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物資緊缺,長城上的酒席并不種類繁雜,但也足夠豐盛。
一個個大桌子臨時拼在一起形成一個長條桌。
長條桌上擺放的最多的就是駱駝肉和野豬肉。
這兩樣食材都不需要太過復雜的烹飪技巧。只需要用清水加點駝奶煮熟之后,粘著韭菜花醬吃。這樣既保證了肉質原本的味道不流失,吃起來還不膩嘴。
而在這長條桌子上最醒目的還是擺放在中間位置的狗駝子肉了。這是處理過之后,剁成了肉塊在大火上烤制而成的。它的香味已經(jīng)蓋過了其他所有美食。
王衛(wèi)銅伸手拿了一塊遞給了關里旺:
“嘗嘗這個,侄子。這在部落里輕易的吃不著啊?!?br/>
由于這些年的不斷獵捕。離石泉部落最近的死林邊緣幾乎已經(jīng)沒有什么動物了。也只有偶爾出現(xiàn)的野兔打打牙祭。在食物匱乏的時候,甚至不得不冒著生命危險去死林深處尋找獵物。
那里絕對是不毛之地!成群游蕩在深山里的巨型鬣狗、躲在幽暗處的眼鏡王蛇、擁有腐蝕酸液的塌鼻巨蜥、強壯的寬背赤眼牛和數(shù)不盡的地穴老鼠
關里旺吃著狗駝子肉贊不絕口。大家也都在把酒言歡。有個人喝到盡興直接踩上了桌子跳起塔拉舞來。氣氛融洽而又歡快。
他一邊跳舞還一邊唱著:
濃濃烈烈的奶酒啊~
蜷在瓶里的綿羊~
眾人用酒杯有節(jié)奏的拍打著桌面,一起開心的跟著唱:
兄弟朋友們痛飲吧~
灌進肚里的大老虎~
我們的歌聲美,嘿~
干了這一杯,嘿~
千萬別喝醉~
關里旺吃的嘴上手上全是油,正在處于發(fā)育階段的他時時刻刻都在感覺到饑餓。仿佛自己的胃是個永遠填不滿的沙坑一樣。
吸允了一下手指,打算再拿一塊野豬肉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腳被什么東西給碰了一下,然后就是在他的腿上來回蹭著。
他無心的一腳給踢到一邊。正在享受美食的他可不愿意被哪個惡作劇給打擾。
不料過不一會又有人用腳蹭他的腿。
他這次不耐煩的低下身子,打算看看是誰這么無聊。
這一看也給自己愣住了。只見一個毛絨絨的白色玩意,趴在他腿上笨拙的想要爬上來。
樣子像是一只狗熊幼崽。
他知道這就是路上他們聊的那只白化的狗駝子幼崽。
看它笨拙的可愛模樣,關里旺不忍心再踢它一腳了。它應該是被桌子上的美味給吸引了,順手丟給它一塊野豬肉,就見家伙開心的咬了起來。
逗得少年咯咯直笑。
“里旺,你在桌子底下干嘛呢?!?br/>
聽見父親的聲音,他情急之下趕緊起身。后腦勺還被桌子磕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勒嘴。
“快敬你王叔叔一杯酒。要感謝人家把咱倆救了出來?!?br/>
關里旺端起酒杯站起身來:
“王叔叔,我敬你一杯!大恩不言謝,全在酒里了!”
