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6 申鑰兒身世之謎
“不要——”恐懼從身體內(nèi)爆炸開，她恍如見到地獄向她張開血盆大口，她雙眸瞪著那釘椅，使全身力量抗拒著，她甚至看到那密密麻麻釘尖上，已被碳火燒紅，她無法想象自已被這些燒紅針刺穿后，她余生將如何渡過！
眼看著離釘椅越來越近，她不加思索話沖口而出，“大人，我有證據(jù)了，我身上有一件天蠶絲褻衣，這個可以證明我身份！”原本要憑借著身上這一件天蠶衣秘密接秦邵臻回大魏，可現(xiàn)，她不愿！
她才十七歲，活了人生美好年華，她出生高貴，可以一生被家族萌護(hù)，一生隆寵。她不能就這樣為了一個秦邵臻就白白地毀了自已。
“天蠶衣？”周懷正霎時起身，語氣里含著警告，“姑娘，你知道什么是天蠶衣？”心里卻暗道：這還沒上刑就尿了，跟申護(hù)衛(wèi)一比，真是龍生九子，種種不同。
那婦人見周大人說話，便停止用力，但兩只手還是緊緊控住申皓兒腕骨，讓她不能退開半步。
申皓兒掙不開婦人手，此時，從碳盆傳來滾滾熱氣烤得她靈魂都要蒸發(fā)，她雙膝一軟，直直地癱了下來，嘴里喃喃自語，“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不要、不要——”
周懷正連連搖首，驚堂木一拍，“本官問你話，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天蠶衣！”
“?。堪?？哦，哦！”驚堂木之聲終于喚回申皓兒一絲神智，她驀然地抬首，神色倉皇，“知道！知道！臣女沒有說謊，沒說謊……”申皓兒連連點頭，因為受驚過度，她眼睛睜得圓圓，不停地點頭時，象一個機械木偶般滑稽！
她因為太急著表示自已沒說謊，也不知生出什么力道，竟一下推開那婦人禁銦，一骨碌地爬了志來，“大人，我沒……不敢……不敢撒謊……大人，你瞧，瞧呀，我給你看……”語無倫次中還傻傻地開始解開衣袍上帶子，想力證自已所言不假，“大人，這件衣服確確實實是穿臣女身上，大人可以明鑒，大人，大人，臣女要見景王殿下！求大人讓臣女見景王殿下……”
周懷正伸出手制止她脫衣，見申皓兒毫無反應(yīng)，還開始手忙腳亂地脫了裙子時，忙遞了個眼神給她身邊婦人，轉(zhuǎn)開憋紅臉道，飛揚手，“好，再信你一次，國櫟，你去走一趟，把這里情況呈報給景王殿下！”
周懷正身后衙役雙拳一握，“是！”說完，從周懷正身后闊步走出。
那婦人一手捉住申皓兒兩只手腕，另一只手將她脫了一半裙子拉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住手！看看這是什么地方！”
申皓兒呆呆地“啊”了一聲，看到四周幾個衙役偷偷地忍著笑，象是被狂蜂蜇了一般驚跳起，蒼白臉倏地爬上兩抹怪異紅，雙臂緊緊環(huán)住胸前，忙不迭地叫，“我，我衣服！”
待手忙腳亂地收拾好身上衣裙后，申皓兒瑟瑟縮縮地低頭跪著，再不敢抬首！
景王人很就到，但步入內(nèi)堂并不是景王本人，而是一名褐衣婦人，她進(jìn)了堂后，周懷正馬上起身，引著那婦人入座，方笑道，“有勞云神醫(yī)跑這一趟，只是這女子提到了天蠶衣，下官不敢輕慢！”
