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信就這樣消失了,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首席星相大師,其實,他的真實身份是——《周書》的作者。
正因為男人很清楚,早晚有一天,他會離開沐小魚,所以,他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寬容,包括慕容沖的存在。
還有什么比生離死別更難以忍受的呢?若是有可能,他愿意用一切來交換,換取和她天長地久。
沒想到會那么突兀的離開,不經(jīng)意中,已是永別。
在此之前,獨孤信曾經(jīng)想過,和她好好地話別,可是,卻一直不知道怎么開口,因為,他實在不好意思告訴她,他回地球上去,將會生養(yǎng)八個兒子七個女兒,因為,《周書》就是那樣記載的,他的三個女兒將會成為,北周明敬皇后,大唐元貞皇后,以及隋文帝的文獻皇后。
歷史不可更改,他不能,任何人都不能纂改歷史,所以,他必須回去,甚至連什么時候回去,都由不得他自己決定。
沐小魚大病一場,整整有一年時間,拒絕見任何人,她就像幽靈一樣,飄忽在大明宮里,在每一個月圓之夜,沐小魚都會獨自登上攬月臺,坐在大理石桌前,對著月中的他,豪賭一把。
她賭的是——天長地久。
不能和他天長地久的相愛相守,那就讓她懷念他,直到天長地久。
向他們透露所謂星相師的預(yù)測,告訴他們在下一個月全食之夜,他們中的某一個將會重返地球,本來只是自己編撰的謊言,沒想到卻成了真實的悲哀。
慕容沖完全沒有想到,因為獨孤信的消失,沐小魚的心窗會對所有人關(guān)閉,他總以為,在她的心里,自己和獨孤信可謂平分秋色。沒料到。獨孤信會帶走她的全部情感世界。
她拒絕見他,她甚至絕情到連九九和重陽兄妹二人也不再看一眼。
因為,她覺得自己愧對獨孤狼,在他和自己相愛的時候,她沒有一心一意的對待他,她甚至生下別人的孩子,還無恥地欺騙他,聲稱,她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九九,他那么喜歡九九。就因為,他以為九九是他的小公主吧?
老實說。不是她心里沒有慕容沖,而是,獨孤信的突然消失,讓她對獨孤狼的內(nèi)疚無限擴大,以至于,她在那段時間內(nèi),根本無法面對自己。更別說去面對其他人。
連續(xù)幾次被她拒絕之后,慕容沖終于心灰意冷。
原來,她真正愛著的只有獨孤狼,自己只是她和獨孤狼之間的調(diào)味品,獨孤狼消失了,自己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鳳皇的驕傲,注定了他們的隔膜會越結(jié)越深,終于有一天,他把女兒留在嵇康家中。自己帶著兒子遠離京城,浪跡江湖,一去再無蹤影。
攬月臺就像沐小魚的情感世界一樣,已經(jīng)對所有人關(guān)閉,這里是她和他心靈交匯的地方,他們都感受得到,她在月亮的這邊,而他,就在月亮的那邊。
她深信,他們看到的是同一輪圓月。
這是兩年后的上元之夜,沐小魚獨自登上攬月臺,坐在石桌邊,剛拿出那副象牙骰子,就聽到有細碎的腳步聲從祭壇后邊傳來。
“陛下,本王要和你賭一把!”稚嫩的聲音,卻帶著與生俱來的狂傲霸氣。
朕早說過,擅闖攬月臺者,殺無赦,是誰如此大膽,敢到攬月臺來和朕叫板兒!
“怎么,你不敢和本王賭嗎?”亮晶晶的眸子,高高的鼻梁,肉嘟嘟的小嘴巴,眉宇間的狂傲勁兒,活脫脫就是獨孤狼的翻版。
端陽,這是小端陽,這孩子應(yīng)該快三歲了吧?瞧他說話的神情,瞧他狂傲不羈的語調(diào),簡直就和獨孤狼如出一轍。
該死的沐小魚,你怎么把他給忘了呢,他不到一歲就失去父親,你怎么可以忽略了他的存在,不去關(guān)注他是怎么成長的。
大紅色的錦袍,大紅色的小皮靴子,壓眉系著大紅色的抹額,烏黑的長發(fā)在頭頂編成無數(shù)根小辮子,高高地垂在腦后,只見他手腕瀟灑地一翻,四粒骰子“啪”的放在石桌上。
“敢和本王賭一把嗎?我們各用各的骰子?!?br/>
“英王想要賭什么?”兩年來,她拒絕去想任何事情,但是,卻并不代表,她已經(jīng)忘記了所有的事情,她還記得,自己曾經(jīng)冊封他為英王。
“本王和你賭,那個......”顯然是忘了大人教他話,畢竟,小家伙還不到兩歲。
回頭去看祭壇后邊,送他上攬月臺的人早已經(jīng)悄悄地溜了,可也是,誰那么大膽,敢違背女皇陛下的口諭,擅自登上攬月臺呀。
就算登上攬月臺,也不敢讓女皇陛下抓到現(xiàn)行,因為,腦袋掉了,可就不知道該怎么吃飯了。
“怎么,忘了想和朕賭什么了?”沐小魚的聲音格外溫柔,獨孤狼在看著那,我可不能驚嚇到他的兒子。
“就賭月亮那邊的東西!”端陽突然一指天上的月亮,小孩子覺得好奇,他想知道那邊都有什么好玩兒的東東。
“好,可是,我們又上不到月亮上去,怎么會知道那上邊有什么呢?”
“小叔叔是從月亮上來的,他會知道的!”口齒還不很清楚呢,可是說話的氣勢一點不輸給大人。
“好,都依你!”什么都依你,端陽,今天月亮真美,你是月亮送來的天使知道嗎?
“本王先擲......”端陽隨手一擲,四個四點,絕殺,沐小魚根本就不用再擲。
四粒骰子,六面都是四點紅,端陽可是不折不扣的賭神!
“嘿嘿,我贏了,陛下,你答應(yīng)我......”
終于想起小叔叔讓他下的賭注是什么,端陽勾著沐小魚的脖子道:“小叔要親你一下......”
這句話把沐小魚雷得外焦里嫩,臥槽,端陽的小叔叔不是岳君豪嗎?不對,岳君豪是他的堂兄,他名義上的父親雖然世襲淮陽王,可是,在兄弟中卻是年序最小的。
“你小叔叔叫什么名字?”順手把端陽抱在懷里,想起他們曾經(jīng)互相親嘴嬉戲的情景,沐小魚的心軟得化了一地。
肉乎乎的小手捧著她的臉頰,在她的嘴唇上使勁兒吧唧一口,得意地說道:“小叔叔,他叫,衛(wèi)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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