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蘭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后來到機場，接了老譚往市區(qū)趕。

    白色路虎駛過滿眼綠色的玉米地的公路后上了大橋，然后駛上高速。

    “王姐，店啥時候開業(yè)？”老譚問坐在旁邊的王淑蘭。

    “計劃是月底，現(xiàn)在整條街改造沒完工，估計得段時間，下個月吧?！蓖跏缣m說。

    “你這又是包頭、又是鄂爾多斯，又是錫林浩特，又是赤峰的四下跑，也夠忙的。”老譚說。

    “咱倆不一樣嗎，你不也四下跑?！蓖跏缣m笑道。

    老譚笑笑，確實一樣。

    王淑蘭說：“我打算赤峰店開完內(nèi)蒙就不開店了，往北京發(fā)展。這回回去順便看了一下，還是首都餐飲市場好，吃飯的人多，錢好賺?！?br/>
    “主要是客流量大?！崩献T說。

    “是。我家在海淀區(qū)柳林路那，飯店一家挨著一家的，家家生意都火。也有餃子館，我去吃了，不行，照咱家差遠了，那還天天爆滿呢?！蓖跏缣m說。

    “沒問問房租咋樣？”老譚問。

    “問了，挺高，二百平一年三十萬，這是地點好的，偏一點的一年二十五萬。”王淑蘭說。

    “噢，確實挺高，三百平的話得四十萬?！?br/>
    “差不多。”

    老譚按三百平米的店面估算了一下，每天按兩萬賣錢額計算，一個月六十萬，一年七百二十萬?，F(xiàn)在阿巧的整體毛利是52%，那么一年下來毛收入是三百七十四萬。

    毛收入不代表純利潤，現(xiàn)在飯店的純利潤不高，能達到20%算好的了。

    阿巧各店的純利潤因地域不同稍有差異，省城是17%，呼市19%，包頭、鄂爾多斯、錫林浩特這三個地方和呼市差不多，相比較鄂爾多斯少些，17%。

    蘇州比較理想，20%。

    北京不但房租高，人員工資也高，各項費用相應(yīng)的也會增加。就說員工寢室吧，在省城租一個三室一廳的房子一年租金是四萬，在北京得十萬，甚至不夠。

    這樣純利潤就得降低，保守點按18%計算，一年純收入應(yīng)該是六十七萬。

    三百平店面，一年賺六十七萬，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算中等。

    當然，這是保守估算，實際上應(yīng)該比這多。

    “咱們阿巧該進京了?！崩献T對王淑蘭說的同時也是在對自己說，他的目標一直是下江南和進京，如今已經(jīng)完成了一半。

    “我打算過完十月一回北京考察，到時候一起去？”王淑蘭說。

    “好，一起去?！?br/>
    半個小時后車停在快要完工的店面前，老譚和王淑蘭從車上下來，倆人先沒進去，而是站在店面前瀏覽。

    說實話這是一個只體現(xiàn)出半拉兒阿巧餃子館風格的店面，看上去有點滑稽。當然，這是熟悉阿巧的人的感覺，如果是第一次來的人還以為就這樣呢。

    “有點跑偏?！笨戳艘粫汉罄献T一臉無奈的說。

    王淑蘭也很無奈，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整條街都這樣，阿巧也不能特殊。只好說：“沒辦法，趕上了?！?br/>
    老譚用老子的話說：“福之禍所依，禍之福所伏。沒啥千篇一律的，興許還引領(lǐng)潮流呢?！?br/>
    說完哈哈一笑，邁步走進店里。

    俗話說包子有肉不在褶上，進到里面就不一樣了，完全是一家新型的、可以引導潮流的餐廳，沒有之一。

    老譚樓上樓下走了一圈，應(yīng)該說很滿意。

    服務(wù)員和廚房人員在收拾衛(wèi)生，店長和廚師長在省城培訓時見過老譚，都先后過來熱情的打招呼。老譚向倆人詢問了員工的住寢情況，倆人說好，寬敞、方便，啥都有，和在家一樣。