“周大人請上座，民婦不敢當(dāng)！”云淚等周懷正坐回主堂位后，方轉(zhuǎn)首對申皓兒道，“姑娘，你可知道這天蠶衣出處？”
“知道，知道，天蠶絲出自北寒之地，世間僅有一件，穿身上，冬不畏寒，夏不懼暑，并能調(diào)理人內(nèi)經(jīng)……”經(jīng)過了半個時辰調(diào)整，申皓兒雖還有些驚魂未定，但總算能完整地回話。
“原屬我蒼月太祖皇帝所有！”云淚冷冷地把話接了下去，“這寶物，按蒼月國皇家典冊里所記載，應(yīng)是賜給了太祖皇帝寵妃，后據(jù)皇家物典，此寶物應(yīng)入了皇陵，成為皇家墓葬之物！”
天蠶絲是天下瑰寶，世間僅有一件，相傳這件天蠶絲是一種深海冰蠶所吐絲，它們是用這種絲海中結(jié)網(wǎng)捕獵。
這種冰蠶只生活北寒之地天池中，是蒼月先祖皇顧奕琛七次派人尋找，后才找足七兩絲，命上千個繡娘，用手工一針針織繡，歷三年，后僅用一兩就打造出一件輕如蟬翼褻衣，送給了他美人姚迭衣，其余六兩雖然皇家史冊中并無詳細(xì)記載，但很多人皆猜測隨姚美人入了陵。
據(jù)說，顧奕琛為了世間不再出第二件天蠶衣，命人炸毀北寒之地天池，讓世間所有人噓嘆不已。
云淚話如冰棱般一字一句地戳進(jìn)申皓兒心口，讓她感到周身冰冷徹骨，后隨著云淚告訴她此寶物終歸屬于皇家墓葬時，她已癱倒地。
她不知道，她真不知道，她一直以為這天蠶衣是她母親田敏麗傳家之寶，母親自小憐她身體不好，所以讓她穿著。
母親幾次她面前諄諄教誨于她，“這是世間罕見瑰寶，雖能滋養(yǎng)女兒之身，卻也是個雙刃劍。女兒當(dāng)記得，此寶物千萬不能被他人知道，以免傳出坊間引殺身之禍！”彼時，她只當(dāng)時認(rèn)為，寶物自然人人愛，母親不讓她說，是怕引起他人覷覦，而致殺身之禍！
申皓兒突然被人從地上提了起來，她驚惶失措地掙扎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大堂男子已全被稟退，只剩下云淚和那個強壯女牢頭。
“云神醫(yī)要親自查驗?zāi)闵砩弦C衣，你是自已脫，還是我來幫你？”女牢頭力氣很大，被她扣住手腕疼得如骨裂，她急忙哀聲求道，“我自已脫，我自已脫！”
這時候除了配合，申皓兒已經(jīng)想不出自已還有什么辦法。
褻衣到了云淚手中，周懷正和文書官從簾后步出。
“云神醫(yī)，下官瞧著這與普通輕紗并無兩樣，請問神醫(yī)如何辯其真?zhèn)危俊?br/>
云淚來自桃園谷，自然見識不凡，她淡笑，“請周大人稍候！”
兩手輕輕挑著褻衣衣領(lǐng)兩邊，云淚緩緩走到大堂門口，對著陽光細(xì)細(xì)瞧了一陣后，吩咐，“去打盆水來！”
女牢頭依言很就打了一盆水，云淚將褻衣小心翼翼地浸入水中，片刻將其從水中提起，兩指分別捏著兩邊，輕輕一抖，褻衣上水珠象簾子般滴滴下滑，僅一眨眼間，衣裳上已不見水跡，云淚臉上露出激動神色，“果然是天蠶衣，世間瑰寶！”
這一切這周懷正嘆為觀止。
“周大人，此物既不假，此案就關(guān)系到皇家，云淚要帶她去見景王殿下，請周大人行個方便！”
“哪里，哪里，云神醫(yī)請便！”
沉重又冰冷鎖鏈再一次套到她身上，這一次不是套住她腳腕，而是直接套到了她脖子。
