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眸底的執(zhí)著和傷痛，讓韓小暖心驚不已。
掙脫不得，她急得直落淚。
胳膊被固定住，韓小暖只能用手一點一點地捶著他，口齒不清地哭道，“……徐琛愛……你放開我……”
徐琛愛目光冷冷地看著她流淚，片刻，還是慢慢放開了她，冰冷的眼眸里有不舍，也有憤怒，“不想我碰你，不想待在我身邊……背叛者再也沒有哀求的權利…”
韓小暖白著一張臉，惶惶地搖頭，“徐琛愛，我不是要背叛你，我是要回家。你放我走，我要回家……”
“回家？”徐琛愛冷笑，“哪里是你的家？你想要什么樣的家？你在B市的家，我可以給你一百個一模一樣的……”
……他，還是不明白。
“你送我一千個，一萬個都沒有用?！表n小暖含著眼淚，費力地說道，“我要的，是房間里的人。許家默是我的丈夫，若頎是我的兒子，我們是一家人，有他們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徐琛愛痛過之后，感覺無名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燒著。
他點了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好，我會殺了許家默父子。Caitlin，你就會變成和我一樣，成了沒有家的人。除了我的身邊，你哪里也不能去！”
“不要！”
韓小暖激動地打斷他的話，“徐琛愛，不要傷害他們。否則，我會恨你一輩子！”
徐琛愛驀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迎上她的眼，表情陰冷，“即使你要恨我一輩子，我也不放你走！”
韓小暖沒掙扎，眼神呆滯，且決絕，“那你得到的，只會是一具尸體！”
“好！”
徐琛愛忽然放開手，站直身子，笑容很是陰惻，“我徐琛愛雙手早就不干凈了，也不介意多殺兩個人。你不是第一個背叛我的人，卻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人。”
似是下定了決心，他冷笑，“Caitlin，給你兩個選擇。要么，永遠在我身邊，心甘情愿做我徐琛愛的太太；要么，在我親手殺掉許家默父子后，再親手送你上路……”
聽著他這般無情的話語，韓小暖恨恨地看著他。
偏偏那雙如水般的眼眸里面蓄滿了淚水，少了狠厲之氣。漾著淚水，好看的眼睛像是波光粼粼的湖面，給人心生憐惜的錯覺。
徐琛愛的心里很難受，聲音不知不覺軟了下來，“Caitlin，聽我的話，留在我的身邊，不要再想著離開。你忘了你在我們的院子里種了油菜花，明年春天就可以收獲了。還有你給我做的月餅，我們還一起煮……”
“那都是我騙你的！”
韓小暖什么都不想聽，什么都不想再考慮。她只知道自己失敗了，逃不掉了，心里一直抱存的希望，被眼前這個男人生生地斷掉了！
這個計劃那么多人一起實施著，怎么可能會失敗？
失敗了，又會有多少人要為此付出代價？
徐琛愛襯衫上的那幾縷紅色的血跡灼得她的眼睛很疼，悲傷絕望襲上心頭，她專撿挖他心的話來說。
“我怎么可能會真心和你在一起！徐琛愛，你忘記了嗎？你是Shadow，你是影子！你連自己的名字都是虛的，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都不是順從你自己的心……”韓小暖忽然嘲笑道，“對了，徐琛愛你是沒有心的。你的存在，你的奮斗，所有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你妒忌許家默，幾十年的時間，你從來都沒有為自己活過，談什么喜歡我，你拿什么喜歡我！”
