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連風(fēng)沒再語，抱她入了室，合了門。
而心懷嘻笑進(jìn)到自己房間來的郝連憶月則又深深一吸，眸光深邃地凝著粉綠的床，邊脫衣服邊自語:“李一，你最好最好別再真的惹我，不然，我就真的……打殘弄傻你！”
就在她這脫光入被之際，在華諦特護(hù)一號緊緊守護(hù)沉睡張秀的李一卻忽然睜開睡眼來。
仿佛他聽到了她郝連憶月的辣心狠語。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可能還會……心悸！
郝連憶月，你當(dāng)真……當(dāng)真還沒對我死心嗎？
李一起身來，走向窗口，望著仍舊有些黑暗的夜。
他在思量，如果剛才感覺真的是真的，那么天亮后他將再次無路可逃！
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媽媽不能離開這兒，不能?？伤逻B憶月再過幾個(gè)小時(shí)就要來徹底絕了我之前所有的……努力！
我……真的要放棄，要來接受嗎？
郝連憶月啊郝連憶月，讓我做你男人就真的讓你這么……美夢嗎？
深深一吸的李一緩緩閉上了雙眼。
片刻后，他睜開來，看向病床上熟睡的張秀。
媽媽，媽媽，你一定要好起來，好起來。我……可能要過幾年才能出來看你了。我不在的日子，那郝連憶月應(yīng)該……會讓人照顧你。媽媽，媽媽，你一定一定要好起來，切不要因?yàn)椤也辉诙?dú)自離開。不然，我會……跟你去的。
雙目淚然的他再次深深一吸，一臉毅然地出了病房，出了院來。
在門口再次回望了一下后，他便順著街道摸黑走了起來。
邊走，他邊把外套脫了。
把外套脫了后，又把鞋子襪子也脫了。
拎著，拎著，他拎著它們走破了腳趾，弄亂了頭發(fā)！
看見地下通道后，他便直接下了來。
這是一個(gè)地下城，此時(shí)里面的店面亮燈的沒有幾個(gè)，但絕不是沒有。
而絕不是沒有的卻又絕不是什么正常人會去進(jìn)的。
李一看見了一個(gè)寫著“當(dāng)無奈來敲門”的店面，他沒有猶豫，立時(shí)邁著血色斑斑的光腳走來。
一近，他伸手即捶那扇鑲著一個(gè)小窗口的鐵門。
砰砰砰！
連續(xù)捶了三下后，窗口出現(xiàn)一個(gè)邋遢老頭來，怪聲怪氣語:“要當(dāng)什么？”
李一沒有回答，將拎著的鞋子遞在窗邊。
邋遢老頭只瞅了一眼，即回:“五十塊！”
李一眉頭微皺，一盯邋遢老頭，久久不語。
邋遢老頭似乎被李一眼中的煞氣給懾了一下，隨即裝模作樣地又語:“一百塊！再多沒有！”
李一微垂目光，沒有再多猶豫，接聲來:“給錢?！?br/>
邋遢老頭那眼中光芒立時(shí)暗放，要賺大發(fā)了要賺大發(fā)了??！他奶奶的，這……可是帝皇版的華諦原貨??！而且……而且簡直就跟從沒穿過的一樣??！
邋遢老頭一只手已抓住鞋子，另一只手就將一張揉得和他一樣邋遢不堪的一百元朝李一胸口扔了來！
李一沒有反應(yīng)及時(shí)，看著已落到地上的一百元，怔了起來。
“小子，撒手！”邋遢老頭喝來。
李一微微遲疑，松了手。
啪！
小窗口立時(shí)被上了鐵皮！
李一不再看，彎身將邋遢一百元撿了起來。
緩緩，他看向店牌，看向“當(dāng)無奈來敲門”。
好一會兒后，他才轉(zhuǎn)身走了起來。
這一次，他有些漫無目的了。
前邊轉(zhuǎn)角處，有一家店面什么也沒寫只掛著數(shù)幅極盡誘惑的舞女。
它昏暗的燈光讓李一抬頭來。
他沒看這些舞女一下，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里面?zhèn)鱽淼臒艄狻?br/>
緩緩，他走了進(jìn)來。
里面跳的人已經(jīng)沒有，不過，黑暗之中卻有男人女人嘿咻的聲音不時(shí)傳來。
李一走近了吧臺。
“兄弟，你失戀了？”高大威猛的酒保朝李一戲謔出聲。
李一坐了下來，語:“來杯50塊錢的烈酒。”
酒保怔了怔，嘿嘿而笑后，倒沒有再多說什么，真給李一倒了來。
注視著倒來的這一大杯透明的酒，李一并沒有立刻去端，而是在幾秒后又暗暗瞥向了吧臺下一把極其鋒利的水果刀。
慢慢，他終于拿起了杯子，一口氣喝來。
酒保的目光始終未離李一，早已見過不少狠角色的他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這種感覺迫使他沒再嘿嘿而笑，也不再多嘴。
李一當(dāng)然有察覺，在喝完后，他問:“幾點(diǎn)了？”
酒?？纯词稚媳?，回聲來:“快六點(diǎn)了?！?br/>
話落，李一目光這次直接看向那把水果刀，語:“這把刀子多少錢？”
酒保一怔，語:“兄弟，別想不開?！?br/>
李一沉默一秒，把那邋遢一百元壓來，語:“不用找了，把刀子給我。”
酒保凝視好一會兒后，把水果刀擱來，并又找了50塊來。
李一微微一怔，盯住酒保，語:“你叫什么？”
酒保直視而回:“王七?！?br/>
李一伸手拿過水果刀，目光凝向空杯，語:“李一。”
酒保王七微微一笑，語:“幸會?！?br/>
李一再次注視來，幾秒后，語:“如果還能再見到你，我就請你喝酒。”說完，離坐，欲去。
“嘿！拿走！”王七手一推桌上50塊。
李一沒有回身，淡淡而應(yīng):“人生就像你這50塊，它礙眼，是你自己找的?！?br/>
王七呆住。
李一將水果刀卷在了外套里，出了門。
地上的寒冷早已將他血跡斑斑的雙腳麻木。他出了地下城，重新來到了上面大街。
此時(shí)，天已朦朦朧朧。
高樓大廈隱約可見。
李一遠(yuǎn)遠(yuǎn)地注視著一棟大廈屋頂上的“HDBC”。
許久，許久，他朝它邁來。
距離隨著時(shí)間的慢走變得越來越短，越來越短。
東邊的日頭別樣紅彤。
街上的行人開始兩兩三三出現(xiàn)來。
李一在距離他眼中的目標(biāo)只有一百米遠(yuǎn)時(shí)，停了下來。
幾秒后，他便在街道旁供行人休息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他的目光始終在愣愣地盯著大廈的大門。
街上越來越多人們看到如此遭亂發(fā)絲如此斑斑血腳的他，紛紛投目來。
有的有所停留，有的立刻躲離，有的上前詢問。
面對詢問者，李一眼神空無，始終不睬。
直到日頭差不多褪了紅色時(shí)，他才起身來。
而此時(shí)那大廈的大門已經(jīng)開了有一刻了。
李一一步一步走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