這一次，她沒有任何抗?fàn)?，她象一只狗般被那女牢頭牽了出去，府衙門口，已有一輛囚車等著她，她不知道，為什么每一次她覺得抓住了救命稻草時，反而是讓自已陷入深泥潭！
不，這一次不僅是自已，很可能還賠上了申家！
一路上，車子搖晃得厲害，她被迫站著，因為她脖子被卡囚籠之外?？粗咳账哌^大街，熟悉影象一點一點她眼前往后退，她腦中昏昏沉沉，她已經(jīng)無法思考，接下來，她到底還要面對什么。這一刻，她只想這一路永遠(yuǎn)不要走完——
到了行苑大門，云淚坐轎先停了下來，吩咐女牢頭，“你不必進(jìn)苑，把她脖子上東西暫時卸了，免得苑里引起旁觀?！?br/>
女牢頭領(lǐng)了命，打開囚車，又開了鏈鎖，瞥了申皓兒一眼，叮囑一句，“你好老實些！”
她則如行尸走肉地點了點頭。
一路花紅柳綠，兩道身影，前方是云淚，走得不急不徐，后者則象一只病瘓瘓小狗，毫無神彩地拉聳著腦袋。
一路上，遇到丫環(huán)婆子紛紛投以怪異眼神。
后，她被領(lǐng)進(jìn)了一間大堂，四面通敞，視野極開闊，可看到外面竹苑中不少妙齡丫環(huán)往來不停。
云淚本想領(lǐng)她進(jìn)內(nèi)堂，卻發(fā)現(xiàn)她身上浮著一層異味，便招了個丫環(huán)過來，“帶她去弄干凈！”又對申皓兒道，“里里外外都洗干凈，你只有一次機會見景王！”
申皓兒腦子依然游移混沌，一時想不明白，見景王和沐浴有什么關(guān)系，她明明早上剛洗過，衣裳也是換。
“你身上酸臭味太重，連我都聞得到，別提景王殿下！”
這一日，申皓兒心起起落落了幾回，腦子已經(jīng)無法正常思考，聽了后，只傻傻地應(yīng)了一句，“我暈車，所以吐了，漱漱口就行，衣裳不臟?！?br/>
“你應(yīng)是失禁了！”云淚說完笑了笑，不再理會她，進(jìn)了內(nèi)堂。
旁邊丫環(huán)馬上開口，“這位姑娘，請隨奴婢來！”
申皓兒終見到顧城風(fēng)已是夕陽西下，她被領(lǐng)進(jìn)了內(nèi)書房，帶著薄荷熏香渺渺，白色透明紗帳，璃琉珠簾掛幕將內(nèi)書房一分為二，隔著珠簾，隱隱看到一個白衣男子負(fù)手站窗邊，她輕輕跪下，謹(jǐn)聲開口，“臣女申皓兒見過景王殿下！”這一次她沒有自稱大魏護(hù)國將軍之女。
“申七小姐，清醒了么？”簾后傳來一聲溫潤如珠玉男子之聲。
申皓兒想起方才奴才們給她準(zhǔn)備冷水，了然地苦笑，伏首而拜，“臣女有罪！臣女不知天蠶衣是蒼月皇家瑰寶，求景王殿下恕臣女愚昧！”申皓兒到底是名門仕家女子，之前是過于慌亂，而經(jīng)過沐浴期間慢慢思考后，她已冷靜下來。
人混亂時，冷水確實能讓人冷靜下來。
這天蠶衣是百年前歸屬于蒼月皇家，但歲月變遷，誰知道究竟是誰盜了皇陵，取出了這一件天蠶衣？這百年間，這件天蠶衣又轉(zhuǎn)了幾手，只憑著后申氏一族擁有就斷了申家罪，那千古以來，多少帝王隨身葬品流落民間，又當(dāng)如何查究？
論罪，就論她并不知天蠶衣是蒼月皇家瑰寶，可俗話說得好，不知者不罪，堂堂一個權(quán)傾天下景王又怎么會將這種罪落她一個小女子身上？