徐琛愛眼睛赤紅，額際的青筋隱隱閃動，他在強忍著被揭穿內(nèi)心的憤怒。
韓小暖卻是不管不顧，只想激怒他。
她抹掉眼角的淚水，“你說你喜歡我的，是嗎？如果我不是許家默的妻子，你會喜歡我嗎？徐琛愛，你不要再自己騙自己了，事實是你從始至終都在復制著許家默的生活……”
徐琛愛陰沉著臉沒有說話，一直盯著韓小暖看。
她那么簡單的一個人，他只一眼就知道她是要激怒自己。他沒有生氣，心里反而涌上濃濃的愁郁。
他想著韓小暖那次和他說過的話。
“你就是你，徐琛愛就是徐琛愛，不需要模仿，也不能被替代……”
天知道，他第一次聽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里多震撼。
原來，不管他優(yōu)秀與否，他，在這世上是唯一的，是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
也是從那一刻，他的心就徹底地沉淪了。
可眼前這個女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一直都在狠狠地傷他的心。
只因為，他晚了一步，她已經(jīng)心有所屬……
“Caitlin，隨你怎么認為都好，我只知道，我要你留在我的身邊，即使是具尸體……”徐琛愛不怒反笑，他手里不知何時掛著一條細鏈子，往韓小暖面前晃了晃，“這是那個Zoey給你的吧？”
韓小暖后背冒出冷汗，順著他的話，她伸手摸了摸脖頸處，自然是摸了個空。
徐琛愛手里的那條細細的鏈子，就是Zoe y臨分開時，遞給她的。
他仔細看了看，“唔。很精致的定位儀，要不是它，我還真的很難找到你。Caitlin，你小時候一定是個捉迷藏高手，那一片區(qū)域，我的人找了兩遍，都沒有發(fā)現(xiàn)你……”
“Zoey呢？”
聽他提起Zoey，韓小暖的心莫名地揪起來。
徐琛愛沒回答她的問題，仔細地看著手里的鏈子，皺著眉頭，“這次那邊竟然派Zoey出馬營救你，我真是好奇許家默到底給他們承諾了什么……”
韓小暖沒順著他的話，依舊執(zhí)著地問道，“Zoey呢……你把她怎么樣了？”
“Caitlin，你很擔心她，是嗎？你或許還不知道那個Zoey的真實身份吧。”徐琛愛慢慢說道，“這次抓住她，我折了不少人，F(xiàn)abian親自出手，才擒得住她。她的身價不菲，看來許家默這次為了你，是下了血本……”
“你要拿她怎么樣？”
韓小暖打斷他的話。
她不想知道那個Zoey的真實身份，也不想知道她到底是為何救她。
眼前晃過離別之時，這個金發(fā)碧眼的漂亮女人笑著說要吃鴛鴦鍋底的火鍋……
“一個女人，又是有些本事的……”徐琛愛有些遺憾地說道，“可惜，她想拐走我的太太，罪無可赦。我把她丟給手底下的人了，具體會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看著他風輕云淡地決定著一個人的生死，韓小暖的心底升起徹骨的寒意。
這才是他，冷酷無情，狠辣冷血。
“既然Caitlin你這么想她，那我就讓你和她見見面。只是可惜，她可能不會和你說話了?！?br/>
說著，徐琛愛把手機遞到韓小暖的面前，點開一個視頻。
畫面里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雙手被綁縛住的Zoey倒在地上。她的臉上有血跡，金色的頭發(fā)也被鮮血染紅了，好看的碧綠色的眼眸閉上了，看不清她是活著，還是……已經(jīng)死了……“
韓小暖眼睛緊緊盯著畫面，她知道徐琛愛給她看的目的。她也想裝作不在意，可是她做不到。
“你想怎么樣？”
再次出聲，韓小暖的聲音帶著顫抖。
“想讓我放了她？”徐琛愛一直盯著她的臉，一絲變化都不愿意放過，“Caitlin，求我……”
這么簡單？