說完一飲而盡,王衛(wèi)銅也同樣喝干了杯中酒。旁邊眾人哄堂大笑:
“里旺已經(jīng)長成男子漢了啊!哈哈哈。”
在這氣氛下,坐在最邊上的四名維丁人顯得有點格格不入。
“我們的妙爾約爾呢?誰在看著它?(維丁語)”胳膊上纏著繃帶的首領瓦西里問著一旁的族人。
“妙爾約爾一直都是弗拉基米爾看護的。(維丁語)”
一旁的列昂尼德回答道。
“那弗拉基米爾呢?(維丁語)”
列昂尼德伸手指了指首領瓦西里的身后。
對方奇怪的轉過頭去,看見弗拉基米爾正醉醺醺的躺在地上。首領在他腿上踹了兩腳都沒踹醒。
“這個該死的酒鬼?。ňS丁語)”
瓦西里氣憤的說了一句。
而坐在另一邊的維丁人尤里拍了拍首領的肩膀:
“喂,瓦西里。我看見妙爾約爾了。(維丁語)”
瓦西里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正好看見關里旺正抱著白熊喂他吃肉。
“眾神在上?。ňS丁語)”
首領瓦西里被驚嚇的感嘆一句,隨后站起身直直的走向了關里旺。
關里旺看見對方一臉氣憤的走了過來,有點莫名其妙的仰頭看著他。
瓦西里一把奪過了關里旺手里抱著的白熊說道:
“妙爾約爾還沒斷奶!你現(xiàn)在喂它吃肉會要了它命的!愚蠢的矮子?。ňS丁語)”
關里旺雖然聽不懂對方在說什么,但是也能通過對方的表情猜出來自己應該是惹禍了。
周圍人也停下了嬉鬧,好奇的看向這邊。
王衛(wèi)銅站起身來奇怪的看著維丁人首領:
“瓦西里?”
瓦西里舉起白熊妙爾約爾吃力的和他說道:
“王。妙爾約爾。肉!”然后搖了搖頭。
王衛(wèi)銅看著關里旺問道:
“里旺,這是怎么了?”
關里旺委屈的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看這東西可愛,給它喂了點肉吃。然后這個大個子就過來了?!?br/>
一旁的關山側身聲和兒子說:
“剛出生的駱駝是不能吃草的。你忘了嗎?”
“這回知道了?!?br/>
關里旺這下更委屈了,他心想:明明是它想要吃我才給它的。
王衛(wèi)銅拿起酒杯對著瓦西里說道:
“瓦西里,這事是我們不對。事先沒有跟他說清楚?!?br/>
關山也站了起來端起酒杯,誠懇的說道:
“對不起,瓦西里。是我教子無方。如果這只狗駝子幼崽出了問題,我想辦法再補償你一只?!?br/>
瓦西里看著他倆什么也沒說,也沒有舉杯的意思。而是直接轉身離開了宴席。他的兩名族人想要攔住卻沒攔下。只能抱歉的用蹩腳語言說道:
“堆布吉(對不起)!堆布吉(對不起)!”
然后跟著自己的首領一起離開了。走時還不忘抱起醉醺醺的弗拉基米爾。
“這個大個子夠狂的??!”
即便是關山,此時也有點生氣了。
“算了關大哥,別搭理他們,咱們繼續(xù)喝!”
“來!”
桌上眾人又恢復了剛剛的熱鬧。
等到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大家才開始離席。
關山摟著自己的兒子一搖三晃的走向了王衛(wèi)銅給安排的帳篷。
“爸,你的腳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關里旺關切的問道。
“沒事!只要喝了駝奶酒什么傷都好了!嗝酒香治百??!里旺。嗝你要記??!我們塔拉人不能沒有酒!沒有酒就沒有塔拉人!哈哈哈——”
北長城的夜晚因為人們各自休息又恢復了寧靜,只有一排排巡邏的戰(zhàn)士拿著長矛穿過一個又一個帳篷。
而此時統(tǒng)領的大帳篷仍舊亮著火光。
王衛(wèi)銅扶著額頭看著桌上的紙條。這是剛剛族人送過來的。
現(xiàn)在那名族人就站在他身旁:
“統(tǒng)領,要不要現(xiàn)在就去告訴關統(tǒng)領?”
王衛(wèi)銅瞪了對方一眼說道:
“現(xiàn)在說?這大半夜的你讓他去哪???等明天關大哥酒醒了再說吧?!?br/>
說完便卸下假肢,躺在了床上,看著帳篷的棚頂,思索著明天要去面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