“依本王看，申七小姐還尚未清醒?！鳖櫝秋L(fēng)聲音緩緩接近，珠簾挑起那一瞬，申皓兒控不住好奇之心，抬頭看了過去——
她呼吸瞬時停住！
這是申皓兒平生第一次看到這樣男子！
那一雙眼睛——美！真美！除了“美”字，她一時間想象不出該用什么來形容他。
只覺得一看就讓人恨不得沉淪下去！
顧城風(fēng)從雪白冰綃衣袖中拿出那件天蠶衣，見申皓兒略微憋紅臉龐和迷亂雙瞳后，桃花眸內(nèi)漾起冰雪之芒，“雖然大魏附屬于蒼月，甚至以我蒼月律法尚不能論你申家之罪，加上這褻衣也是百年前寶物，究竟是怎么落到你們申族，追源逐本，這也是難以公斷是不是你申家所盜。只是這褻衣上字，卻足夠讓你申族從此永無安寧之日！”
顧城風(fēng)故意將后訊息留置，成功地看到了申皓兒粉臉?biāo)查g慘白！
顧城風(fēng)聲音好聽得如同情人間呢喃，帶著微微拉長尾音，“說，這信息是從哪知道？”
那是一種如沐春風(fēng)感覺，竟讓申皓兒含羞帶怯地一笑，柔聲道，“是臣女兄長申蘇錦！”
“申蘇錦？”顧城風(fēng)嘴角慢慢綻開，當(dāng)真是笑如春風(fēng)，“真是申蘇錦？”
他知道了什么？驀地想起兄長申蘇錦之前曾被人劫過，又想起申鑰兒蒼月多年，她無法揣測申鑰兒與景王關(guān)系究竟是怎樣，難道景王殿下早就知道申鑰兒是女兒之身？
而他，神色間哪有半絲是興師問罪？公子多情，說分明是眼前男人模樣！
“不，景王殿下，臣女說錯了，一切是申鑰兒做，她是臣女孿生妹妹！”而她，一時驚艷，一時又是忐忑不安，進(jìn)退不得！
他眼如云卷云舒，帶著脈脈溫情讓她感到莫名安心，甚至想與之親近。
他眼，又仿如讓她看見曼珠沙華，一種只開往生之路花，帶著魔力，蠱惑著她不敢半字虛言，否則一步之間便是往生。
“孿生？都說雙生子有心靈感應(yīng)，那你是否感應(yīng)到你孿生妹妹現(xiàn)如何？”
顧城風(fēng)話讓申皓兒打了個寒顫，神經(jīng)末梢突生一種冰冷刺骨疼痛，原本欲張口問：什么感應(yīng)？
卻吐出來一瞬間，生生地咽了下去！
若是五天前她遇見這男子，恐怕會認(rèn)為是世間美好一種遇見，而現(xiàn)，她已如驚弓之鳥！
她突然想起來，申鑰兒回到大魏時，曾給了一面景王令符給申劍國，并告訴申劍國，這令符可號令蒼月國景王身邊影衛(wèi)。后來，她從父親口中詳細(xì)地知道，景王顧城風(fēng)才是真正站蒼月權(quán)力巔峰之人，不僅得到蒼月國重臣效忠，還擁有近三萬影衛(wèi)，遍布蒼月各個角落，搜尋著世間很多隱蔽信息，有用皆匯成總，等景王殿下垂詢。
她不知道景王是不是查到了一些有關(guān)申鑰兒事，但她不敢冒險，就如方才云淚所說，她只有一次見景王機會，這個機會，她也知道，是唯一生路。
她警告自已，寧可沉默，也不能這男子面前有半分謊言。
顧城風(fēng)長身而立，緩步走到申皓兒面前，見她全身瑟瑟發(fā)抖，卻一字未吐，遽然伸手掐向了她脖頸，“為什么你申家會用古靈巫術(shù)來對待申鑰兒！”若之前他還懷疑申鑰兒可能不是申劍國之女，但現(xiàn)看到申皓兒那張與申鑰兒幾乎一模一樣臉時，已然確定，她們存著血緣關(guān)系。
“嘶——”申皓兒倒吸一口冷氣，不知是不是因為他手太冷，還是他話讓她太吃驚，她驚懼地瞪著眼前一張放大臉，怎么可能，申鑰兒身體所藏匿地方那么隱蔽，還有古靈巫術(shù)，這是什么？
