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是個聰明人，當(dāng)然知道崇禎皇帝的用意，嘆口氣，說道：“我一心憑真本事到科場上拼搏一番，卻不料到最后依舊要依托門路，而且絕無拒絕的余地……這就是命吧……”

    一旁沉默了許久的李元胤卻道：“看樣子李先生還有些不高興。不知道朝野上下有多少官員，要是得到皇上‘經(jīng)世濟(jì)民’、‘真才實(shí)學(xué)’這兩句評語，得高興得回家睡不著覺呢！要我看吧，李先生被皇上看中，那是好事。李先生身負(fù)大才，必然是要有所作為的。但是要有作為，就首先要有功名、走進(jìn)朝廷這扇大門?？婆e便是進(jìn)門的敲門磚，只要進(jìn)了門，敲門磚便隨意處置即可。更何況這塊敲門磚是皇上給的，李先生拿了不丟人……”

    李元胤沒有聽出姬慶文話中揶揄之意來，還在謙遜：“姬大人別忘了，我也是正經(jīng)武進(jìn)士出身，只不過名次稍微差了點(diǎn)，才當(dāng)了錦衣衛(wèi)……李先生才干十倍、百倍于我，必然能夠建功立業(yè)、青史留名……”

    廢話，李元胤要是考上了武狀元，現(xiàn)在早就在兵部里任職了，又或者出兵打仗，成為鎮(zhèn)守一方的大將軍，還真的未必把姬慶文放在眼里。

    “行了行了。李指揮幫我做事情？你不給我添亂就算是不錯了?！奔c文冷冷說道。

    姬慶文冷冷瞟了眼李元胤，道：“李指揮，我問你。我同徐光啟大人昨天夜里才見的面，怎么今天一早皇上就知道了？還不光知道我同徐大人見面的事情，就連我們的話都被聽壁角聽了去。聽了去也就罷了，還沒聽清楚，讓我被皇上好一通罵。”

    姬慶文點(diǎn)點(diǎn)頭：“除了你，還有誰？難不成是李巖？難不成是黃得功？”

    姬慶文聽黃得功打岔，立即斥道：“閉嘴！這里有你什么事？”

    卻聽李元胤說道：“姬大人，末將的心思同黃得功兄弟是一樣的。錦衣衛(wèi)設(shè)立之初，便是要除暴安良、保家衛(wèi)國。特別是對那些官府衙門沒法公開懲辦的作奸犯科之徒，便要由我錦衣衛(wèi)出面懲辦。雖然后來錦衣衛(wèi)里也混進(jìn)去了不少無德無能之輩，還有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以東廠、西廠的太監(jiān)為馬首是瞻，丟盡了前輩的臉面。但末將一顆初心不改，只要姬大人是一心為江山、為百姓、為社稷辦事，那末將便絕不會出賣、謀害姬大人的?！?br/>
    姬慶文趕忙對賣餛飩的老張頭說道：“放心老張，這把湯勺我會賠給你的……”

    說著，姬慶文抬手一指，便指著躲藏在街邊大柳樹后的一個家伙。

    說罷，李元胤站起身來，朝那人走了幾近了幾步，朗聲說了幾句暗語，那人便乖乖離開了。

    李元胤這話也算是光明磊落了，況且他這人雖然是個特務(wù)，可為人卻十分仗義，再加上他性格謹(jǐn)慎冷靜，一旦說出口的話，便不會有半個字不會兌現(xiàn)。

    李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還有，出了這件事情也是好事，相當(dāng)于提醒了姬兄，京師同蘇州不同，這里隔墻有耳、步步殺機(jī)，還是要謹(jǐn)言慎行??！”

    說著，姬慶文抬眼看了看四周，見前頭宮門緊閉、后面是一道高墻、左右大路之上半個人都沒有，只有賣餛飩的老張頭夫妻在竊竊私語。

    李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聽了這話也是下了一跳，下意識地將方才姬慶文已經(jīng)檢查過一遍的周遭環(huán)境又檢查了一遍，這才低聲說道：“姬兄忘了我方才說的話了嗎？這里是京師，步步殺機(jī)、處處危險，這種開玩笑的話，可不能隨便亂說啊！”

    李巖蹙眉道：“當(dāng)然重要，可此乃國家重器，豈是為人臣子者能夠僭越的？更何況縱觀歷史，除了我朝有廠、衛(wèi)制度之外，其余歷朝歷代都未必能對官場民情有如此的掌握。姬兄想要重建一套情報(bào)系統(tǒng)，真是談何容易?。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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