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兩人又回到了方才那般尷尬的模樣,兩個少言寡語的人將“食不言”這三字真語貫徹到底。
趁林淼給他布菜的間隙,周墨淮稍稍抬眼,見冠玉布菜吃飯的動作仿佛天生訓練過一般,簡練優(yōu)雅,想了想,溫文瀾用飯時也是這般模樣,但還有什么地方不一樣。
周墨淮眼角瞥到了林淼,恍然大悟,冠玉身邊沒有伺候的太監(jiān),他是一個人來的。
這邊周墨淮一直在走神,在林淼看來他一直盯著冠玉看,林淼放慢了手里的動作,目光在周墨淮和冠玉之間來回挪動,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手上“咣”一聲筷子砸到碗上。
周墨淮狀若無事繼續(xù)用膳。
這一舉動被冠玉收在眼里,他低下眸子,仔細回想以前是否見過周墨淮。
午膳用到一半,錦鸞殿來了人傳明昭殿下面圣,周墨淮眨了眨眼,立刻放下碗筷起身。
見周墨淮站起來,冠玉也跟著起身,“我跟你去?!?br/>
周墨淮不做聲,只是自己跟著錦鸞殿傳話小太監(jiān)出了門。
過了中午,長安宮被太陽曬了一下也暖和了起來,似乎前兩日的大風只是一場夢,冠玉看著天色瞇了瞇眸子,喃喃一句“南朝要下雪了”,便趕緊跟上周墨淮的腳步。
錦鸞殿內(nèi),被派去傳周墨淮面圣的人前腳剛走,后腳蘇槿兒帶著楚依人就跟了進來。
“微臣蘇槿兒給陛下請安?!碧K槿兒見禮后,趕緊給楚依人遞了個眼神,自己悄悄往旁邊挪了挪。
“奴婢楚依人給陛下請安。”
溫文瀾依舊低著頭,擺擺手就讓她們起來了,也不問什么事,繼續(xù)閱看奏折。
蘇槿兒見狀,沉下氣抬高了音調(diào),“依人,把太后托給陛下的匣子遞上來。”
彼時,埋首桌案的溫文瀾才抬起頭,站在溫文瀾身旁的不語繞過桌案,接過匣子。
匣子不大,放在手里正好。
“這是太后托你送來的?”溫文瀾打開匣子,里面靜靜臥著一張折疊的紙條,打開一看,趕緊握住,“辛苦你們了,這位楚司飾在太后身邊盡心盡力也有一段時間了,現(xiàn)在年前各宮各局比較忙碌,看太后那邊不需要了,你就回去吧。”
兩三句話,楚依人就官復原職了,楚依人興奮地差點跳起來,還是在蘇槿兒的提醒下,才連連謝恩。
謝恩過后,兩人退出了錦鸞殿,才動兩步,門外高唱兩位殿下到了,好巧不巧,兩撥人在錦鸞殿門口撞上了。
在周墨淮和冠玉還沒走近時,蘇槿兒趕緊停下腳步見禮,神色惶惶兩股戰(zhàn)戰(zhàn),眼睛似抬非抬眼神落在周墨淮身上,十分局促。
周墨淮只顧著往里走,完沒注意到蘇槿兒,倒是冠玉的注意力在蘇槿兒身上停留了一瞬,不過他也沒說話,跟著周墨淮進了錦鸞殿。
往前走兩步,冠玉稍稍回過身,蘇槿兒已經(jīng)逃也似的跑了。
“現(xiàn)在還沒到晚上?!敝苣醋叩綔匚臑懙淖腊盖罢径ǎ娝砩蠁伪∽谧腊盖伴喛醋嗾?,不禁蹙眉。
“朕想你了不行嗎?”
平平淡淡說出的一句話,差點讓周墨淮臉紅。
溫文瀾抬起頭,挑了挑眉,“你怎么來了?!?br/>
入宮近三年,冠玉從未踏足錦鸞殿,今日他主動出現(xiàn)在錦鸞殿,溫文瀾開始懷疑是不是因為前兩日祭拜了太廟。
溫文瀾嘖嘖兩聲,走到周墨淮身旁掐了掐他的腰,“沒想到你魅力這么大,萬年請不動的大佛都能為你下凡,男女通吃,不愧是……不愧是朕看中的男人?!?br/>
周墨淮不知道他進宮之前的事,自然聽不懂溫文瀾話里的意思,面對這沒由來的一頓夸,周墨淮接不上話,只能繼續(xù)問道。
“找我來何事?”
溫文瀾瞥了一眼冠玉,坐回原位,“說了想你了,這里有點小,移駕宵露閣?!?br/>
周墨淮就這么看著溫文瀾睜著眼睛說瞎話,帝王說的話,聽一半忘一半就好。
幾人隨著溫文瀾移駕宵露閣,溫文瀾指了指軟榻,示意周墨淮過去坐著,待周墨淮做好后,她挨著周墨淮身邊坐,往旁邊一歪,舒舒服服地靠在周墨淮身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溫文瀾拿起奏折繼續(xù)閱看。
至于冠玉,溫文瀾不管他,冠玉會自己找個位置坐著,不會理會她的旨意。
周墨淮摟著溫文瀾,一時無聊,眼睛眨了眨,視線往旁邊一挪,正對上冠玉銳利如鋒的眸子,甩不開掙不脫,索性也盯了回去。
望著周墨淮詢問的目光,冠玉的眸子愈發(fā)深邃。
似曾相識的感覺,熟悉而傳神的陣法,自前段時間無意撞見他與溫文瀾親密接觸后,冠玉現(xiàn)在越來越好奇周墨淮的身份。
雖然現(xiàn)在周墨淮戴著面具,但冠玉見過周墨淮的模樣,雖然周墨淮長得十分出眾,但他堅信溫文瀾看上周墨淮,絕不僅僅因為他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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