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像之前一樣,方森在易末的陪同下,在城堡與住宅之間的噴泉公園里閑逛。
不過——
最后一天的自由了。
想到這里,方森就不禁嘆了口氣。
“方森先生看來真是很得大少的喜愛呢,真叫人羨慕。”
易末突如其來的逢迎——
讓方森不知所措。
其實他只想自己一個人靜靜地走走,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也瑞的吩咐,易末總是在找話題來跟他聊天。
這其實讓他覺得挺煩的。
而且易末說的話……
又總是那么叫人難回答。
“是……是嗎……”
他只好隨口一應。
“當然是的。大少可不會隨便把人帶進沙蓮后地來呢。可見大少有多么重視方森先生這位情人了?!?br/>
情人……
方森很想開口辯駁道“我不是”,但想了想,
還是算了。
這里的所有人,都是也瑞的人。無論自己辯說些什么,都是沒有意義的。與其花時間和力氣去做那種無用功,倒不如爭取著多吸幾下新鮮空氣好了。只怕等也瑞出差回來以后,就又會被重新幽禁在死氣沉沉的房間里。
“那是……”
走過噴泉水池的時候,就見到一群與易末同樣穿著白色常服的仆人,卷起了褲腳,在池中不知道搜尋著些什么。
而站在水池旁邊的,是一個正叉著腰,指揮仆人的小孩。
“快點!你們快點撈!要是撈不回那只戒指的話,哥哥會殺了我的!”
哥哥——
能夠指揮仆人,又在這里有“哥哥”的……
這小孩,就是勒拿帝家那個最小的孩子——伊士多吧?
雖然明知同住一屋檐下,但因為房子太大,而方森之前又被限制了不準踏出房門一步,所以他并未見過這個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小少爺”一眼。
不過只看一眼——
就覺得“夠”了。
就算只是個側臉,方森也不想再看了。
因為太像……太像他了……
與巡沐不一樣,伊士多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跟也瑞有關系的。雖然這小孩看起來大概只有十一二歲,連臉蛋都還是粉撲撲的,可那五官——反正就是很像也瑞!
“小少爺好?!?br/>
易末恭恭敬敬地向伊士多鞠了一躬,伊士多聽罷,才轉過頭來,注意到旁邊原來有人。
“你是誰啊你?”他沖著方森吼道,連聲音都還是尖細尖細的?!耙姷轿叶疾唤校俊?br/>
方森皺了皺眉。
他不是介意被人誤當成仆人抑或其他,只是他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才是。難道也叫他“小少爺”?這也未免太搞笑了。
本來對也瑞就抱有抗拒的他,實在是叫不出口。
不過還好易末足夠的老到,在察覺到不對勁以后,他趕緊就上前了一步,替方森打圓場道:
“小少爺,這位就是大少帶回來的那位自然人。他才剛被特許可以踏出房門,所以對您還不熟悉……”
“噢,你就是哥哥買的那個自然人啊?!?br/>
這個小鬼……
倒很清楚嘛。
方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可是伊士多接下來的舉動——
卻嚇到了方森。
不同于巡沐對自然人的憎恨,伊士多竟然
將自己的鼻子貼近了方森的身體,不斷地嗅啊、嗅啊……
就好像自然人是什么新奇的東西一樣。
“純血、健康、死街、自然人……唔……”伊士多煞有其事地嗅著,“兩百萬,還是值的。可惜啊?!?br/>
兩……百萬?
這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說拍賣會的事情的話,那也該是五百萬才對啊……
不,等等。
當初,不正是有一個人在也瑞第一次舉價后叫價兩百萬的嗎?
“是你?”
“是我。”
仿佛是在對暗號般,伊士多作出了回答。
“那時候嘛,我收到消息說黑街那邊要舉辦一個奇特的拍賣會,可是哥哥不準我進入黑街,所以我就只好派人代我去了。本來覺得純種人這么特別,還想買下來送給哥哥呢,誰知道原來競買的對手就是哥哥。唉,零用錢再多都沒有用?!?br/>
原來……
當初,不是有人愿意出兩百萬來救他……
出兩百萬的原因,還是為了將他買下來送給也瑞。
也瑞、也瑞、也瑞……
無論繞多少個圈子,無論逃到哪里,
就是逃不出他的手掌。
雖然本來就沒有特別去記住兩百萬那件事,可如今知道了真相以后,方森還是有點心灰意冷的感覺。
就算當初“被救”了,也還是會被送到也瑞身邊的。
難道這真的是
命運?
