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皇帝盯著大皇子的臉，忽然冷笑一聲。

    這個時候的皇帝，很顯然已經(jīng)不想要繼續(xù)跟大皇子糾纏什么了。

    有些話說多了，真的只會越來越讓人心寒。大皇子是個什么樣的人，他真的是見識到了。

    就這么迫不及待想要自己手里的權利嗎？

    皇帝不想說什么，但是今日的心寒，他永遠都忘不了。

    大皇子做事，真的讓人痛心。

    “是，您身子不適，為父皇分擔，是兒臣應該做的。”

    大皇子還在念叨自己的骨肉情深，但是現(xiàn)在的皇帝，已經(jīng)完全冷了臉。

    這個時候的他，沒心情聽這些，更沒心情再給大皇子什么好臉色。

    有些人，走到這一步，真的來之不易。

    可是明明知道來之不易了，卻還不是不知道珍惜。

    皇帝真的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會養(yǎng)育了這么一個兒子。

    “老三這個樣子，是你做的吧？”

    皇帝沒有直接回答他什么，只是神情冷淡地轉移了話題。

    沒錯，現(xiàn)在的皇帝，在意的是這個。

    并且一點都不給大皇子反應的余地，就這么直接問出來了。

    有時候直截了當一些，真的好過磨磨唧唧給不出回應。

    要的，就是這么一個措手不及的效果。

    “父皇這是什么意思？”

    果然，大皇子的神情慌亂了片刻，有一種做的事情被當面揭穿的恐慌。

    但是很快，他的神情就變了，現(xiàn)在怎么可以露出馬腳呢？

    誰都可以慌張，但是現(xiàn)在的大皇子不行。

    現(xiàn)在慌張，真的無異于自尋死路。

    不管大皇子多傻，都是不能做到這一步的。

    “裝傻？”

    皇帝勾唇一笑，他有的是辦法讓大皇子暴露。

    既然有些事情自己做了，那就別想跑，跑肯定跑不掉的。

    “你是想奪權吧，但是老三礙眼，所以你就做出了這般六親不認的事情?！?br/>
    皇帝的樣子越來越冷淡了。

    直言慣了，所以皇帝也沒辦法掩飾自己的情緒?？床粦T的人就是看不慣，哪怕對方是自己的孩子呢？

    事情就是這么簡單。

    “父皇您就這么不相信我嗎？”

    這個時候的大皇子，忽然換上了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股神情真的說不上來到底是什么感覺，帶著幾分詫異，幾分吃驚，幾分害怕，幾分委屈。

    真的是五味雜陳一言難盡。

    不得不說，大皇子這表情管理，做得極好。

    “信不信你，找人來問問就知道了?！?br/>
    皇帝既然能說出這話來，肯定是早有準備。不做沒準備的事情，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更別說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不是嗎？

    說著話，皇帝忽然拍了拍手，然后在外面等了許久的人，進門來說話。

    他不是不給大皇子機會，是大皇子自己不要機會。

    那皇帝也沒辦法。

    自己的兒子如此不知好歹，是他教育不當，怨不得任何人。

    進門而來的，是大皇子最為熟悉的那位太醫(yī)。

    沒錯，為了安全起見，大皇子只用了一個人。

    畢竟知道的人越多，那事情就越不好做。

    所以盡可能現(xiàn)在能完成的，就現(xiàn)在做。

    “你……”

    大皇子是真的萬萬沒想到，事情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皇帝都做到這一步了，那還能怎么辦？真的別無選擇了，因為很顯然，這個太醫(yī)就是個站在皇帝那邊的。

    既然太醫(yī)都已經(jīng)變心了，那大皇子還能怎么辦？

    唯一握在手上的利器，結果從來不屬于自己?，F(xiàn)在的大皇子，真的哭笑不得。

    小丑自始至終都是他，這一點，還真的是從來沒變過。

    可笑至極，可笑至極啊。

    大皇子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什么，突然不想解釋了。

    “怎么，皇兒還有什么想說的嗎？”

