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朕的好皇弟啊。這整個大周天下,除了他,又有誰敢有這樣的膽子?先是說什么影門,后來又尋什么靈山……以朕看,他是從來不把朕放在眼里,朕又何必再對他手足情深?”
抬手用力,砸在桌上,景元帝氣得滿臉鐵青,又隱隱帶著戾氣,陰騖的視線在眼前的納蘭大人身上掃來掃去,赤果果的有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納蘭城垂眸,恭敬的應著,心里暢快的想哈哈大笑,又銳意的鄙夷著。
真是暢快!
他怎么不知道蘇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居然是明貴王爺?shù)哪兀磕敲髅骶褪撬姆N!
皇上的這一個誤會,真是妙極了!
“皇上放心,微臣這就去辦!一定會將此事秘密查清。”
得了皇令,納蘭城出了皇宮,忍不住“哈”的一聲笑,連腳步都變得輕快。
卻不知在他走后,景元帝一只鐵拳重重的砸在桌上,氣得眼珠子都在發(fā)紅。禮部侍郎吉盼進門,“微臣參見皇上?!?br/>
“平身!”
陰沉的心緒依然不能平息,皇帝握拳怒熾,他沒想到這么多年的勵精圖治,卻是養(yǎng)了一只白眼狼!
納蘭有為,納蘭城?
好,很好!
“皇上。微臣聽說,煙大將軍已然歸京,那邊關之事?”
吉盼小心的問,但看皇帝臉色不善,又急忙咽了下口水,迅速低頭不敢再語。
心中卻是哀嚎,眾人皆知,他禮部侍郎府,一向與大周王爺走得比較近,他這樣直接提起煙大將軍,皇帝不鬧心才怪。頓時又恨不得自己舌頭給拔了,好好的提什么煙大將軍呢?
那女人是好惹的嗎?
“邊關之事,朕自有論斷,還輪不到他一個女人來牝雞司晨!”
果不其然,皇帝再次暴怒,又一拳重重砸在桌上,吉盼愕然,既然不想讓人家掛帥出征,又何必急詔回京?難道是?
他心中震驚,又不敢說,只得默默垂眸,靜靜等待,又過片刻,皇帝長出一口氣,陰陰的道,“既然已經(jīng)回來,那就擇日宣進宮來吧!朕聽說煙大將軍因夜路遇狼,身受重傷,若當真如此,那朕可要好好見見了?!?br/>
當初以她一人之力,就行大不諱之事,還敢在他身上下毒,那女人的膽子,可是比天還要大!
聽懂了皇帝話里的意思,吉盼猛的打個寒戰(zhàn),硬著頭皮應“是”下去,皇帝目光寒徹,目送吉盼出去議事殿,滿身的暴燥之氣,忽然就陰沉下去幾分。
頓了頓,揚聲道,“來人,準備轎輦,去冷宮之地,將朕的皇后接回寧安宮?!?br/>
這時候,他心中又隱隱念起了皇弟的好來,雖然他處處防備,可皇弟似乎從來就沒有對他起任何覬覦之心,反倒是那個人,那個他一直頗為倚重的兵部尚書,背地里,竟是干這樣一種勾當!
一時間又恨是牙根都咬得酸疼,該死的,他真是瞎了眼!
“什么?皇上要重新接回皇后娘娘?”
一旨令下,宮中太監(jiān)侍女,差點一窩蜂的就炸了。
明明已經(jīng)給皇上載下綠帽子的皇后娘娘,怎么可能又會從冷宮之中脫困而出呢?
人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事實卻是如此!
與此同時,瀟湘樓外,明里暗里人手無數(shù),將整個樓都團團包圍,煙大姑娘回京,皇上插了手,此事便不能善了。納蘭城也絕不可能放縱這女人隨意在京城四下亂逛,送她入瀟湘樓開始,便布了不少人手盯著,更何況,他手里還有青黛青綠為人質(zhì),煙龍貞便是想動,也有心無力。
她不能只顧自己,害了她們兩個。
“煙煙,你可算是回來了,怎么還折騰得這么狼狽?”