果然，徐琛愛又加了一句，“……以徐琛愛太太的身份求我?！?br/>
迎著對方勢在必得的視線，韓小暖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止是這么簡單。
她妥協(xié)之后，他還會繼續(xù)有要求。
要求她永遠待在他的身邊，要求她把以前的所有全部忘記，忘記自己的身份，忘記自己的丈夫，忘記自己的親人朋友，忘記自己的根……
她做不到，一樣都做不到！
即使這個Zoey在她的妥協(xié)哀求下，得以活命，誰又能保證，徐琛愛又會讓她活多久。
“給她個痛快吧?！?br/>
韓小暖冷笑道。
“你倒是狠得下心，她可是為了救你……”
有些訝異，徐琛愛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看。
這個女人外表上溫婉柔和，心志卻無比的堅定。
“她是為了救我，可她并不是受命于我。她沒有完成任務，所有的計劃都失敗了，即使她活著回去，也是活不成了……”韓小暖伸手把面前的手機屏幕利落地關上，縮回去的手很明顯的顫抖著，“自始至終你就沒想過留活口，所以你才親自和她交手，不遮不掩。很少人見過你真面目的，不是嗎？”
徐琛愛忽然笑了起來。
他點點頭，笑容淺薄，“看來那個Zoey和你說了不少我的事情。Caitlin，你要是想了解我，為何不找我，我不介意一一都說給你聽，何必從別人的口中來了解我。你知道好多人不喜歡我，所以他們的話真實性并不高。”
韓小暖搖搖頭，“我不想了解你，徐琛愛。你出手一向狠辣，一直都是干凈利落，何必為難一個女人？”
“你說得對，Zoey也只是聽命行事，罪魁禍首應該是許家默……”徐琛愛冷冷一笑，“漂洋過海尋妻……唔，當真是令人感動的浪漫故事。Caitlin，你說他已經(jīng)來到我的手心里面，我怎么甘心讓他全身而退？”
韓小暖身子一僵。
她知道徐琛愛一直都恨著許家默，他那扭曲的性格形成，幾乎所有的陰影都是來源于許家默，盡管這一切和許家默，沒有半點關系。
“對了，你還不知道吧，方清濯也來到了……”很滿意在她臉上看到了猶豫，徐琛愛呵呵一笑，“他可是快要結婚了，丟下未婚妻，來尋你。Caitlin，你這個半路上認的兄弟，也算對你情深義重?！?br/>
未婚妻？
清濯的未婚妻，是十七嗎？
清濯，十七……
他們好嗎？
和他們在一起的日子，那么的美好，如今回想起來竟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韓小暖垂著眼眸，慢慢把手縮回袖子里，繼而緊緊握住。
為什么要來？
你們，就當我死了，多好啊……
如果為了我，你們有個閃失，我下輩子又能如何安心。
徐琛愛的話卻是沒說完。
他深知，打鐵要趁早，有些時候，火上澆油，更容易得到自己想到的回應。
他挨著韓小暖慢慢坐下身子，“兩個都殺了……有些太殘忍了些。不如Caitlin你來選一選，他們兩個，我殺了誰，放了誰？”
徐琛愛靠得很近，近到韓小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手腕處的傷口。
眼前晃過那天他躺在床上蒼白虛弱的模樣，他到底是多么矛盾的一個人啊。
他可以為了她，費盡周折，把她帶到異國。也可以為了她，尋遍名醫(yī)，治好她。更是為了她，手刃那個意圖對她不軌的男人，甘愿受罰……
可是他也將自己逼到了絕路。他要折斷她所有的羽翼，將她困于籠中，只為他一人所有……
“你不是陳皎眉找來的嗎？”韓小暖緩緩開口說道，“你殺了許家默，她會和你拼命的。”
“陳皎眉？那個瘋女人……她有什么資格要我為她做事？”徐琛愛輕蔑地一笑，“我出手可不是因為她，我的目標一直都是許家默，而你，只是意外之喜?！?br/>
不是陳皎眉？
