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舒柏川收到了舒父的電話,勒令他在期中試之后轉(zhuǎn)學,并稱已經(jīng)為他聯(lián)系好了z市的另一間重點高中,實驗中學。
“為什么?”舒柏川冷冷地問道。但舒父的聲音更冷,還帶著未消的怒意:“你和那個男孩子的事情,你自己清楚,別問我為什么!若不是看在小然的份上,我才不再管你!”
“呵呵……小然?我想,母親若還在世,聽到你這樣稱呼她,她會惡心得想吐吧?”舒柏川毫不留情地說道,緊握的雙手揭示了他內(nèi)心并沒有語氣那么平靜。
“我和小然的事情不需要你多嘴!”舒父突然‘激’動起來吼道,“你只要安安分分地給我讀書就行了!讓我再發(fā)現(xiàn)你‘亂’搞關(guān)系,我就……我就打死你這個孽子!”
“‘亂’搞關(guān)系?我和阿宣他是要一輩子在一起的,又怎么算是‘‘亂’搞關(guān)系’了?恐怕親愛的父親您那才叫‘‘亂’搞關(guān)系’吧?”舒柏川在母親死后,第一次稱舒父為“父親”,卻是帶著諷刺的意味。他已經(jīng)不再想壓抑自己來維持表明的平和了,至少面對這個“父親”,他做不到!
“孽子……孽子!”舒父被舒柏川嘲諷得無話可說,只好不斷地重復(fù)著這兩個字。
“另外……”舒柏川突然說道,“你那些東西我不感興趣,別再拿那些東西來要挾我,若不是為了母親,我也不會和你虛與委蛇那么久。你現(xiàn)在還算是我的監(jiān)護人,你要把我轉(zhuǎn)到哪間學校,我沒辦法反抗。但是,若你想左右我一輩子……對不起,恐怕你做不到。言至于此,以后沒事少聯(lián)系吧,再見?!闭f完,舒柏川掛斷了電話。
舒父被舒柏川的這一番話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既有被戳中事實的惱羞成怒,也有手中的棋子不肯乖乖聽話的憋悶感。
是的,舒父之所以培養(yǎng)舒柏川做繼承人,雖然有舒柏川是他愛人為他生的孩子的原因,但也不乏舒柏川足夠聰明,他希望能夠培養(yǎng)出一顆棋子來抗衡現(xiàn)在這個妻子的勢力,以防自己的公司被吞并。不過,第二個原因,他在內(nèi)心是不太想承認的罷了。
至于為什么他不想自己的繼承人是個同‘性’戀,無非是覺得會面上無光而已。舒安琪的母親也知道舒父好面子這一點,所以把這些相片直接放到了他面前,等于在他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這天晚上,舒柏川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挑‘弄’陳浩宣,和他一起做和諧運動。而是緊緊地抱著陳浩宣,把頭埋在他的脖頸上,雙‘腿’也緊緊地與陳浩宣‘交’纏,把陳浩宣牢牢地鎖在了懷里,仿佛一松開陳浩宣就會消失了似的。
陳浩宣拍了拍舒柏川的手背,擔憂地問道:“阿川,怎么啦?”
舒柏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悶聲說道:“沒什么?!?br/>
“你答應(yīng)過我,不再把事情憋在自己心里的。”陳浩宣的語氣有點不悅了。
“我可能要轉(zhuǎn)學了?!笔姘卮ㄝp聲說道。陳浩宣一愣,緊緊地反握住了舒柏川的手。
氣氛在彼此之間有點凝滯。良久,陳浩宣才悶悶地問道:“為什么?”
