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震松給打得一個趔趄,他喝醉了酒的人本來就站不穩(wěn),這下子更是后退了好幾步才一下子坐倒在地上,事情來得突然他又毫無防備,只覺得尾椎骨像裂開了一般,疼得他齜牙咧嘴的。
葉晁見了,又緊張起來,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看他,“你沒事吧?”
景震松屁股痛得要死,沒好氣的推了葉晁一把,“我沒事吧?我推你一下你試試!”
葉晁今天穿的比較正式,腳上還踩著五公分的高跟鞋,漂亮是夠漂亮的了,就是她有些穿不慣,慢慢走路還可以,如今是蹲著的,給景震松這么一推,往后一倒也坐在了地上。
她是女孩子,大街上這么人來人往的地方眾目睽睽被推倒,疼還是次要的,去是又羞又氣,大怒道:“景震松,你不要臉,你居然伸手推我?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卻正好觸動景震松的愁腸,他半哭半笑的說:“我算是個什么男人?我心愛的女人,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我不喜歡的女人,我媽喜歡,我還不是要給跟她結(jié)婚?你說的對,我就是挺不要臉的,我不但推你,我還要吻你呢!”
景震松青少年時期那股不管不顧的愣頭青勁頭又上來了,居然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一步跨到葉晁身邊,再度蹲下來,一手按住她后腦勺,就深深的吻上她的唇。
他說前半段的時候,葉晁心底還有些同情他,心想怪不得喝成這個樣子,原來是失戀了,等聽到最后一句,又是滿心的不敢置信,一句神經(jīng)病還沒說出口,景震松居然真的吻了上來。
葉晁的大腦瞬間死機,一臉呆怔的眨著眼睛,完全忘記了反應,過了幾秒鐘之后她才醒悟過來,一把推開景震松,只覺得他滿身酒氣讓自己想吐。
“混蛋!”她惡狠狠的擦著嘴唇一邊罵他。罵又不解氣,打的話又怕力度不夠,居然抬腳把一雙高跟鞋脫下來一手那一只,左右開弓的照著景震松身上招呼。
嘴里一邊數(shù)落,“你這個混蛋窩囊廢!你喜歡的女人嫁給別人了你舍不得是不是?你舍不得你去找她呀,你在這里發(fā)酒瘋有什么用?她知道了只怕更會看不起你吧?”
景震松給她說得無言以對,卻也并不還手,只是左右躲閃而已,兩人一通的鬧,幾乎都忘了這是在大街上,周圍早聚了一圈看熱鬧的,還有人拿出手機來拍照拍視頻。
景震松吻葉晁的時候人群就齊聲喝彩,葉晁打人的時候又忙著加油,還有讓景震松打回去的,人聲鼎沸如趕集一般。
正亂著,一輛黑色商務車唰的在人群后停下,車門打開,葉暃和葉晟從車上下來,葉家大小姐葉旻卻并不下車,只是沉聲吩咐,“趕緊的把她給我拉回來,丟人現(xiàn)眼!”
卻是葉氏姐弟接到消息過來了。
葉晟就分開人群,護著自家二姐走到最里邊,此時景震松正好在閃避,葉晁揮起一只鞋子沖他飛去,景震松的酒已經(jīng)醒了大半,急忙偏頭去躲,鞋子飛過景震松飛到圍觀人群中,被葉晟一把接住。
葉暃早已氣得渾身發(fā)抖,卻還顧慮著不能題名道姓免得圍觀群眾更興奮,只是叫道:“你鬧夠了沒有?還嫌不夠丟人那?這事大姐已經(jīng)知道了,趕緊跟我回家!”
葉晁看見葉暃就已經(jīng)知道事情不好,再聽說葉旻也知道了,臉色又白了一層,嘴里對葉暃說:“二姐,你也太不仗義了,你干嘛告訴大姐??!”
轉(zhuǎn)眼又看見葉晟,不免微微瞇起了眼睛,“二姐從來不多事,一定是你,你給大姐告狀了是不是?”
葉暃氣得簡直要暈倒,氣喘吁吁指著葉晁,“你有什么事咱們回家說,別在這里現(xiàn)眼!車子就在后面,你趕緊上去,再耽擱一秒鐘,當心大姐拆了你!”
這句話比什么威脅打罵都管用,葉晁再不敢多說,看也不看景震松一眼,低著頭赤著腳分開人群,飛速的打開黑色商務車的車門鉆了進去,剛進去就覺得氣氛不對,她不敢抬頭,只是哀求的叫了一聲,“大姐——”
“還知道我是你大姐?我以為四小姐只顧著自己發(fā)脾氣發(fā)的高興,把其他事都忘了呢!”葉旻冷冷的說。
此時葉暃和葉晟也都回來了,葉旻吩咐司機,“開車!”