那只白皙修長手漸漸用力，瞇眼間，眸如桃花瓣一點一點閉合，眸中瞳仁如冰刃，“半句虛假，本王就掐斷你脖子！”
申皓兒呼吸越來越緊，眼前視物開始模糊，掙扎無果后，她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景王殿下，臣女并不知道什么是古靈巫術(shù)！”
“不知道？”顧城風(fēng)指尖驀地使力，“半年前，你曾和田敏麗帶著鑰兒去申家老宅，！本王老宅里找到鑰兒時，地窖中格局就是失傳百年古靈巫術(shù)！”
申皓兒美麗面目扭曲起來，泛著一層青白死色，“我真不知道……什么是古靈巫術(shù)，我決不敢欺騙……殿下，我只知道……母親說那樣會讓鑰兒……永遠(yuǎn)不會舒醒過來！”肺里原本空氣越來越稀薄，她象失水魚兒把嘴張得大大，極力地呼吸著。
“為什么要這樣對鑰兒？”以申鑰兒能力可以助申氏一族加強大，相比起眼前女子不知強了多少倍，同是親生骨肉，縱是有偏愛，又怎么會有如此大差距？
“為了，是為了六哥，”這一刻，申鑰兒感到自已離死亡如此之近，她視線所及甚至開始變得扭曲，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氣，不敢猶豫半分，并簡明扼要地切入要點，“娘說鑰兒出生時時辰……與六哥天克地沖，把六哥……壓制住了，所以，六哥才會……昏迷。只有讓鑰兒……不再醒來，六哥就能好了！”
蒼月大陸，有些孩子出生時，尤其是女兒，一旦生辰八字與府里長輩或是嫡子相克時，多數(shù)會被遺棄，或是養(yǎng)鄉(xiāng)間，或是被送進(jìn)佛堂。
而申氏一族顯然狠，不僅將申鑰兒自小扔給靈碎子，她所學(xué)有成時，又將她以申蘇錦名義送到秦邵臻身邊。
當(dāng)時情況下，這無疑是讓年僅十一歲申鑰兒去送死。
顯然申氏一族人沒想到申鑰兒能護(hù)住秦邵臻，讓秦邵臻避過無處次刺殺和毒害，后不僅蠃得對手尊重，還名揚天下！
所以，申劍國夫婦時機成熟，將申鑰兒從蒼月招回，想借用古靈巫術(shù)讓申鑰兒永遠(yuǎn)沉睡，以圖申蘇錦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取代申鑰兒。
但是，顧城風(fēng)馬上捕捉了一個重要信息，“你和申鑰兒既是雙生，就算古靈巫術(shù)上有記載出生時辰相沖相克，又怎么會斷定與你六哥相沖是鑰兒，而不是你申皓兒？”
“回殿下，鑰兒……她不是母親親生骨肉，她……她是……咳咳咳……”申皓兒雖然感到顧城風(fēng)指間微微松開，但一直處于呼吸困難情況下，鼻端里終于被她吸進(jìn)一口氣，卻也被嗆得直咳！
顧城風(fēng)收回手，雙手負(fù)于身后，冷冷問，“接著說！”
因為呼吸受阻太久，申皓兒頭昏腦漲，雙眸泛紅，她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仍是咬著菱唇勉力說道，“臣女母親有一個雙生妹妹，叫田敏文?！?br/>
顧城風(fēng)那一雙桃花眸溫柔地看著她，淺淺掀動嘴角，“鑰兒是田敏文和申劍國之女？”