“我父親發(fā)現(xiàn)我們之間的事情了。今天他打電話過來,讓我期中試之后就換到實驗中學?!?br/>
“期中試……只有一個星期了?!?br/>
“是啊?!笔姘卮▏@了一口氣。
“阿川,能不換么?我在股票那里賺了很多錢,我有能力供得起你讀書的!”陳浩宣急急地說。
“這并非是錢的問題?!笔姘卮▏@氣道,“我寫文賺的錢也夠我讀書了。最主要的是,我現(xiàn)在才十六歲,還不算‘成’人。他還是我的監(jiān)護人,我根本無力反抗。而且……在我建立起屬于自己的勢力之前,恐怕都逃脫不了他的控制。而他那個妻子也在虎視眈眈,恨不得扒我皮‘抽’我筋,現(xiàn)在逃離我父親的勢力,對于我來說沒有一點好處?!?br/>
陳浩宣轉(zhuǎn)了個身,也環(huán)抱住了舒柏川,與他十指‘交’纏。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笔姘卮ㄝp笑道,“別太擔心,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你也要相信我會成功……”
陳浩宣點點頭。他當然相信舒柏川,因為前世的舒柏川在更惡劣的情況下都成功了,但他還是為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心疼。
這一夜,他們彼此都失眠了。
暴風雨來得比陳浩宣他們想象中更快,舒柏川的妹妹舒安琪,為了更加有力地打擊他們之間的感情,竟然偷偷地把一部分相片寄到了陳浩宣的家里,讓陳爸爸和陳媽媽如遭雷擊——自己的兒子,竟然和一個男孩子‘混’到一起了!而那個男孩子還是他們認的干兒子!
這一天,應(yīng)該算是陳浩宣重生以來最難熬的日子了,他一個人跪在地上,接受著陳爸爸、陳媽媽和陳小妹的三堂會審。
舒柏川被陳媽媽支開去超市買東西了,陳媽媽覺得舒柏川是個命途多舛的孩子,并不希望他們再給這個孩子沉重的心理負擔。所以,他們的炮火集中在了陳浩宣一個人的身上。
面對陳爸爸甩在他眼前的那堆照片,陳浩宣知道,再多的借口都是沒有用的了,于是,他很坦然地承認了他和舒柏川之間的事——“是的,我喜歡阿川。我現(xiàn)在和他在一起?!?br/>
“不知廉恥!不知所謂!兩個男的怎么可以在一起!”陳爸爸一個巴掌蓋了下去,把陳浩宣的臉打出了一個大大的巴掌印。陳媽媽微微一顫,帶著淚痕沖到陳浩宣的身邊,查看了一番,對陳爸爸怒道:“不許你打兒子!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為什么要打兒子!”
“這……我……我不打他,他能醒嗎?你看看他現(xiàn)在的樣子,哪有一絲反省的意味!”陳爸爸是第一次對陳媽媽大聲說話。
陳媽媽猛地站了起來,瞪著陳爸爸說:“那你打吧,打死了我和你離婚!”
“這……慈母多敗兒!好,好,我不打。那你問問他,他到底愿不愿意和舒柏川分開!”
“對不起,爸爸媽媽,我做不到。我沒辦法與阿川分開?!?br/>
“你看看他!你看看他!”陳爸爸怒指著陳浩宣說道,他四下里掃了一眼,走到陽臺,抄起了一根棍子,就怒氣沖沖地走了回來,說道:“看我不打死你這孽子!”