嫵媚的笑雅女子腳下帶風的一股腦闖進來,一見她傷成這樣,立時就氣炸了毛,尖著嗓子怒叫著,“你說,是誰?姑奶奶去扒了她的皮!”
好好的一個人出去,怎么就傷成這樣回來了?
“還有王爺,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聽說要帶著你去往金陵封地的嗎?你傷成了這樣,那他呢?”
笑雅依然氣沖沖的,簡直要心疼死了。彎腰蹲地,不由分說查看著她腿上的傷,傷成這樣,以后人是要廢了啊!
“我沒事,挺好。你先起來,我有話跟你說?!?br/>
煙龍貞心頭暖暖,還是沉聲將笑雅喚了起來,樓里丫頭搬了錦杌過來,笑雅便坐在了她面前,手里捧著暖暖火爐,皺眉就遞了過去,“有什么話非得現(xiàn)在說?你剛回來,是要好好休息一下的。來人,去請碧秋小姐過來,就說煙姐回來了,讓她有事先放一放?!?br/>
煙龍貞回京,最高興的非碧秋莫屬。
聞言直接就開開心心跑了過來,可兩人一見面,這丫頭嘴一扁當場就嚎起來,那哭聲驚天動地,煙龍貞差點就要給她嚇死。
手忙腳亂一陣安慰之后,終于才算安頓下來,可這丫頭還是心疼得不行,哭聲依然哽咽道,“姐,你怎么就傷成這樣了?是誰傷的你?我要去殺了她!”
她心疼又怒極的說,這可真是親人。
見面就要為了她去殺人,煙龍貞也是服了。
抬手撫額,無奈道,“放心,這世上敢讓你姐吃虧的人,目前還沒幾個能夠好好的!唔,對了,正好你也在了,我這里就說些事?!?br/>
勾指過去,與兩個丫頭笑瞇瞇嘀咕一下,碧秋立時就臉色發(fā)白的驚嚇道,“這,這樣好嗎?”
天!
姐這是瘋了吧?手爪子伸這么長,還嫌皇上不夠忌憚她?
喻笑雅卻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冷嗤一笑,揚眉道,“怕什么?不就這點事么?那個女人生來不是給人干的!”
噗!
煙龍貞直接無語了,咳了半天,無語的道,“笑雅,咱能淑女一點么?”
什么干不干的,好粗魯。
捂臉,真是孩子長歪了,咋個扳正嘛!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行了,這事就交給我?!?br/>
當下拍著胸口打著包票,喻笑雅急性子,風風火火就沖了出去,迎面撞上了云錦,瞪眼道,“你干什么?走路不長眼嗎?”
她家煙姐受傷毀容,連帶著對王爺不滿,對王爺身邊的人更不滿。
云錦簡直就冤枉死了,看一眼他身后帶著的人,咳了聲道,“小雅,你干什么去?跑這么急,萬一撞到了可怎么辦?”
自從兩人關系改變,他是完全把她當自己女人看了,半點都舍不得她受委屈。
“關你什么事?給我讓開!”
火爆的女子一把甩開他,繼續(xù)往門外跑,云錦無奈,趕緊一把拉了她,又對身邊的人使個眼色,那人微彎著腰身,斗篷遮臉,見狀便笑笑,側(cè)身踏步入了門。
“咦?他是誰?”
笑雅覺得奇怪,下意識多看了兩眼問,云錦立時手腕用力,將她拉回懷里,咬牙低語道,“女人,這些日子是太慣著了你是不是?來,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大手滑下去,落在她柔軟的腰間,笑雅臉一紅,氣得抬手揍他:“你混蛋!你給我滾,我有正經(jīng)事?!?br/>
“我的事,也是正經(jīng)事!”
視線往隨后閉緊的房內(nèi)斜了一眼,云錦不由分說,攔腰抱起了她,大步回房。
主子的事情,哪個不是正經(jīng)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