“是，我和妹妹是一起出生?！鄙牮﹥涸俨粫簧厦曰搜?，她蘊著無恐懼閃著驚魂不定，她瑟縮地后退幾步，唯恐眼前男子笑談間陷斷了她脖子。
幸好，顧城風(fēng)只是佇立不動，并不上前逼近她，她感覺到安全距離后，方偷偷咽了一下口水，“妹妹是早產(chǎn)兒，才七個月就出來，姨媽難產(chǎn)而死，父親就對外聲稱母親誕下雙生，鑰兒比我遲了半刻時，所以，我成了姐姐！”其實她很不明白，明明申鑰兒是早產(chǎn)兒，出生后卻擁有健康體魄，而她身體卻天生弱質(zhì)，若不是母親對她疼愛有加，十幾年呵護(hù)，精心幫著她調(diào)養(yǎng)，她只怕到現(xiàn)還要常年臥床。
“田敏麗？”顧城風(fēng)瞥了一眼申皓兒，知道她已不敢虛言，只是田敏麗這個人，四海影衛(wèi)都沒有查到。
一對雙生姐妹故事就很老套！難得是，申家竟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包括申鑰兒如此精明人都不知道自已身世。
而申皓兒方才稱田敏文為姨媽，而不是姨娘，從稱呼中可以窺出這里面存一些隱情。
除了之前他們并不知道申鑰兒并非田敏麗所出外，據(jù)西海影衛(wèi)傳來消息，申劍國和田敏麗夫妻二十多年，申劍國子嗣皆為田敏麗所出，可以探出田敏麗專房專寵之至。
由此也可知，田敏麗妒心之重，防患手段之狠，否則，申劍國幾個妾氏不可能多年無出。
可惜——田敏麗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后被自已孿生妹妹給撬了墻角，還自已懷上身孕時期！
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申劍國并不曾納田敏文為妾，而田敏文至臨盆都無法得到正式名份，也可以看出申劍國對田敏麗有所不同，而對田敏文只是一時貪，可能是田敏文有意勾引，這無形中加劇了田敏麗對其妹妹恨。
難怪田敏麗對申鑰兒無情狠戾至此，田敏麗為了報復(fù)，很可能故意以申蘇錦與申鑰兒八字相沖為由，讓申劍國默認(rèn)了田敏麗所作所為。
只是可憐了申鑰兒，為了申氏一族鞠躬瘁，連親生父親也放棄她！
顧城風(fēng)靜寂極久終于冷漠地開口，“帶她出去！”
申皓兒還不明白何義時，眼前一晃，一個黑衣人出現(xiàn)她面前，申皓兒眼皮重重一跳，腦子里晃過那張燒得滾燙釘椅，本能疾疾后退一步，倉皇跪下求道，“景王殿下，我都說了，都交代了，求景王殿下饒了我吧！”
“走吧，我會教你接下來怎么做！”葉明飛提了她后腦勺衣領(lǐng)，象抓只小雞似地就消失內(nèi)書房。
一局棋走到了這，葉明飛會讓申皓兒代表申家認(rèn)下所有罪狀，光憑著把持蒼月三分之二朝臣把柄這個罪，就足夠讓申氏一族成為過街老鼠，永世別想入蒼月一步。
但是，這顯然不是賀錦年目，她目似乎是要吸引申劍國和田敏麗踏進(jìn)燕京，所以，這申皓兒供出罪，他暫不會公布于天下，他會命葉明飛好好保存，以備將來有用。
顧城風(fēng)抬起手，緩緩張開手中一張密函，眸光落“第四策”，嘴角勾起一抹彎翹月牙弧，“賀錦年，你究竟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