“你敢!”陳媽媽的聲音又提高了八度,怒瞪著陳爸爸。陳爸爸糾結(jié)了一會兒,狠狠地把棍子摔在了茶幾上。
“爸爸媽媽。”至始至終,陳浩宣的語氣都很平靜,仿佛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一樣,“我只喜歡男人,我喜歡不了‘女’人,這在我青‘春’期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我即使不和阿川在一起,也會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我知道現(xiàn)在的社會接受不了這種感情,但我也改不了了。我不想以后去禍害一個‘女’孩子,這對她來說會很不公平。阿川他不是天生的同‘性’戀,我才是,是我把他帶上這條彎路的……”
陳浩宣第一次說那么大的謊,心里很緊張,雙拳都緊握了起來,滿手都是緊張的汗水。但他不能表現(xiàn)出來,因為,如果他不這樣說,陳爸爸和陳媽媽可能就會一輩子都接受不了舒柏川了。他努力地睜大著眼睛,抿‘唇’倔犟地看向父母。
陳媽媽在哭,她不想讓丈夫打兒子,但她也不能一下子就接受兒子彎掉的事實。她是大學的心理老師,每年過去她那里咨詢這方面問題的男同‘女’同有不少,她還曾慶幸自己的孩子是正常的,不必受到來自社會上那么大的壓力。沒想到……
陳媽媽其實并不是因為沒面子而哭,也不是因為覺得自己的孩子是個“變態(tài)”而哭,而是為了陳浩宣將來所要受到各種歧視和壓力而哭。
陳爸爸則是受到傳統(tǒng)道德觀的影響過大,直接無法接受兩個男人在一起的這件事,所以產(chǎn)生了那么大的反應(yīng)。
舒柏川買完東西回來了,他被陳媽媽支出去買東西的時候,就有了不好的預(yù)感。果然,一回來就看到陳浩宣‘挺’著腰板跪在那里,一副接受陳爸爸陳媽媽宣判的樣子。
舒柏川放下東西,靜靜地走了過去,走到了陳浩宣的身邊,再默默地跪了下來。
“柏川你……”陳媽媽的心總是最軟的,對于舒柏川這孩子,她很難說得出什么重話。但她也很難用以前的態(tài)度來對待舒柏川了。
“阿川,你來說說。浩宣他剛剛說的都是實話嗎?是他把你拐上這條路的?”陳爸爸嚴肅地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希望你能回到正路上,至于陳浩宣,叔叔會好好替你教訓(xùn)這個孽子的!”
舒柏川微微地笑了,笑得有點義無反顧:“叔叔,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了。我現(xiàn)在喜歡阿宣,而阿宣他也喜歡我,我們現(xiàn)在是兩情相悅的,這一點就夠了。”
“夠什么夠!”陳爸爸又怒了起來,“兩個男的談屁戀愛?。」??而且你們還小,懂什么愛情!不過是在一起久了模糊了友情和愛情而已!又不見我喜歡男的?又不見你媽喜歡‘女’的?男‘女’在一起才是正常的!”
“叔叔,既然您這樣說,那我希望您能給時間給我們證明,證明我們這不是一時沖動?!?br/>
“給時間?!我恨不得現(xiàn)在就分開你們倆,把你們倆分得遠遠的!”
“我也打算暫時和阿宣分開,直到考上大學。若我們那時候還是喜歡著彼此,希望叔叔阿姨能夠給我們一個機會?!笔姘卮ㄎ⑿χf道。
陳浩宣想要說些什么,卻被舒柏川按捺下去了。
“那柏川哥你住哪里?”陳小妹嘟著嘴問道,她其實不介意哥哥和柏川哥在一起的,她早就經(jīng)常yy他們兩個了,沒想到竟然是真的!但她不敢說,怕被陳爸爸揍。
“我很快就換學校了,換到實驗中學,應(yīng)該是住校吧?!彼粫僮≡谀情g別墅里了,住校他還可以用自己賺來的錢。
“唉?!标悑寢屪哌^去,拍拍舒柏川的頭,“阿川你是個好孩子,若是沒有這一件事,那該多好……”
“謝謝陳媽媽,您和叔叔真的對我很好了。對不起,我和阿宣讓你們傷心了?!?br/>
“哼!我不管了,你們看著辦吧。”陳爸爸覺得這里的氣氛讓他有點呆不下去了,他氣呼呼地走回了房間,猛地關(guān)上了房‘門’,“嘭”。
接下來的這幾天,陳家的氣氛都處于一種很尷尬的境地。陳爸爸常常會氣呼呼地拍桌子離去,而陳媽媽也會時不時地在暗地里抹眼淚。舒柏川心中很愧疚,因為陳爸爸陳媽媽對他實在很好,但若要他為此而放開陳浩宣,他做不到。只希望以后陳爸爸陳媽媽會接受他們,他會以兒子的身份去孝順陳爸爸和陳媽媽的。
陳浩宣和陳小妹的心情也很差,因為距離舒柏川離開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終于,那一天還是來臨了。舒柏川向陳家人告別后,獨自踏上了去往實驗中學的道路。陳浩宣本想送他的,但他拒絕了。他希望能用實際行動來向陳爸爸陳媽媽證明自己的決心——他愿意用兩年的分別時光,去換得以后的相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