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嗯?”
楚唐和楚揚威互相看了眼,都從對方的神色中看到了疑惑。
那不是簡單的疑惑,是對世界觀的質(zhì)疑。
對視片刻,父子二人都了然。
楚唐嘆了口氣:“這個陳秦,雖然才智卓絕,但終究是乞丐出身。既然饞你的身子,那看來也沒吃過什么好肉!
“爹!你說什么呢!”楚洛靈嬌眉一皺,滿臉寫著不開心。
楚唐只是淡淡點頭:“也罷,趁著他對你還有新鮮勁,把這個婚事辦了。免得他見過那些高雅的女子,連個妃位都不愿給你了!
楚揚威也點頭:“這么饑不擇食的聰明人,確實不多。咱們得抓緊把洛靈的婚事提上日程!
“你們!哼!”
楚洛靈生氣地跺了幾下腳,推開房門就走了。
“爹,妹妹的事,要抓緊啊。我看陳秦不是個等閑之輩,當(dāng)心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嗯,等過兩天,為父就和他聊聊婚事。”
幾日之內(nèi),陳秦在斬風(fēng)城登基的事情,就被金翎紫燕傳遍了大雍國境。
國都之內(nèi),皇宮中。
新皇陳潛與太后萬夢顏正坐在案旁。
“皇上對于北邊斬風(fēng)城的那個冒牌貨,可有什么想法?”
陳潛道:“皇兒認(rèn)為,此事不宜操之過急。等到籌措足夠的糧草,征調(diào)四方兵馬后,再去斬風(fēng)城清剿叛逆為妙!
“你和禮部侍郎李易之說的,都一樣!
聽到李易之的名字,陳潛的雙眼劃過一道冷色。
一個僭越禮數(shù)、目無尊上的人,居然官拜禮部侍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自己的登基大典,也是太后的情人主持操辦,這對于他這個新帝來說是莫大的侮辱。
可是,他根本沒有能力拒絕。
萬夢顏喝了口茶,似乎是要壓住心頭的怒火:“不過,哀家認(rèn)為,清剿斬風(fēng)城的事,宜早不宜遲!
“母后是何意?”
萬夢顏雖然還盡力保持著母儀天下的端莊,但手已經(jīng)氣得忍不住發(fā)抖:“哼,你沒聽他在那檄文之中的說法么?!說哀家淫亂后宮,為與佞臣私通,害死了先帝!這等恥辱,哀家絕對不能接受!”
“亂臣賊子,必須趁早剿滅!絕對不能留活口!還有當(dāng)時勸進的那幾個人,把他們的九族全都誅殺,以儆效尤!”
萬夢顏說著說著,就變得聲嘶力竭,仿佛一個窩被拆了的老母雞。
陳潛想要勸說:“母后,若是這么做,兒臣擔(dān)心……”
“你擔(dān)心什么?!擔(dān)心哀家丟臉還不夠嗎?!”
陳潛知道,自己是勸不動太后了,只得道:“兒臣愿聽母后安排!
自己這個皇帝,當(dāng)?shù)目赡苓不如北邊的那個替身舒坦。
陳潛的皇位,是太后用計毒殺先帝得來的,即便她的初衷真的只是為了掩蓋自己的奸情。
現(xiàn)在太后當(dāng)政,朝中百官盡是萬夢顏的眼線,陳潛這個皇帝有名無實。
誰人不知萬夢顏的荒唐事?可百官除了投靠她還有什么別的選擇?
整個國都,她是權(quán)勢最大的那個,都城衛(wèi)軍的兵權(quán)也牢牢掌控在她的手中。
不僅權(quán)勢大,而且她心思毒。
得罪了她的人,輕則自己喪命,重則滿門抄斬。
先帝駕崩才十天,她已經(jīng)送好幾批和三皇子有些交往的人去見先帝了。
如此,朝堂之上人人自危,沒人敢違逆萬夢顏的意思。
但不論如何,萬夢顏雖然毒,虎毒不食子。母子同心,陳潛是她唯一的血脈,萬夢顏對他還是真心的。所以,陳潛對于太后的胡作非為,只能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哀家認(rèn)為,新晉兵部侍郎劉檜,頗懂兵法,常有治兵建言,不如讓他點兵五萬,清剿斬風(fēng)城叛逆;噬弦詾槿绾危俊
陳潛咬緊牙關(guān),閉上了眼,以防自己的憤怒惹得太后不開心。
自己的娘親騎在頭上拉尿,陳潛有苦難言。
這個劉檜和李易之一樣,都是太后的男寵。
但是相較于有些智謀的李易之,劉檜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除了床榻之事,其他一竅不通。
就是單純靠討好萬夢顏,劉檜的升遷之路如同駿馬飛馳,兩天前被提拔到了兵部侍郎的位置。
劉檜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在百官面前趾高氣昂,還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有兵部尚書的能力。
殊不知,背后人送外號“鳥部尚書”。
陳潛立刻明白,萬夢顏此次不聽李易之和自己的建議,執(zhí)意要攻打斬風(fēng)城,一定是劉檜昨天晚上在她床上賣了力氣,又吹了枕邊風(fēng)。
現(xiàn)在,要用五萬將士,去給劉檜這個鳥部尚書刷軍功,陳潛已經(jīng)快要忍不住罵娘了。
但是他現(xiàn)在沒有任何實力與太后叫板,只得隱忍。
“兒臣認(rèn)為,母后所言極是!
