加上一點輕音樂,昏黃的燈光下,肌膚上泛著曖昧的光影,別有一番風味。
但我更喜歡看她的側臉。
觀察她很久了。
自從第一次看到她跳舞之后,我就會在監(jiān)視夏蕓的間歇,偶爾也偷窺她。
她一個人獨居,應該也沒有男朋友,因為她的作息很規(guī)律,平時晚上都會在家,周末則會晚歸。除了跳舞和練瑜伽,大部分的時候,她都會戴著耳機拿本書看,有時是在飄窗,有時是在床上,有時是在沙發(fā),也有時會在桌前。
她的被子是淡淡的藍色,點綴著白色的野花,內衣白色的居多。床頭上擺著一大一小兩只毛熊玩具,有時晚上睡覺,會抱著一只熊。她習慣朝右邊側躺著,所以,大部分的時候,我都會在清晨看到她的腿搭在熊身上,還有粉嫩的肌膚和優(yōu)美的線條。
我曾經好奇,為什么她晚上睡覺不喜歡拉窗簾,直到有個周末,陽光曬到了她后背,我才明白原因。
夏蕓也這么喜歡清晨的陽光,所以我們的臥室飄窗做成了百葉窗,好處是陽光可以很容易跑進去,壞處是現(xiàn)在我很少有機會能看到臥室里的情景。
鏡頭里的女人,每天晚上都會練一個小時瑜伽,有時也會換成跳舞,她的身體柔度不錯。
我沒見過她做飯,或許是不會吧,又或者一個人不想做。但經常會看她點外賣,最多的是小龍蝦,然后是奶茶,偶爾會點一桶粥,一個人抱著粥桶,用自己的大勺子抱著喝。
很多時候,她都會戴著耳機靜靜的發(fā)呆,有時候,會聽著耳機睡了過去,我很好奇她到底在聽什么,是聽歌還是在聽故事。
而這個時候,也會是我最享受的時刻,因為她的身體是靜止的,我就可以將鏡頭焦距拉到最合適的角度,放大每一處細節(jié),在屏幕上靜靜地看著她,有時是正臉,有時是側臉。
就好像在大學時候,畫人體模特。
身體的細節(jié)完全呈現(xiàn)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