韓小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她一直以為這一切只是陳皎眉因愛生恨，對自己恨之入骨才會鬧出這么多的事情。
原來，眼前這個男人從開始就打算借著陳姣眉的手，順勢而為。
有陳姣眉牽著開頭，那么這件事情就等于披上了一層外衣，很有迷惑性。
他，是鐵了心要置許家默于死地的。
“你……當初你和我說是陳皎眉……”韓小暖的心越往下沉，越是感覺自己不能呼吸。
“那個女人只是這個計劃實施的引線……”徐琛愛笑著說道，“為愛瘋魔，這個女人當真是可怕，她得不到就要毀滅，毀滅的人中，竟然也包括她自己……”
徐琛愛口中的陳姣眉，讓韓小暖不寒而栗。
門口傳來聲音，徐琛愛轉臉看了過去，“說?！?br/>
“先生，那個女人快不行了……”
Fabian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有些發(fā)悶。
徐琛愛看著韓小暖，唇邊閃過一絲殘忍，“扔到許家默的住處去！”
韓小暖聽得清楚，她咬緊唇，沒說話，只是狠狠盯著他。
“剛開始你為什么不求我，以我太太的身份求我的話，她就不需要死……”徐琛愛似乎有些高興，眉眼處染著淺笑，“Caitlin，她是因為你死的，你現(xiàn)在手上也沾上了鮮血，你的手……也不干凈了?！?br/>
“徐琛愛，非得如此嗎？”韓小暖大概被他的話嚇到了，身子一軟，癱坐在床上，“你不是說你喜歡我嗎，為什么還要逼我呢？徐琛愛……”
女人蒼白的臉上掛著淚，晶瑩的淚珠折射著光線，映襯得她清麗的面容上有著不同往日的脆弱美感，讓人頓生我見猶憐。
徐琛愛看著她脆弱的模樣，心頭酸痛不已。
他還是軟下心來，走了過去，把她摟在懷里哄著，“聽話，不哭了。Caitlin，留在我身邊，做我的太太，我會對你好，傾我所有地對你好……”
韓小暖像是被嚇怕了，歪在他懷里抽噎不已。
她張開雙臂，緊緊摟著他的腰，把臉也埋在他的懷里。
第一次，這個女人這么主動的擁抱自己。
徐琛愛把臉埋在她的發(fā)間，微微嘆息道，“Caitlin，你知道的，我已經(jīng)離不開你了……”
“我有些渴了，你幫我倒杯水去。”
韓小暖哭了一會，忽然小聲咕噥道。
徐琛愛淺笑，“哭了這么久，是該渴了?！?br/>
他伸手拍了拍女人瘦削的肩頭，“松開我，我才能去給你倒水啊?！?br/>
韓小暖有些不好意思地從他懷里抬起頭，一雙眼睛又紅又腫。不想被他看到，她垂著頭看向一旁。
徐琛愛站起身，走到靠在里側的桌子旁，給她倒水。
聽到身后有動靜，他警覺地轉過身來。
韓小暖不知何時已經(jīng)從床上下來了，手里還握著一把水果刀。
見徐琛愛轉過身來看著她，韓小暖立即驚慌地把手里的刀對著面前的男人，“徐琛愛，放我走……”
徐琛愛放下手里的水杯，靜靜看著她，忽然笑了，“Caitlin，即使知道你在騙我，我還是不死心地想信你一次，再信你一次。知道你學那些防身的招式，也只是為了逃離我做準備，我還是沒有拒絕……”
韓小暖背靠著墻，慢慢站直身子，把手里的刀穩(wěn)穩(wěn)地抓住，眼神執(zhí)拗地看著他，“放我走……”
徐琛愛仍舊沒動，繼續(xù)說著，“知道你要逃走，我還是想賭一賭，賭你或許不會走；即使知道終會有那么一天，你會以死來威脅我，即使Fabian勸我很多次，我還是想信你……”
韓小暖的手心里面全都是冰涼的汗，她的手動了動，調整手勢，鋒利的刀尖始終顫抖地對著他。
“我騙你，我一直都在騙你。徐琛愛，是不是很后悔當初把我從海里救出來了……”
“不，Caitlin，我沒有后悔?！毙扈坌α似饋?，一步一步，走了過來，“你很聰明，比我想象中更適合我。陽光下，黑暗中，你都可以勝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