司機不敢怠慢,立刻踩下油門,飛快的調(diào)轉(zhuǎn)車頭駛離了人群,還有人舉著手機在后面拍照,葉旻看見了,漂亮的眼睛里又充滿了怒火,對葉晁冷哼道:“看見沒有?你立刻就出名了!趕明兒去拍電影,沒準還票房大賣呢!”
葉暃和葉晟大氣都不敢吭一聲,葉晁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在座椅里,耷拉著腦袋小聲嘀咕,“我好好開著車,誰知道他就能撞上來……我也不知道會鬧成這樣——”
“你還覺得自己挺有理是吧?”葉旻質(zhì)問著,前面助理的手機響了,年輕的助理回過頭來,“大小姐,王部長的電話。”
葉旻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這才接過手機,甫一滑開綠色的接聽鍵,她已是滿面笑意,聲音也恢復了正常的寧靜柔和,“王部長,事情怎么樣?”
那王部長說了幾句話,葉旻邊聽邊點頭,最后對王部長說:“我妹妹不懂事,讓您費心了,改日我讓她去好好謝謝您?!蹦峭醪块L自然是滿嘴客套,兩人又簡短說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在場眾人聽了,便知道葉旻這是拜托了有關(guān)人員盡量去降低網(wǎng)絡上的不良影響。
葉旻掛了手機,看著葉晁重又恢復了一副晚娘面孔,“你捅了簍子,倒讓我替你去求人,你自己說說,你自從回了國,這三個多月干過幾件像樣的事?平常你小打小鬧的我不管你,今天倒好,你還要鬧大新聞出來了?”
葉家上下都知道,在葉旻發(fā)火的時候絕對不能分辯,只要聽著就好了,越分辯挨的罵越多,葉晁自從回國還沒跟大姐打過照面,不免忘了規(guī)矩,這才嘀咕了那一句,此時她已經(jīng)想了起來,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低頭聽她教訓。
葉旻又厲聲數(shù)落她,就差沒把幼兒園期間干的事都翻出來了,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喘了口氣忽然問,“那人是誰?”
“???”葉晁給她罵得狗血淋頭正在那里發(fā)呆,猛不丁葉旻這么一問,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誰?誰是誰?”
葉晟一時沒忍住,嗓子眼里“嗤”的一聲,憋出一聲笑來,葉旻立刻對他怒目而視,“你覺得很好笑?”
葉晟不防大姐把矛頭對準自己,急忙雙手齊擺,口中急促的說:“不是不是,不好笑,我剛才是嗓子不舒服,不好笑的大姐——”
葉旻冷哼一聲,又對葉晁厲聲說道:“你少給我裝蒜,到底是誰?”
葉晁此時已經(jīng)反應過來了,小聲說:“他不是誰,就是一個開飯店的小老板,我之前去他飯店里吃過飯,見過兩次,我發(fā)現(xiàn)我差點撞到的人是他,就想下車問一句,沒想到他就發(fā)酒瘋?!?br/>
葉旻冷笑,“吃個飯就能認識飯店老板,他是親自給你炒啊還是親自給你端?。俊?br/>
已經(jīng)被氣得語無倫次了。
葉晁聽著這句話不像樣,知道葉旻是氣得狠了,更是一句話不敢多說,只是求饒,“大姐,我真的錯了,我知道我不該在街上吵鬧,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您要怎么罰我,我都沒二話。只是這件事跟他沒什么關(guān)系,您別找他麻煩?!?br/>
話一出口,葉晁瞬間就醒悟過來,立刻后悔不迭,要是不說最后那一句,他們?nèi)~家是何等樣人家,葉家的大小姐,整個葉氏集團的實際管理人,怎么會跟一個開飯店的計較?
可是現(xiàn)在嘛……
葉旻果然怒極反笑,一雙眼睛盯著葉晁,“好啊,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要是不找點麻煩讓你看看,豈不是讓你失望了?!”
葉晁知道這下子景震松麻煩大了,卻是連求情都不敢,唯恐越求越糟,一時惶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葉旻已經(jīng)吩咐前面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助理,“打電話報警,有人在大街上當眾猥褻我妹妹,我請求警方調(diào)取事發(fā)路段監(jiān)控錄像,控制嫌疑人!”
“姐——”葉晁忍不住叫了一聲,葉晟急忙按住她的手,緊皺著眉頭拼命給她使眼色,讓她不要說話,葉晁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吭聲,心里盤算著等下要找個律師問問,這種情況應該怎么辦。
景震松固然可惡,可是葉旻這么做,葉晁又覺得有點過分。
葉暃當時沒說什么,事后卻是對葉晁說:“你覺得大姐很過分嗎?你也知道媽媽去的早,爸爸從媽媽過世之后精神就很差,家里家外就靠大姐一個人撐著,她放棄了學業(yè)回來管理公司,又因為葉家嫁給了自己不愛的男人,你這個四小姐活得恣意任性,你就不想想是誰替你在背后扛起這些的嗎?”
一句話說得葉晁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