就好像……
當初方森的生父和他的生母做/愛,然后他的生母懷孕并決定要生下他,就是為了——
等待也瑞來將他回收。
方森獨自一人在黑街混了十幾年,不知道被多少人打過卻總死不掉,也是為了——
等待也瑞來將他回收。
一想到這些,
方森那顆才稍微被周圍的環(huán)境捂熱了一點的心,就又冷起來了。
他把頭側過一邊,本為不看伊士多那張與也瑞如出一轍的臉,卻意外地看到草叢里,有些什么小東西,被太陽曬得閃閃發(fā)光。
“那是——”他指了指那邊,“你要找的東西吧?”
伊士多聽罷,皺了皺眉頭往草叢那邊探望,果然——
“喂,你們快上水!幫我去那邊看看!”
勒拿帝家的公子,連彎腰撿一撿東西都不肯。
“小少爺,找到了找到了!就是大少的戒指!”首先趕到草叢中的仆人,手里拿著那枚發(fā)光的戒指,笑嘻嘻地跑到伊士多面前等著邀功,可卻被主子一拳捶在腦袋上。
“笨啊你,連戒指是掉在了草叢里你都看不見!”
明明是自己不小心弄丟了東西,卻怪罪仆人——
富人的世界,當真是不可理解。
不過伊士多不似巡沐那般殘忍,隨口罵了一句以后,他就將仆人晾在一邊,把戒指拿在手里認真細致地用衣袖擦了又擦??吹剿且蚴Ф鴱偷枚冻鰜淼奶煺嫘θ?,方森竟然……
有點看呆了。
也瑞的樣子,有那么一瞬間,跟這個小孩重疊了。
仿佛那個真心的笑……
出現(xiàn)在了也瑞的臉上。
但很快,他就拍醒了自己——
這是不可能的。
也瑞不可能露出那樣純凈的、毫無戒心的笑容。他相信,再過幾年,等伊士多長大以后,也不會再像現(xiàn)在這樣笑了。
“啊,真高興啊,哈哈?!币潦慷鄬⒔渲阜磸筒亮藥妆橐院螅磳⑺杖氲阶约旱囊路诖??!拔?,你眼界不錯嘛。雖說你是哥哥買回來的,可是我還挺喜歡你。要不這樣,你就別跟哥哥了,跟我混吧,我保證這個家里沒人敢欺負你?!?br/>
“混”?
果然是個連陰/毛都還沒開始長的小孩……
“你知道你哥哥每天晚上是用什么‘欺負’我的嗎?”
可聽方森說完這句,
一旁的易末卻大驚失色了起來,趕緊拉住方森,在他耳邊嚴肅地低語道:
“小少爺還??!”
“你們在說什么???”
伊士多討厭被人拋在話題之外,惱火了起來。
“沒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哥哥很喜歡‘欺負’我,恐怕沒那么容易就把我送給你?!?br/>
“別開玩笑了,你以為自己是誰啊?哥哥最寵的就是我了,我想要的東西,他就從來都沒有說過不給的?!?br/>
“哦,那你盡管試試吧。”
要是真成功了,倒是絕好呢。
不得不說,已經(jīng)被逼上了絕路的方森,竟然真的會在這個小孩身上,寄托過那么一剎那的希望。
不過,
他還是有理智的。
在也瑞耍了那么多的手段以后,他已經(jīng)很明確了,也瑞想要囚禁自己的決心究竟有多大,不過別人隨便開口說聲“想要”,也瑞就會放手的。
就算拒絕去想,拒絕去承認……
可方森的心里面其實已經(jīng)清楚得很了:
“自己對也瑞來說是特別的”。
只不過當然,這種“特別”,絕不是自己當初所期待的——“愛”。
無奈地搖了搖頭。
“走吧?!?br/>
他不想再呆在這里跟一個長得那么像也瑞的小孩糾纏了。
可是,才剛邁開一步,
伊士多就又擋在了他的面前。
“不準走,陪我玩!你不陪我玩的話我就讓東方原折磨死你!”
煩死了——
這兩兄弟,
不僅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還都特喜歡強迫方森!
火,
莫名地大起來。
其實本來,真的沒必要跟一個小孩子計較那么多的,可是——
偏偏他,又長得那么像也瑞……
“你不讓我走,我就告訴你哥哥,你把他的戒指弄丟過的事!”他惡狠狠地威脅道。
不可否認,方森現(xiàn)在之所以會這般窩火,恐怕還因為從伊士多的臉上,看到了也瑞的影子。
而正好——
伊士多,只是個不足為害的小屁孩而已。
所以,
他大膽了起來,
生氣了起來。
將這些天來一直積攢著的“憤怒”,一下子就都發(fā)泄在了伊士多的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