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是一種令人害怕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拼命地抓撓著棺材的木板。指甲劃過木板發(fā)出的吱嘎聲,令人感到渾身發(fā)冷。
香兒不敢停留,轉身就要逃跑。
“站住,你這個小鬼,我救了你,你卻要見死不救嗎?”一個聲音從棺材里傳出來,幾乎就在同時,香兒感覺到來自后面的一股大力,把自己死死地拉住了。
“快放開我,你、你是誰?”香兒極力掙扎著,卻發(fā)現(xiàn)那力氣實在太大,自己根本就無法掙脫。
“你不要管我是誰,打開棺材,放我出去?!蹦莻€聲音說道。
香兒聽到這個人居然是叫自己做這樣的事情,一顆心頃刻間放了下來,只要自己不破壞棺材,那么,就應該沒有危險。
“你、你先放開我,我好幫你打開?!毕銉赫f道。
“哈哈,諒你也不敢騙我。”那個聲音回答,“以前也曾經(jīng)有人這樣對我說過,可是,我一旦放開了它,它就拼命地想要逃走,無奈之際,我只好把它拋上岸去,去喂那些蟲子,那些骨頭就是它們留下來的。所以,你可要仔細掂量一下?!?br/>
“我、我不會騙你的。”香兒急忙回答,心里卻在想著這番話的真實性。從身后的力量上看,這種可能性極高。
“好吧,我就相信你。”那個聲音說道。
香兒感到力量消失了,身體得到自由的同時,它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就已經(jīng)跳出很遠。可是,它卻并沒有逃走,而是站在了水底,回頭望著霧氣之中的棺材。
“我可以放你出來,但是,你要答應告訴我,你是誰,還要答應我,出來之后,不許傷害我?!毕銉赫f道。
“哈哈,你這個小鬼還很聰明的,好吧,只要你放我出來,我就會告訴你我是誰,還會把你送出這里?!?br/>
“你說話算話?”
“當然,當年就連皇帝都知道我伯啟一言九鼎?!?br/>
“伯啟、皇帝?”香兒重復了一遍,心里很是疑惑。
香兒曾經(jīng)聽柳大洪說起過苻琳和苻淵的事情,知道它們是看守皇帝陵墓的人,可是,它卻并不知道伯啟這個名字,也很難把它和苻淵、苻琳聯(lián)系在一起。
“看起來你是一個死掉了千年的老鬼,好吧,既然你這樣說了,我也選擇相信你?!毕銉赫f道。
“這就對了,你在我的棺材底下摸一摸,看看是不是有一把斷劍,只有用它才可以開啟我的這口棺材。”
香兒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棺材,伸手在下面摸索著,果然,摸到了一把銹跡斑斑的斷劍。
斷劍的劍刃已經(jīng)幾乎磨平了,只剩下不足一尺長短,這樣的劍也可以打開棺木嗎?
“按照我說的去做?!蹦莻€人說道。
香兒按照吩咐,把斷劍拿在手里,用斷掉的部位對準棺材的頂部,用力刺下去。
說也奇怪,這把已經(jīng)沒有任何劍鋒的斷劍,居然十分厲害,香兒幾乎沒費什么力氣,劍的一端已經(jīng)深入棺材,這口看起來異常堅固的棺材,居然毫無聲息地從中間被劈開了。
香兒吃驚地看到,隨著棺材的裂開,一條黑色的煙帶從里面緩緩地飄了起來。
“終于出來了,哈哈,我伯啟終于又可以從新做鬼了?!被昶秋h出棺材,高興地叫了一聲。
這是一個異常高大的鬼魂,魂魄的形狀也很奇特,一頭長發(fā)幾乎垂到了腳面,長發(fā)上面凝結著已經(jīng)干涸的血漬,一張鬼臉十分嚇人,五官幾乎擁擠在了一起,密密的皺紋就像是一條條細細的蟲子,連稀疏的眉毛上面都滿是灰塵。
看著這樣一個千年鬼魂,香兒不禁向后倒退了幾步。
“你、一直都是被封在這里的嗎?”
鬼魂在水中翻滾了好久,好像是要把這些年來積蓄在魂魄里面的郁悶和無助統(tǒng)統(tǒng)地拋開去。
“是啊,我已經(jīng)被封在這里太久了,連我都不記得到底過去了多少年?!惫砘杲K于平靜了下來,漂浮在香兒的面前,回答。
“那么,你、你究竟是男的還是女的啊?”香兒看著它的一頭長發(fā),好奇地問。
“我當然是男的了?!辈畣⑺坪鯇ο銉壕尤粏栕约哼@樣的問題感到好笑,可是,很快它就注意到自己的一頭長發(fā),不由得咧開大嘴,自己也笑了,“我雖然被封在這里,可是魂魄一直都在掙扎著,所以身體的各項機能并沒有消失,包括頭發(fā)的生長。不過,我們的那個時代,不只有女人才可以留頭發(fā)的。”
香兒點點頭。
古人歷來信奉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是輕易不會剪掉的。
“那么,你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吧?從哪里來,為什么會被封在這里?”香兒問道。
伯啟伸出一只指甲足有半寸長短的手,撓了撓腦袋,顯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怎么,你是不是想要反悔啊,算了,反正我對你的來歷也沒有興趣,不說就不說吧。”香兒說的也是真話。
伯啟好像被香兒的反應激怒了,一張鬼臉都有些不自然起來。
“誰說的,我伯啟可是最被皇帝賞識的官員,怎么會食言?我只是在想著從哪里對你說起來?!?br/>
“你只要告訴我你是誰,為什么會被封在這里就可以了?!?br/>
“好吧,我現(xiàn)在就和你說?!辈畣⒒卮?。
這個人真的是苻淵和苻琳的那位同伴,也是當初的那位皇帝的貼身侍衛(wèi)——伯啟。在苻淵等人的中間,伯啟的官職是最高的,也是最被皇帝信任的一個。
當初,皇帝臨終前,吩咐伯啟把那張獸皮悄悄地帶到了外面,事先就已經(jīng)藏在了皇帝陵墓的旁邊。跟隨它一起的,還有另外一些侍衛(wèi),也就是苻琳看到的那些人。
這些人都是對皇帝忠心耿耿的人,按照皇帝的吩咐,它們用一棵掏空的大樹,把伯啟連同獸皮一起埋葬起來,然后,自己也選擇自殺,以便可以死后繼續(xù)保護著獸皮和皇帝陵墓。
和苻淵、苻琳不同的是,它們是自愿殉葬的。
伯啟和這些人的魂魄,這些年來一直守在皇帝陵墓的身邊,作為一個秘密保護皇帝陵墓的存在,就連苻淵和苻琳也不知道。
令伯啟等人沒有想到的是,就在皇帝死后不久,魂魄就被鬼帝接到了地府,再也沒有回來過。千百年來,它們所守護的其實只是皇帝的尸體和一些隨葬的物品。
皇帝被接走不久,發(fā)生了另外一件事情。
鬼帝身邊的鬼判官帶著幾個鬼差趕來了,聲言是奉了鬼帝的命令來取走獸皮的。沒有見到自己皇帝的手諭,伯啟當然不會輕易相信這些人,于是,發(fā)生了爭斗。
由于鬼差人多勢眾,伯啟等人的魂魄被它們打敗了,并被分別封了起來,伯啟就是那時候被封在這里的。
好在事先伯啟有準備,那張獸皮比并沒有在魂魄的身邊,而是留在了自己的尸體懷里。這些年來,盡管鬼判官不止一次地派人來威逼利誘,試圖說服伯啟告知尸體的所在地,可是伯啟一直沒有開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