“好,那事情就這么定下。三天后,大軍開拔!”
只準(zhǔn)備三天么?那如何打的贏斬風(fēng)城的雄兵,和楚唐那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將領(lǐng)?!
陳潛只覺得心臟一陣抽痛。
但他還是從喉嚨里說了一聲:
“好!
“母后,主帥劉檜雖然才能卓絕,但終究沒有過戰(zhàn)場經(jīng)驗。那副帥人選,可否用一位老練的將領(lǐng)?”
“陛下又與李易之想到一起去了。李易之推薦趙簡擔(dān)任副帥。趙簡又舉薦張斌、常勇、耿然和劉大志為將。哀家以為這幾人都是都城得力之人,可堪一用。不知陛下對哀家的安排意下如何?”
趙簡么?
陳潛松了口氣。李易之用人方面,還是靠譜的。去掉鎮(zhèn)邊的將領(lǐng),朝堂之上,趙簡的帶兵能力絕對排前三。張常耿劉四個將軍,又和趙簡熟悉,配合起來已經(jīng)有了默契。有這五人隨行,應(yīng)該能制住劉檜亂來。
“朕認(rèn)為,母后的安排身為妥帖。”
“好,既然陛下答應(yīng)了,那明日早朝的時候,就把這件事定下來吧!
“是!
黃州。
州令沈哲,三皇子的舅父,自然也收到了陳秦登基的消息。
多年來,依靠和三皇子的關(guān)系,沈哲已經(jīng)把整個黃州經(jīng)營成鐵板一塊,政商軍三方全聽他號令。
沈哲在州令府上,請來了黃州政商軍三方的領(lǐng)頭人,一起商量對策。
沈哲捋了捋自己的長須髯,面色看不出一點情緒:“諸位,對于斬風(fēng)城發(fā)來的檄文,有什么看法,說說吧!
下座的幾人互相看了眼,無奈一笑。
一人開口道:“州令大人,其實這件事,咱們也沒什么好商量的。先帝剛走,萬夢顏就大開殺戒。咱們這些人,都是在毒后的必殺名單之上。除了響應(yīng)斬風(fēng)城,還能有其他選擇么?”
沈哲道:“各位說的,確實沒問題?蓴仫L(fēng)城的那個,只是楚唐老匹夫扶持的替身而已,終歸不是和我一條心。直接讓我全力支持,我有些不甘哪!
一個富貴商人打扮的人立刻進言:“州令,您可別這時候犯糊涂。您這個娘舅若是支持不全力,那就相當(dāng)于昭告天下您不認(rèn)他這個皇帝外甥。那他的身份真實性就會存疑!
“他的威信下降,就會孤立無援,很可能被毒后輕而易舉的鏟平?梢悦俺淙首拥娜怂懒,一切違抗新帝的事情就沒了法理,咱們反賊的名號板上釘釘,失了大義。到時候毒后再騰出手來收拾我們,我們僅憑一州之地,未必能打的贏毒后。
另一戎裝打扮之人也立刻起身相勸:“沒錯州令大人。天下明眼人,誰不知斬風(fēng)城的那個是替身?可他是替身又怎么樣?百姓和將士們都不知道!想要百姓將士支持我們反毒后,就要有足夠的法理性。除了他這個替身,咱還能捧誰出來和新帝打擂?”
最后,官員打扮的人也起身相勸:“是啊。州令大人,您要知道,不少將領(lǐng)得罪過毒后,現(xiàn)在大雍人人自危。得知了三皇子登基的消息,所有人都在看您的動作!您要是不全力支持這個替身,那他們怎么給咱搖旗吶喊?”
“看起來是便宜那個替身,實則是為了咱們自己的安危著想。
沈哲自身雖然沒有那么善于謀略,卻很有識人之能,提拔起來的都是頗有格局的手下。
因為沈哲待人寬厚,善于納諫,這些人才也甘愿在沈哲麾下效勞。
沈哲見軍政商這三股常有齟齬的勢力,居然清一色地要支持替身,也只得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
“罷了,你們說的,都很有道理,是我之前考慮不周了!
“向四方發(fā)令,我黃州,愿意奉斬風(fēng)城的陛下為正統(tǒng),共商討伐偽帝的大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