    皇帝嘴角噙著笑意，看上去似乎已經(jīng)從巨大的無奈中緩和過來了。

    他現(xiàn)在看著大皇子的表情，就基本上什么都知道了。不需要再多說什么了。

    大皇子的神情已經(jīng)承認了一切，不管怎么樣，那都是改變不了的結局了。

    罷了，既然已經(jīng)這樣了，那就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吧。

    皇帝什么都不想說了。

    一切都是自己的大兒子自找的。

    “父皇，兒臣只是不明白，您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兒臣的？”

    大皇子笑著，看上去卻全然都是絕望。

    這個時候的他，真的沒有半分的活下去的欲望。

    起碼看上去是這樣的。

    人走到絕境，也許都是這樣的吧。

    大皇子不知道怎么說。

    但是自己的情緒，就是這個樣子的。他不想爭辯了。

    現(xiàn)在他只想知道，自己的父皇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懷疑自己的。

    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直接關系到自己的生死。

    所以容不得輕視。真的是不能小看的。

    “什么時候懷疑你？”

    皇帝重復了一遍，臉色看上去很不善。這個問題大皇子會問，也很正常，只是皇帝真的沒有耐心好好回答了。

    什么時候懷疑，大皇子自己心里沒數(shù)嗎？

    說實話，現(xiàn)在的大皇子，不管說什么做什么都很多余。

    皇帝已經(jīng)認定他做錯了事情，那就不會變了。

    現(xiàn)在不管做什么掙扎，那都是無謂的。

    “從白府回來，就開始了?！?br/>
    皇帝也不隱瞞，有什么就說什么。

    也確實，現(xiàn)在隱瞞也沒什么必要。自己懷疑他的事情，眾所周知。

    時間更不是什么問題，哪怕別人都不知道呢？

    大皇子猜，也是應該猜得到的。

    “果真是這樣，所以父皇寧愿相信一個外人，都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是嗎？”

    大皇子苦笑，“時間這么久了，原來父皇一直都當我是個傻子啊。我不管做什么，父皇都不信是嗎？”

    其實大皇子真的不知道，原來自己在皇帝那里，這么不值錢。

    以前他從來都不覺得，皇帝會這么刁難他。

    但是現(xiàn)在看上去，都是他的錯覺罷了。

    都是假的。

    其實自己很廉價，大皇子現(xiàn)在對自己有個很清楚的認知，自己真的很廉價。

    不值得相信，不值得托付，不值得做任何事情。

    其實大皇子很無奈，真的很無奈。

    但是沒辦法，終究一切的一切，都不容易。

    “朕信不信你，都是你自己討要的，明白嗎？包括戰(zhàn)場上的事情，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做了什么?！?br/>
    皇帝說到這里的時候，臉色真的瞬間變得很難看。

    有時候有些人，真的是難以言喻的讓人心痛。

    大皇子做的事情，真的是哪一件都讓皇帝難以接受?；实蹚膩矶疾恢溃瓉碜约嚎梢责B(yǎng)出這樣的孩子。

    “原來父皇連這個都知道啊?！?br/>
    大皇子好像忽然就放棄了。

    很多事情，不管怎么樣，真的一言難盡。

    “父皇，都是兒臣做的，沒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兒臣認了，認命了?！?br/>
    “既然父皇早都知道了，那兒臣還能說什么呢？說什么都不過是自討苦吃罷了?！?br/>
    這個時候的大皇子，已經(jīng)什么都不想管了。

    很多事情，不過就是那樣，暴露了，就是死。

    早都說了，大皇子不能輸。

    既然輸成了定局，那就沒辦法了。

    “兒臣就是看不慣有些人高高在上的樣子，兒臣就是想讓有些人死。父皇，兒臣也是您的兒子，為什么您要這么偏心？”

    大皇子的聲音，是真的很是絕望。

    那種發(fā)自內心，深入骨髓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