    老譚一直很關(guān)心員工的住寢情況，所以不管哪個地區(qū)的店寢室條件都很好，和別的飯店比起來優(yōu)越許多。當然，錢花的也多。

    開飯店不要怕花錢，尤其在員工身上，因為他們是創(chuàng)造財富的那些人。

    老譚下飛機的時候是下午三點，現(xiàn)在五點已過，從店里出來后王淑蘭領(lǐng)著直接去了上次請萬軍吃飯的福興樓。

    品嘗了赤峰特色“對夾”和本地菜后，老譚說：“對夾挺地道兒，但我對它不感冒，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這菜炒的絕對行，有滋味，和省城差不多，底味重?！?br/>
    “我吃著有點咸?！蓖跏缣m說。

    老譚點頭說：“這地方離我老家北票近，這地方人說話口音和我家那差不多，吃飯也一樣，能吃咸?！?br/>
    “但我看你口不重?！蓖跏缣m說。

    “廚子口都這樣，可輕可重?！崩献T說：“當廚子的到飯店吃飯一般都不挑，都是干這行的，合口多吃點，下次還來，不合口少吃點，下次不來就行了?！?br/>
    王淑蘭看著老譚問：“老弟，我一直聽你說自己是廚子，咋不叫廚師呢？”

    “廚師不敢當，能擔得起師字的那得啥人？咱還不行?！崩献T深有感觸道：“年輕的時候不知道天高地厚，剛會炒菜就覺著了不起了，喜歡別人叫自己廚師、師傅、大廚，聽著美，以為自己真是師傅了。

    但菜這玩意兒越炒越害怕，越炒越覺著不會炒菜，不是廚子。說實話現(xiàn)在誰叫我?guī)煾滴叶及l(fā)毛，感覺啥菜都會做，細省思省思又啥都不會。

    在飯店干二十年了，現(xiàn)在誰問我啥菜拿手都說不上來。也研究了幾道菜，但都不理想，有時候回想一下好像一道拿手菜都沒有?！?br/>
    王淑蘭說：“咱家這些菜不都是你研究的嗎?！?br/>
    “看著是，也不是。這要是十年前我敢說這些菜是我的，現(xiàn)在不敢了，那都是以前廚子留下的，我只不過改進一下，換個做法，被現(xiàn)在的客人接受而已。”

    老譚接著說：“任何一道新菜的研發(fā)都是在老菜基礎(chǔ)之上的，什么是創(chuàng)新？創(chuàng)新大部分來源于復制，在復制的過程中加進新的東西。

    拿咱家現(xiàn)在賣的火的羊肉來說，要不是吃了牧區(qū)地道的手把肉也研究不出來，其中百分之七十是手把肉的影子，百分之三十是炒菜手藝，能說是我的菜嗎？我只不過給融合一下?！?br/>
    “太謙虛了?！蓖跏缣m說。

    “不是謙虛，本來就這樣。我每個月都上灶臺炒菜，每回炒菜的感覺都不一樣。你不知道，只有站在灶臺上的時候才感覺踏實，那才是我。

    廚子出身，三尺灶是舞臺，大勺把養(yǎng)家，手藝分好壞，德行見高低。人這輩子修行不到炒不出好菜來。

    炒菜和做人是一樣的。

    好人做好菜，滋味其中；壞人做爛菜，熟了而已?！?br/>
    “有道理?！蓖跏缣m認同的點頭，心生敬佩。

    “菜之極致是返璞歸真、原汁原味。

    人做不到善，也就是人之初，就算知道極致也炒不出來。這不是手藝問題，是心性，是修行，是做人。”老譚說。

    “道理深奧，刮目相看。”王淑蘭笑著說。

    “呵呵，哪來深奧，道理大同，大道至簡。

    牧區(qū)的手把肉之所以好吃，是牧民淳樸，沒那些心機。羊天然放養(yǎng)，吃的是中草藥，喝的是礦泉水，從不育肥。

    客人來了羊現(xiàn)殺、肉現(xiàn)煮，把酒斟滿，原生態(tài)的下馬酒把人唱醉，那肉能不好吃？”